自然地——
心口翻涌起强烈的阵痛,柳禾指尖一颤,握着的匕首却被男人趁势夺过,随手扔在地上。
“在你心里,我永远都只是那样卑劣的东西,无药可救,自甘堕落,是吗……”
长胥疑唇角牵起一道似嘲非嘲的弧。
她的血液见效甚快,他的身体渐渐恢复如常。
好不容易等心口的痛感消散些,柳禾正要同他理论,却已被男人自地上打横抱起。
混乱中抬头,恰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内里似有无尽深情。
一想到他用了如此下作手段控制人,却还要装出这样一副可怜情真的样子,柳禾越发气恼。
“……放我下来!”
知她尚在气头上,长胥疑抿唇将怀中人抱得更紧,语气却分外柔和。
“衣裳都脏了,先去洗干净……”
不提还好。
一说起这个,柳禾顿时气得翻了个白眼。
亏她见他发病还费心费力相救,结果转过头却发现自己早就被算计好了。
活像是被白眼狼咬了一口。
“柳儿试试,水温可好?”
柳禾一声不吭,闭眼推开了他伸过来解自己衣带的手。
“滚出去。”
长胥疑动作一顿,垂眸间满是失意。
她什么都不用做,对他不予理睬便已是最大的惩罚。
柳禾只觉那疼痛从心口始蔓延,连带着太阳穴都开始胀痛难耐,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让你滚出去,听不到吗?”
语气重了许多,应是真的生气了。
长胥疑顿时无措至极,下意识将她拥入怀中。
没想到他还敢动手动脚,后背抵在浴桶边缘,柳禾气得面色有些泛红。
疼痛加持下,她根本无力挣脱。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长胥疑忙忙解释,“我做这些不是想控制你为我做事,不是的……”
为了尽快试探他的意图,柳禾深吸了口气,顺势停下挣扎。
“那是为了什么?”她缓缓眯眼,自顾猜测着,“为了能用这种方式将我困在你身边,永远离不得此处?”
若是如此,那确是长胥疑的风格。
如果心中留不住,那就用身体圈禁她。
长胥疑闻言有一瞬间的沉默,似是不知该如何回应,半晌后终究还是开了口。
“我确这般想过……”
他缓缓合眼,竭力控制住翻涌的情绪。
“柳儿信我一次,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还给你自由,一定会的……”
长胥疑反复呢喃,却见面前人脸色越来越冷,待到心口疼痛渐歇便用力将他推开。
“又来这一套?”
柳禾唇角牵起一道讥讽的笑,眼神嘲弄至极。
她最厌被人强迫。
长胥疑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在底线上试探,让她刚软些的心再次硬如磐石。
不打算让他继续蹬鼻子上脸,柳禾冷眼瞥过。
“滚不滚?”语气生硬,毫不客气,“不滚就自己在这儿,别挡我的路。”
抬手推搡试图让他撤开,却再一次被紧紧抱住。
柳禾深吸了口气,心底不耐到极点。
“长胥疑,你有完没……”
话音未落,她忽然顿住。
男人拥住她的身体似有轻颤。
耳畔骤然闯入一阵低泣声,零碎压抑,虽在强行隐匿却仍无比清晰。
柳禾一愣,身子有些僵硬。
他……哭了?
见她忽然止住不再动弹,长胥疑顺势开口。
“我只是想在死前多看看你,多一天都好……”语气平静,却又有些委屈,“等我死掉再走,求你……”
心口又是一阵绞痛,这次却不只是生理反应。
回想起自己与南宫佞在地下密室里发现的棺木,上面赫然刻着长胥疑的名字。
棺椁准备完好,似乎随时会迎人到来。
不知为何——
长胥疑骤然的哭泣让她无力,纵是有万句扎人心窝子的话,在此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松手,”双手垂下,语气也轻了几分,“身上脏得很,我要洗干净。”
见她态度稍有好转,长胥疑自不敢再唐突。
乖乖松开手转头向外守着,留她一人在此沐浴,好将身上血污洗净。
柳禾去衣入水。
身体被温热的浴汤包裹,由内而外升起一阵舒适的虚幻感,好似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可心口的触感却让人无法忽略。
守在门外的长胥疑不知在想什么,闹得她胸腔处时而慌乱,时而绞痛。
还真是个内心戏丰富的人。
实在忍不了这般难受滋味,柳禾抬声唤他。
“长胥疑……”
外头回应得很快,似乎早已等待良久。
柳禾无奈,深吸了口气。
“……你给我把脑子放空些,什么都不要想。”
长胥疑顿了顿,轻声应下。
“……好。”
虽应了,情况却并没有好转多少。
清晰的闷痛传来,让柳禾根本无法静下心思考任何事,不禁烦躁到一拍水面。
“……你滚进来。”
男人顺从推门而入。
入眼是光洁皎白的后背,美得不似凡尘俗物。
心口闷痛终于暂缓。
柳禾无奈扶额。
她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才要被这种事困住。
……
第471章 批阅奏折
……
回想起方才心口闷痛感连绵不绝的滋味,柳禾缓缓合上眼,下定了决心。
不管会不会让长胥疑如愿,她都不得不暂时安抚下他。
若不如此,怕是什么正经事都做不了。
出水后,柳禾随手披了外衫,从背对着自己方向的男人身侧缓步经过。
长胥疑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可怜,像条被人遗弃的狗。
柳禾有些无奈,语气淡淡开口吩咐。
“去收拾干净,我饿了。”
面无表情的一句话,却让原本失魂落魄的男人眸光瞬间亮起,毫不迟疑起身。
“好,我就去吩咐……”
看着长胥疑忙忙出门的背影,柳禾叹了口气,只觉一时间心乱如麻。
不行……
绝不能一直这样。
抬手揉了揉未干的发,柳禾暗暗打定主意。
还是得尽快去找符苓问问看,可否有法子将长胥疑的感知从她身上剥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