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柳禾毫不犹豫地将蝶妃一把扶住。
看着小太监对她嘘寒问暖满脸关切的模样,再看看自己被利落甩开的手,长胥祈缓缓握起了拳。
他自认心静如水,甚少会被什么事激起怒意。
可这一刻。
看到装晕的蝶妃娇滴滴地伏在小太监肩头,阴谋得逞般地冲自己一挑眉的时候,一股愤愤之情自心底油然而生。
好啊,居然用这一招。
……他也会。
“咳咳……”
下一刻,只见男人一阵轻咳,也跟着趔趄了两下,径直朝小太监身侧歪去。
柳禾此时一门心思都在蝶妃身上,忽然见长胥祈毫无征兆地朝着自己倒了下来,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扶住了。
“殿……殿下!”
门口的几个宫女面面相觑,都有些看傻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了?
柳禾身板纤弱,支撑着两个成年人显得格外费力,颤颤巍巍地转头朝着门外的宫女求助。
“别看了,都来……扶一扶啊……”
说话间,她自然看不到自己肩上的两人是何状况。
长胥祈和蝶妃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虽都不发一言,却在一个劲儿地目光互射,针锋相对。
直到宫女们把二人一左一右扶住了,柳禾才长舒了口气。
等等……
好像有点不对劲。
这俩人方才还互看不顺眼,一个劲儿地呈着口舌之快,怎么眨眼的功夫就都倒下了?
难不成……
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出内伤?
混乱之中,一个姿容平平的宫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生怕太子在承欢阁闹出个好歹,小宫女的声音里带了些哭腔。
“小柳公公,这可如何是好……”
柳禾看了眼虚弱无力的长胥祈,毫不犹豫地安排着。
“太子身体不适,快叫轿辇送回东宫,唤太医去瞧瞧,若是严重了便派人去回禀陛下……”
长胥祈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又恐她看出异样,只能不甘地被扶出了门。
柳禾正要追出去,忽然被床榻上的蝶妃拉住了手。
“小柳……”
女人眼窝微红,显得楚楚可怜。
“我怕,你留下来陪我……”
尚未走远的长胥祈猛地一拧眉。
……怕?
瞧这女人方才恨不得将他砍了的气势,居然会怕?
转头瞧见小太监又是摸额头又是掖被角,一副关切至极的模样,男人袖口下的拳被死死捏紧。
“太子殿下?”
见他脚步止住,搀扶的宫女有些疑惑。
长胥祈深吸了口气。
“都下去,谁也不许跟着。”
他迫不及待要独自吹吹冷风平熄一下。
前有老二和那番邦少主也就罢了,如今又横空杀出来了个蝶妃,能软能硬的手段倒是高明。
而且……
小柳看起来很吃她这一套。
长胥祈越想越愤懑,甩袖大步而去,留下两个不明所以的宫女愣怔在原地。
……
“小柳……”
床榻上的女人眼泪汪汪,拉住了柳禾的手。
柳禾忙轻声附和道:“奴才在呢,娘娘。”
只要蝶妃能好好活着,阿戚野的铁骑便不会席卷中原,最糟糕的结局也就不会到来。
于她而言,蝶妃就是祖宗,得好好哄着供着。
犹豫了片刻,女人忽然抬眼看她,语气间带了些试探。
“你与那太子……关系甚好?”
柳禾嘴角一抽。
好个锤子。
她与长胥祈之间的新仇旧怨,怕是一个本子都写不完全。
“娘娘说笑了,奴才是下人,既为下人,主子的话便是天,不敢违逆,更不敢随意攀扯关系。”
见她不像是在说假话糊弄自己,蝶妃这才稍稍放了心。
太好了,看来小柳不喜欢那什么太子。
阿弟一定还有机会。
……
芳菲阁。
栾贵妃挑弄着香粉的长甲忽地顿住。
“此话当真?”
“当真,奴婢确实亲眼瞧见蝶妃与那小柳子举止亲密,与众不同,还有……”
不久前从承欢阁溜出来的小宫女顿了顿。
“太子殿下也参与其中,三人的关系……瞧着甚是不对劲。”
听她说完,栾贵妃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奸诈。
“本宫正愁着如何处理他们,想不到这两个讨人厌的竟凑到了一起,那就别怪本宫一石二鸟了……”
女人懒洋洋地靠回了贵妃榻。
“婵儿,你过来。”
……
第59章 遭人陷害
那日过后。
蝶妃似乎渐渐适应了皇宫的生活。
为显示自己对番邦公主的重视,长胥承璜来后宫的次数不得不急剧增加。
每每象征性陪蝶妃用过膳之后,他都会绕远路来看皇后。
……
又是一日。
看着低眉顺目站在角落里的柳禾,皇帝微微侧目,语气显得漫不经心。
“今日没去蝶妃那里?”
柳禾一愣,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问。
“她又同朕念叨起你了。”
皇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慧深莫测,叫人根本听不出喜怒。
柳禾在心底叫苦不迭。
先前她便嘱咐过蝶妃,既已入了宫,时时刻刻都要注意言行,不然便极易惹祸上身。
看来她还是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柳禾一声也不敢吭,长胥承璜越发看她不顺眼。
近来去看望蝶妃,原本是想商讨些与番邦各部的正事,谁料她竟三两句话都离不开皇后身边那个小太监。
知道的是皇宫里的太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后妃的情郎呢。
“你倒是颇有本事,”皇帝冷哼一声,满脸不悦,“先是皇后,后是蝶妃,看来你不光会哄朕的皇子,女人你倒是也会哄得很啊。”
柳禾缩了缩脖子,默不作声。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怎么,要不要朕把这个位子,让给你坐坐啊?”
柳禾一时没能刹住车,顺势点头。
点头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