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昱暗骂一声,牙关一紧就要挂断联络装作不知道。
对面似乎很清楚何昱的脾性,话语中带着熟稔的威胁,几乎可以说是不留情面。
“1713,直升机归军方所有,你私自开走,如果不将功折罪,我有权代表军方将你处决。”
“至于你想救的人,我也绝不会让她进北方基地。”
韩烁眼皮一跳,看向何昱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诧异和几不可察的同情。
何昱觉得丢脸极了。
各种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的嘴唇有些颤抖,嘲讽道,“外公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一如既往的冷血。”
无线电那头沉默,而后断开了与他们的通讯。
心脏皱缩刺痛,何昱不由蜷起手指。
本是想早点找到她,保护她,却连累她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
“怎么了?”
阿怜在几分钟前就已经醒来。
没戴通讯耳机的她对目前的情况一无所知,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突然变得僵硬的氛围。
她裹着绒毯挪向驾驶舱,看见何昱的微红的眼眶,还未弄清楚原因,安慰的话就脱口而出,“没关系的”
柔软的手抚上他宽阔的肩膀,似乎在给他力量。
韩烁将阿怜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而后静静地看着何昱,似乎在等他做决定。
片刻后,何昱指尖按动按钮,主动联络北方基地指挥中心。
通讯一接通,他就回复道,“1713接受本次任务,返航崇明研究所,接回研究人员,over”
匀速前进的直升机调转方向,朝一百公里外的崇明研究所飞去。
“我来吧”,韩烁担心何昱的状态,主动提出跟何昱交换驾驶位。
“你也太小看我了”,何昱拒绝了他的好意。
何霆禹看不惯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孙,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韩烁仍是坚持,劝道,“到崇明研究所还有一场恶战,你集中精力驾驶了这么久,该好好休息会”
一百公里大约半小时的路程,韩烁接过驾驶位后,何昱爬到了客舱。
阿怜把绒毯让给他,坐在他不远处,透过窗户看向下方密布的丛林和河流。
他们前进的方向,似乎生态环境越来越好了。
韩烁回头看了一眼两人之间手掌宽的距离,到底没说什么。
何昱将呼吸埋在带着浅淡馨香的温热绒毯内,闭目养神。
研究所的地址在地图上找不到,具体坐标是北方基地通过无线电发送过来的。
卫星地图上,代表飞机的红点跳跃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
此前为了给直升机减重节省油耗,何昱把机内稍重点的东西都放进了精神空间。
他从精神空间中取出两只适合中近距离作战的枪械,又取出其他作战装备一并扔给韩烁。
他熟练地将装备上身,好接替韩烁的驾驶位,留给他准备的时间。
抓住裤沿的手动作一顿,何昱看向正好奇打量他的阿怜,抓起绒毯扔过去,把她盖了个严实。
阿怜起初挣扎了几下,而后便一动不动,看起来乖巧极了。
她后知后觉,不让她看,肯定有不让她看的道理。
衣物摩擦声消失后,阿怜掀开绒毯,看见眼前两个从头武装到脚的黑衣特战队员,一时分不清谁是谁。
“老公?”她疑惑地叫出声。
结果两个人都转头看向她,把她吓了一跳。
韩烁推起护目镜,露出双野性十足的眼睛,面罩下嘴唇微动,“老婆,待会你留在机舱内,我们会把机舱门全都关上,你在里面反锁,等我们回来”
经何昱讲解示范,阿怜将反锁步骤和开锁方式记在心里。
看着她上手操作一遍,两人才放下心。
研究所大部分建筑在地下,地上只有个伪装成普通住宅的白色平房。
这里没有设置应急停机坪,他们只能降落在研究所前宽敞的空地上。
还好研究所位置隐蔽,除了工作人员,鲜少有人在周边活动,他们没看到转化的丧尸。
阿怜反锁了前后舱门,趴在窗上仅露出眼睛和额头,目送两人的身影远去。
他们似乎通过门口的监控跟内部取得了联系,研究所厚实的钢门缓缓升起。
几乎是钢门打开的瞬间他们便开了火,穿着作战服的背影与黑暗融为一体。
阿怜看得心惊胆战,指节抓着窗沿有些泛白。
等彻底看不见他们的背影后,阿怜才裹着绒毯挪到客舱靠后的地方。
