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爆炸声在他来时的方向响起,韩烁不可置信地回头,眼里映出漫天火光。
黑烟冉冉升空,路上的丧尸疯了似的嚎叫着朝爆炸源跑去。
韩烁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小路,躲过迎面而来的尸群。
疾驰的悍马躲避着尸潮,行路连贯,如一柄灼热的利刃切开黄油,在死寂的城市飞速逆行。
何昱提前将阿怜叫醒,两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尸群被市郊剧烈的爆炸吸引,陆续远离。
残余着血污和各种凌乱杂物的街道变得空旷。
临行前,阿怜再次打开手机查看,没有韩烁的来电。
她失落地敛眸,将已经静音的手机装进了兜里。
见此,何昱目光闪烁,安慰道,“没事,韩哥在基地里等着我们呢”
阿怜本想背个登山包,装上食物、水和移动电源,却被何昱制止。
他说直升机里有足够的物资,接过阿怜手中的收音机,将移动电源和其他少量必需品装进了自己的行军背包。
他柔声道,“你只需要跟在我身后就行了,我会保护你的,别担心”,显得异常可靠。
何昱背上鼓囊囊的背包,手里拿着消音枪上了膛,带着阿怜打开了楼梯门。
下楼时,他们遇见了好几个从楼梯门里窥视他们的幸存者。
有几个装备好武器的,显然也是在考虑是否该趁着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出去看看。
何昱的精神力覆盖着上下几层,将阿怜保护在机动范围内。
他背包里装着的东西,实际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他的精神系异能开辟了一个虚无的空间,他早已经在里面堆满了物资,这一路绝不会让她挨饿或是受苦。
红外感应的楼梯灯随着两人的移动一一亮起。
猛然看见一个倒在转角的尸体,阿怜捂住
嘴别过头。
鼻尖是浓烈的腐臭味和血腥味,让她呼吸急促,头脑发晕。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接触丧尸,虽然是已经死去的丧尸。
“姐姐别怕”,何昱虚虚揽住她的背,轻声安抚。
阿怜唇色苍白地“嗯”了一声,只是声线颤抖,明显是吓的。
何昱的眼里闪过奇异病态的满足感。
这只丧尸正是他顺着楼梯上来时干掉的,它的脑门里应该还存着一颗发烫的子弹。
他本可以将丧尸扔出窗外,这样阿怜下楼时就不会被吓到。
可他不仅没有,还恶趣味地挪动丧尸尸体,放在楼梯转角,一开灯就能猝不及防地看见。
他就是要告诉阿怜,现在外边的世界很危险,而他,能够保护她。
楼梯上方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感应灯随之亮起。
是某户人家受他们鼓舞,也准备出门探探情况,收集物资。
何昱的神色变得正常,他抓住阿怜细弱的手腕,带着她继续往楼下走。
小区内还有些丧尸,或许是向市郊奔跑时受到了新的干扰,故而留在此处。
何昱透过单元门观察着情况,快速思考。
小区正门虽然连接着视野开阔的大路,但末世爆发前的人流量也最大,他不准备带着阿怜从正门走。
小区南边正对着一个幼儿园,南门不允许车辆进出。
且末日爆发当晚正是周末,幼儿园附近应该没什么人。
他计划带着阿怜从那边离开,稍微绕一点路,往停着直升机的寰宇大厦去。
穿着军装的男人手上拿枪,一路击毙丧尸开路,护着扎起头发,穿着运动装的女人往小区南边跑去。
不少幸存者从高层看到这一情况,内心也起了离开的念头。
就在几分钟前,无线电应急广播更新了播报。
播报中说,政府已经派遣军队前往A市,届时将从南边市郊开始,逐渐扩大搜索范围,解救幸存者。
要是现在动身前往市郊,或许能更早获救;可现在出去,说不定又会有其他意外发生。
谁都说不准。
几个幸存者围着无线电收音机,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
韩烁的想法与何昱不谋而合。
车子引擎的声音会吸引丧尸,正门人多,不利于车辆前进。
且他们家所在的单元楼更靠近南门。
地库情况不得而知,他把车子停在了南门正前方,给MA41装上消音管,探出车窗一枪一枪地轻松解决了游荡的丧尸。
