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许愿墙,开局拿昏君祭天 第21章

  国亡家破欲何之?西子湖头有我师。

  日月双悬于氏墓,乾坤半壁岳家祠。

  惭将赤手分三席,敢为丹心借一枝。

  他日素车东浙路,怒涛岂必属鸱夷!

  忆西湖

  梦里相逢西子湖,谁知梦醒却模糊。

  高坟武穆连忠肃,添得新祠一座无。

  放歌(狱中题壁之作,我愿称之为绝唱)

  吁嗟乎!

  沧海扬尘兮日月盲,神州陆沉兮陵谷崩!

  吁嗟乎!沧海扬尘兮日月盲,神州陆沉兮陵谷崩。

  藐孤军之屹立兮,呼癸呼庚。

  余悯此孑遗兮,遂息机而寝兵。

  方壶圆峤兮,聊驾税以薶名。

  神龙鱼腹兮,罹此豫且之罾。

  余生则中华兮,死则大明,

  寸丹为重兮,七尺为轻。

  维彼文山兮,亦羁絏于燕京,

  黄冠故乡兮,非余心之所馨。

  欲慷慨而自裁兮,既束缚而严更,

  学谢公以绝粒兮,奈群喙之相并。

  等鸿毛于一掷兮,何难谈笑而委形,

  忆唐臣之啮齿兮,视鼎镬其犹冰。

  念先人之践土兮,愧忠孝之无成。

  翳嗣子于牢笼兮,痛宗祀之云倾。

  已矣夫!荀琼谢玉兮,亦有时而凋零。

  余之浩气兮,化为风霆;

  余之精魂兮,变为日星。

  尚足留纲常于万祀兮,垂节义于千龄。

  夫何分孰为国祚兮,孰为家声。

  歌以言志兮,肯浮慕兮箕子之贞?

  若以拟乎正气兮,或无愧乎先生。

  12

第12章

  ◎败家二世祖大赏,堡宗喜提第三!◎

  苏州,我闻堂。

  柳如是长发披散,面容平静地坐于窗前,一笔一画,写着自己的遗书。

  凄凉昏黄的月影在天边浮沉,一抹冷凝的光辉洒落在纸上,将那些字迹照得历历分明。

  因为国土已经沦陷,她不愿埋骨于敌人的土地,所以她写道:

  死后将我悬棺入殓,于墓穴中,悬空挂铁索,再将棺木系于其上,切不可土葬。

  当年南京城破,钱谦益带头降清,她力劝对方抗争殉国而不得,自己打算投水自尽,又被钱谦益死死拖了回来。

  而后,二人之间的关系便一片冰霜。

  钱谦益入清后郁郁不得志,曾萌生死志,柳如是回以一声冷笑:“当初亡国时不死,今已迟矣!”

  她与钱谦益分居,来到苏州,变卖家产为抗清之事奔走。

  一方面资助义士起兵,包括松江海上义兵营等十余处,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进行消息传递。

