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放,枉我这么信任你,你上我女人?”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男人的额头,尚開声音虽低却无比凌厉,目光冷得渗人。
“你以为我尚開是个会跟手下讲情义的人?”
“尚先生。”
战放面无表情的提醒他,“就在四个小时前,我们的协议合约到期了。
你我之间已不存在雇佣关系。我做的任何事都是我的私人行为,既不算违约也不是背叛。”
今天是他作为保镖工作的最后一天,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意外。
人算不如天算,他顺应了天意顺应了心意。
就像跟洛烟讲过的那样,万般思绪中绝没有后悔就是了。
“我知道尚先生没什么不敢做的。你我手上都沾过人命。”
“不过,那是在战场上对待敌人。我相信尚先生不会在医院乱来。”
“没想到,战放。”
尚開怒极反笑,“你不但有种,还很能言善道。”
“你应该知道情敌的敌和敌人的敌,没有分别。医院更是正常死人的地方。”
听了这话,战放冷硬的面庞上竟然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
“承蒙尚先生看得起我。”
可不是么,自己都承认他是情敌了。
尚開冷笑着手指一扳,拨开了保险,被身后一声“哥哥”打断。
他赶忙转身,同时背过手去将枪藏在后腰,看着面前的女孩露出笑容。
“烟烟,你在叫我吗。”
晚一步赶到医院的尚開被洛烟视为陌生人。
顶多给了他一个赞美的称呼“漂亮哥哥”。
几分钟搞清状况后,尚開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洛烟的幻想世界里有爸爸,有哥哥,他只是个陌生人?
自己曾经的保镖都有角色可出演,他竟然没有?太打击人了。
洛烟摇摇头,看向尚開身后,“要哥哥,讲睡前故事。”
她洗过澡了,换了一件棉质的睡袍,窈窕若隐若现。
乌黑长发柔顺蓬松的披在肩上,衬得那张明媚精致的脸庞更小更白嫩。
宋医生要求,为了观察情况,避免任何刺激神经的后遗症,今晚她最好在医院住一晚。
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身体部分的刺激平息下来。
浑身汗津津的不舒服,洛烟说要洗澡睡觉了。
言玖要跟进浴室帮女儿,被洛烟板着小脸严词拒绝。
“爸爸,请你尊重我,我不是小孩子,我自己会洗。”
僵持了数秒,言玖妥协了。
总比洛烟突然问他:妈妈在哪里,我要妈妈帮我洗,这种送命题好得多吧。
为什么洛烟的幻想中没有母亲,言玖认为没必要问,他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就等在浴室门口,听到洛烟洗好了的第一时间冲进去给她吹头发。
此时被需要的哥哥大步走过来,俯下身子驾轻就熟的单臂抱起了洛烟。
她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颈,身体自然亲昵的贴着他。
依赖信任的动作让男人冷硬的线条不自觉的软化下来。
目光幽幽的看着他们兄妹俩的背影,尚開心想他也可以单手抱的,他也很大力。
环顾周围,走廊里守着的一半是言玖的人。
另一半是尚開带过来的。
他目光示意最近的一个保镖过来,对他低声吩咐了两句。
保镖沉默的点了下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设施堪比高级套房的大休息室里,洛烟被哥哥抱到床边,要钻进被窝,宋宸拿着药和水杯走过来。
“这是什么药。”床边的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宋宸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是他从出生有记忆起心情最不平静最难熬最挑战他各种极限的一天。
“安神助眠补充多种维生素,无任何副作用。”
温润如玉的男人脸上已不见一丝温和暖意,看着言玖和战放的眼神像在看两具待解剖的尸体。
“两位家属,还有什么问题?”
洛烟乖乖的吃了药,有礼貌的道谢:“漂亮医生,谢谢你。”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漂亮医生,明天我就能出院了是吗。”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洛烟赶忙在床上躺了下来,拽着被子盖好。
早点睡觉,明天早点到来,她就可以回家了。
至于房间里这几个男人她自己就安排好了。
“爸爸,明天你来接我出院吧。”
“漂亮医生,明早你能叫我起床吗。”
“哥哥讲故事,听完我就睡着了。”
有个没角色的尚開还站在门口,洛烟对他挥了一下小手:
“漂亮哥哥,谢谢你今天来看我,再见。”
见他们迟迟不动,宋宸开始撵人:
“过了探视时间了,请来客自觉,马上离开。
你们影响烟烟休息了!”
这句话比什么都好用。
“宝贝晚安”,尚開对洛烟俏皮的眨了眨眼,“做个好梦。”
握着震动的手机,言玖走出房间之前不忘叮嘱他的好大儿:
“爸爸在门外等你,你妹妹需要早点休息,别废话讲个没完。”
眼神中警告意味十足,被洛烟一句“爸爸你好凶哦”瞬间化解。
房间里安静下来,战放蹲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乖巧的姑娘,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她用那双水汪汪的漂亮的眼睛注视着他,在等着他讲故事。
他从没讲过故事。
“从前,有一对兄妹,父母出车祸去世了,他们得到了一笔十几万的赔偿金。”
“有这笔钱维持生活,兄妹俩相依为命,一个考上了军校,一个考上了师范。”
“因为妹妹患有先天心脏病,没有保养好,病情加重需要做移植手术,为了支付高额的费用,哥哥就去做了私人保镖。”
刚刚半阖眼帘强行支撑着自己清醒的姑娘在药物的助眠作用下已经睡着了。
战放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心里柔软得不可思议。
沉默片刻,战放用一句话讲完了他的故事。
“然而没等到合适的供体,妹妹就坚持不住了,去了天堂。”
男人站起身来,弯腰给洛烟掖了掖被角,又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转身离开了。
??
眼前弥漫着一片浓雾,有光照进来,很快,雾气散开,洛烟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墓园。
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她像是一只阿飘?
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一前一后站在一座墓碑前。
五六米远处,十几个黑衣男人恭敬的守候着。
站在前面的中年男人五官棱角分明,俊雅不凡,眼神如鹰般锐利。
身上散发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成熟魅力。
他看着面前的墓碑开口,嗓音带着些磁性的磨砂质感。
“烟烟,是爸爸对不起你,让你受到了牵连。”
说话间,一个被捆绑成粽子的矮胖男被人压制着到了墓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男人嘴上贴着胶带,一双腥红的眼睛愤怒的瞪着俊雅男人。
接着他看向墓碑,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从嗓子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怪笑声。
“这货以前跟爸爸有仇,一直在寻找机会报复。
查到你住院手术的事,他买通了麻醉医生。”
男人停下,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再睁开眼时,看着墓碑上照片里女孩子妩媚艳丽的笑脸,男人也笑了笑。
他伸出一只手,手上顿时被人放了一根冰锥。
真正用冰冻结成的锥子,周身冒着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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