他警惕着周围的情况下了车,快步往小区内走去。
眼看两拨人就要撞上,何昱突然神色一变,拉紧阿怜的胳膊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阿怜不明所以,对他的突然转向赶到疑惑。
何昱脸色阴沉,咬牙低声道,“南边有情况,我们换个门走”
听此,阿怜不敢多说,压下心中的不安跟着他调转方向,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嗖”一颗子弹擦过何昱的脚边,在地面碰撞出火花。
要不是他的精神力强行让子弹改向,这颗子弹本是要射入他小腿的。
在这个关头丧失行动能力,韩烁还真是和当年一样不留情面。
阿怜惊恐地回头,看见韩烁放下了冒烟的枪管,大步朝她走来。
“老公!”,阿怜又惊又喜地低呼着,下意识想迎过去,却感觉到手臂上向后拉的阻力。
她心中一个咯噔,就见何昱放开了她的手臂,仿佛刚刚收紧的力道只是她的错觉。
他无辜地举起双手,脸侧的梨涡因笑意越发明显。
似是对刚刚的行为做解释,他对阿怜道,“我没看清楚,还以为来的是坏人呢”
接着他亲热地对着韩烁喊,“韩哥,你这么快就恢复了!太好了!”,装得仿佛真有‘韩烁受伤,派他来接阿怜’这么一回事。
韩烁紧紧抱住阿怜,大手按住她的背。
怀中的温度让他快速跳动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两个男人隔空对视,无形的硝烟味弥漫开来,埋在韩烁怀里的阿怜对此一无所知。
“我开来了一架直升机,就停在几公里外的寰宇大厦,我们一起过去吧!”
虽是惊喜庆幸的语气,何昱的目光却挑衅地看着韩烁,料定韩烁会选择和他合作。
A市和位于B市的北方基地相隔900多公里,需要跨越无数地级市。
他就不信,韩烁会拒绝这个走空路的机会。
果然,尽管韩烁眼神凶狠,似乎想将他凌迟,却还是顺着他的话答应道,“好,一起过去。”
看到何昱的一刹那,韩烁就明白被挂断的电话是他捣的鬼。
何昱小他三岁,小时候,两人在军区大院轮流做孩子王。
订婚宴他理所应当地邀请了何昱参与。
何昱的母亲是何家千金,父亲未知。
他继承了母亲柔和无害的五官,头发和眼珠的基因则来自那个神秘的外国父亲,颜色比他们浅上许多。
订婚宴是何昱从国外赶回来参加的,韩烁本觉得这份兄弟情十分牢靠。
谁知道订婚宴后何昱就开始作妖,想要翘他的墙角。
最夸张的那次,何昱威逼利诱阿怜的好友骗她出去喝下午茶,然后准备来个偶遇。
结果阿怜没认出他,他便恼羞成怒给阿怜的热巧克力里放了药,还把昏睡的她带到了酒店。
要不是阿怜的好友良心尚存,脱身后立即给他打了电话求救,还不知道何昱会对她做出什么。
韩烁现在都还记得那时的情景。
他怒火中烧地将何昱揍翻在地,质问道,“你怎么能这样!?你他妈还是不是我兄弟!?”
何昱吐出一口血水,浅色的瞳孔盯着他,看起来像是什么冷血动物,“韩哥,我是你兄弟。那你能不能跟阿怜离婚,把她让给我?”
韩烁简直要被他气疯了,拳拳到肉,接连落下,“你休想!阿怜是我老婆!”
这事在圈子里闹得很大,何家派人来了解情况后,自知不占理,默默地将被打的脑震荡的何昱接走治疗,痊愈后直接将人打包送到了国外。
怕何昱这种疯狂的行径吓到阿怜,他一直瞒着阿怜没告诉她,现在倒是给了何昱可乘之机。
三人返回南门,解决了重新聚拢在悍马周围的丧尸,开车上路。
韩烁开车,何昱坐副驾,阿怜坐在后座。
熟悉的街景在后视镜远去。
阿怜看着前边坐着的两个男人,总感觉气氛有些诡异,斟酌着开口道,“你们……”
“怎么了?”两人齐声答道。
何昱带着熟悉的笑脸转头过来看她,似乎等待着她的未尽之言。
“没什么”,阿怜摇摇头,指尖揪起裤子褶皱。
应该是她想多了。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或许是她紧张到有些神经敏感。
何昱虽与韩烁有些旧怨,但此时‘保护阿怜’的想法却是与他一致的。
他放出精神力探查路况,指引着车子避开聚集的尸群。
一路有惊无险地到了寰宇大厦,车子刚刚熄火,接连几波尖叫和枪声自大厦内响起,让他们的神色变得越发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