  因为抗清势力大多都是各处百姓义民自发而为之,故而东一处西一处各自为战,音讯不同,形如散沙,极易被满清各自击破。

  此时,柳如是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

  她利用郑成功在苏州开设的商铺,长期为各处抗清势力联络传讯,充当中间人。

  三入长江战役,就是由她主要居中斡旋策划。

  一面给滇南的李定国传讯,一面联络郑成功、张煌言起兵,登金山而次崇明,筹措谋划,费尽心思。

  并前往南京宴请云间诸子,接应北伐大军。

  柳如是对于光复河山怀抱着极大的希望,二十年岁月几乎都扑在了这一件事上,当一切都破灭之后,已然万念俱灰。

  如今,女儿已经成家,她终于再无牵挂,可以清清白白拂袖而去,同这人间永诀。

  柳如是在遗书上落下最后一笔,轻轻合拢。

  她最后望了一眼天边那弯渺茫高远的月色,无声笑了笑,慢慢站到凳子上,将白绫绕上自己的颈间。

  神智在逐渐消退,今生今世的一幕幕都如电光火石般,飞速在眼前掠过……

  年少时,她和陈子龙一同居住于松江南楼,后来遭逢家国巨变,南下投奔隆武帝抗清。

  陈子龙起兵遭人出卖,被清兵俘获,投水自尽,隆武帝在汀洲身亡,而她则开始了漫长的二十年奔波。

  这一路,遇见许多的故人、故友、与同袍,却都一一逝去。

  魏耕,文武双全的侠士,得她资助,为多方抗清势力奔走传讯,在前不久事发,遭到凌迟。

  林古度,终身佩戴着一枚万历钱的遗民诗人,双目已眇,曾长期充当她在南京城的眼线,作为起兵内应。

  还有郑成功,也算是她的半个弟子,一生何其短暂又何其悲苦,纵有惊世之才,终于败给了莫测的命运。

  许多的影像从脑海中掠过,最后出现了张煌言。

  不但出现了,还出现得很久、很清晰,一动不动,仿佛本人就站在面前,甚至还十分活泼地动了动。

  柳如是:???

  咋滴,你这还自带特效的?!

  “河东君,使不得啊!”

  张煌言刚走出传送门就看到好友上吊,魂都被吓飞了,慌忙奔过去把她放下来,“快醒醒!”

  柳如是半天没缓过神,浑浑噩噩地转头看着他,目光逐渐聚焦,却是无比茫然道:“此地可是九泉?苍水,难道你也死了?”

  “什么死不死的,都好好活着呢”,张煌言又心酸又好笑,将她扶到一边坐下,长叹道,“此事说来话长,我就简单说说……”

  听他讲了一通,柳如是恍然间明白过来:“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郑家,然后是吕宋岛?”

  “正是”,李来亨可算是找到插话的机会了,“有河东君在,此去郑家定然畅通无阻。”

  郑成功从前是钱谦益的学生,后来因为降清之事决裂,但和柳如是的关系一直很密切。

  虽无师生之名,却有师生之实,志同道合,情义深厚。

  加上柳如是长年担任情报联络人,郑氏军团的主要将领都与她相熟,郑经也是事以长辈之礼,不敢不敬。

  当然,郑经的长辈有点多。

  张煌言也是他爹生前让他认真礼敬的长辈,必须以「世伯」称之。

  家庭地位体现得明明白白→_→

  此刻,柳如是想起郑经干的那些荒唐事,不由双眉蹙起:“这孩子如此不像话,回头得好好教育一番。”

  秦良玉奇道:“我听多了他父亲延平王的光辉事迹,还以为郑经也是个少年英雄,他到底有多不像话?”

  柳如是冷笑一声。

  张煌言叹息不已。

  唯有李来亨眨了眨眼,诚实地说道:“比如道德败坏,气死亲爹?比如智勇全无,擅长逃跑?比如引兵内讧,削弱实力?再比如打仗总输,短短两年就弄丢了金门、厦门、铜山等十余座城池和岛屿?”

  秦良玉:“……”

  观众们:“……”

  那是得好好教育一下了哈。

  郑成功上辈子犯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个世子,还不如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赶紧挥剑清理门户。

  她沉吟说:“既然这郑经作风如此荒唐,我担心大家前往吕宋之际,他那边发生什么事,致使后方不稳。”

  “这倒不必担心”,李来亨沉思说,“郑经虽然缺点无数,但也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擅长吃亲爹留下的老本。”

  此话真是稀奇无比,秦良玉一愣,发出了诛心的拷问:“世上难道还有不擅长吃老本的二代?”

  “海了去”,李来亨一挥手。

  他虽然是流寇出身,老父亲李过早年却从不放松他的学业,一直压着他读书,别的记不住,历史八卦倒是记了一箩筐。

  “比如什么——胡亥、杨广、萧昭业、陈顼、宇文赟,刘义隆、朱祁镇之类的。”

  秦良玉:“……”

  观众们:“……”

  历史漫漫数千年,要找出一个比这些人更荒唐的败家子,怕也不容易。

  胡亥、杨广,典型的非人类,二世而亡,就算加上惨兮兮的子婴、杨侑/杨侗也才三世。

  萧昭业,数个月败光国库的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