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主考官已定,那程首辅必然不会被换下去。
如果想要平息风声,最好的选择,就是让纪霆避让。
虽是捕风捉影,但科举这样大的事,难免会更加谨慎。
一旦谣言传得太广,肯定会有人极为相信,然后质疑科举的公平。
每个地方的乡试都极为重要,更何况京城。
若这里出问题,影响只会更深远。
纪霆自然知道这些,所以在流言出来第一时间,就让青竹同外祖说了此事。
不仅如此,他还请求去见祭酒,想要说明情况。
最重要的,肯定是要找到谣言的源头。
这却不是他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他外祖能做到的。
就连祭酒听说之后,也是上报到程首辅那里。
因为这件事,是有人想玩一箭双雕。
纪霆算是个添头。
重点还在程首辅那里。
如果真的被证实,纪霆的天才,是首辅为了推行新政做戏。
那重点还在他这吗?
肯定不是。
纪霆忽然想到他爹。
他爹当年,是不是也被卷入这种事里面,所以才被罢官的。
不要啊。
老子都这么走一遭了。
他这个当儿子的,难道再来一次?
纪霆肯定也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谣言越来越广的时候,纪霆忽然出现在国子监一二年级的辩论赛上。
所谓的一二年级,也是纪霆喊出来的。
之前也都解释过。
这里的学生虽是秀才,但距离乡试还是差一截,故而今年不会参加。
他们的日常活动,还是照旧的。
比如这辩论赛。
辩论赛开始于宝泽九年。
当时的平民子弟跟贵族子弟在食堂争执。
有些平民子弟肚子里有学问,却说不出来。
纪霆就想了这法子,让他们没事辩论辩论。
地点就在食堂附近的园子里,这里原本就僻静。
因为辩论的人多了之后,国子监还专门修缮过。
不过纪霆本人很少过来,多数时间都泡在藏书阁。
今日罕见过来,让不少学生都有些好奇:“霆哥,你怎么来了。”
“霆哥好!”
“马上都要乡试了。”
身边有人拉了拉说话的人。
不要讲了。
最近的传言没听说过吗,朝中吵得特别厉害。
都说霆哥跟程首辅勾结,霆哥的第一,都是首辅特意安排的。
还说这些年的教育改革,除了让学生很累之外,别的没什么用云云。
总之一句话。
否定程首辅这些年做的事。
以及纪霆根本就是个骗子。
这些话大家当然是不信的。
朝廷上讨论时,多也是觉得这些话胡说八道。
但架不住声浪越来越大。
人家还说了:“民意如水,不可以不在意。”
而解决这些争端的最好方法。
便是让纪霆退出今年的乡试。
这样既能避嫌,也能按后面的人不再多说。
朝中有人立刻附和:“对啊,不过是再等三年而已,纪霆今年不过十七,二十岁考举人,也是很年轻的。”
“他要是感激首辅大人,珍惜大人的名声,就应该自己退出。”
“朝中改革不易,他应该聪明点的。”
纪霆父亲好友周大人立刻反驳:“为些莫须有的事,就要让他退考,难免有人说这是纪霆心虚,并不合适。”
“纪霆是否有真才实学,考试就知道了。”
“难道你们认为,这次乡试会有人作弊?有人能在天子脚下作弊?”
周大人说完,对方冷笑:“你不为程首辅的名声着想,也不为改革成果着想吗?”
“这种节骨眼上,还是稳妥做事得好。”
这话看似有理。
谣言那么多,牺牲一个纪霆,似乎就可以皆大欢喜。
可道理不是这个道理。
让无辜人的背锅,就是做事的方法吗?
周大人感受到无比愤怒,想要据理力争。
可外面却有人匆匆来报:“国子监吵起来了。”
“不对,是国子监的辩论赛,已经持续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
这有什么稀奇的。
那些书生吵起来没完没了的。
“是纪霆一个人,跟所有人辩论,已经一个时辰了。”
“期间他引经据典,把所有人都辩服了。”
???
谁?
纪霆?!
风口浪尖上的纪霆,又做什么事了。
而传话的人还道:“夫子们见监生们不去上课,就在问原因,知道缘由之后,现在也去辩论台了。”
“现在的纪霆,在跟夫子们辩论!”
???
国子监的夫子?!
那都是进士啊。
纪霆怎么可能辩得过。
说话间,已经有几个翰林院的大人偷偷溜出去。
这种热闹,不看白不看啊。
辩论辩经这种东西,既考验临场反应能力,也考验知识储备。
纪霆一个人,辩过一年级二年级的秀才就算了。
现在直接上难度,要跟夫子们辩论,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即使不听纪霆的,只听夫子们的观点,都会让人受益匪浅。
至于辩论的题目?
这反而是最不重要的。
因为辩论的目的是赢,是为了看这些人知识储备,对于其中的命题,倒是不怎么在乎的。
翰林院本来就闲,这里的不少大人,还是上届会试出来的进士。
他们在琼林宴上跟纪霆结识,平日里关系都不错的。
这种热闹肯定要去看看。
不仅他们去看,在国子监附近的大人们,多多少少都想凑个热闹。
就连京城百姓听了,都想去看看。
可惜他们进不去,只能让人来回传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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