天气越来越冷了。
独自等待令人焦心,她每隔几分钟便透过窗沿看向研究所黑漆漆的入口。
不知过了多久,机身突然传来沉闷的‘哒哒’声。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机舱外敲击。
阿怜脆弱的神经立刻绷紧,她呼出一口白气,纤弱无骨的手颤抖着抚上了身侧的枪,躲在暗处警惕地盯着窗外。
第66章
那怪异的声音只响了一次,恐惧在安静中持续发酵,阿怜紧张地吞咽口水。
舱门‘唰’地被拉开,刺目的阳光照射进来。
她完全来不及躲避便被桎梏。
一股强势的力道推着她,把她压在了坚硬的机舱内壁上。
额头传来冰冷的触感,是硬邦邦的枪口。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人钳着她的下巴,如同审讯犯人。
阿怜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泪水不断涌出沾湿了他的指尖。
“老公?”她沙哑地喊道,不敢相信韩烁会这么粗鲁地对待她。
来人被她这称呼惊得一颤。
她漂亮得惊人的脸庞慌乱中带着依赖,‘韩烁’眼眸一暗,收回手指在身后摩挲,落在她脑门的手枪也随之移开了。
‘韩烁’本按照北方基地的指令,带队从B市前往位于A市的崇明研究所,解救被困的病毒学教授苏乐。
谁知直升机刚刚落地,他就莫名其妙地从驾驶舱出现在机舱外,并肩作战的队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警觉地捕捉到机舱内的动静,收敛脚步拉开了舱门,却发现机舱内只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还叫他老公?
下一秒,周遭环境突变,他稳稳地坐在副驾驶位上,主驾驶士兵询问的声音响起,“队长?”
这是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韩烁’转身,身后的士兵各个专注地看着他,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展开行动。
此时此刻,他无暇深思刚刚匪夷所思的画面,下令道,“检查装备,A组跟我突击,B组C组搜寻,D组机动补充”
同一时间,阿怜眼前一晃,她正好端端地坐在机舱的后方,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
从方才的紧急情况中抽离情绪后,她呆滞地抹了把脸上的泪。
看着指尖的湿润,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舱门是被反锁住的,不能从外部被打开。
那刚刚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惊疑不定,机舱外传来清晰的枪声。
从窗户往外望去,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提着手提箱的研究人员从研究所的大门跑出。
穿着黑色作战服的韩烁和何昱紧随其后,他们边跑边射击,异能更是噼里啪啦地往外放。
紫色的雷电织成一道滋啦作响的网,困住了丧尸的脚步,将他们的裸露皮肉烫成焦炭。
无形的精神系能量在丧尸眉心穿梭,所过之处,丧尸接连倒地,失去了行动力。
阿怜心中默念步骤,动作迅速地开启反锁的舱门,纤细的腿蹬着反方向的舱壁借力,推动机械门在滑轨上移动。
等她推开一个可供人进出的空隙,第一个研究人员恰好跑到眼前。
他精准地跳了进来,将防摔手提箱甩到机舱后方,趴在门口伸出手,焦急地喊道,“苏教授,快来!”
一个面容清丽,扎着低马尾的女子稳稳抓住他的手,蹬着舱底支架爬进
机舱。
机舱内的研究人员劫后余生地大口喘着气,阿怜的目光紧张地追逐着还在舱外与丧尸缠斗的韩烁。
何昱推着最后一个研究人员上了直升机,而后一跃而上,飞快地挪到驾驶舱,推开护目镜,来不及摘下血污的手套就在仪表盘上连贯地操作。
直升机螺旋桨缓缓转动,空气浮力很快超过了直升机的重量。
垫后的韩烁跃入机舱后迅速将舱门关闭,丧尸冲到舱门前,撞出一脸血痕。
满载的直升机迅速拉升,扒着起落架的丧尸在汹涌的气流冲击下自半空坠落。
何昱咬着腮帮拉动摇杆,调整直升机前进的方向。
折返一百公里的额外油量消耗,让他们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只能前往鹰巢一探究竟。
韩烁和何昱一样,染了满身血污和不知明的脏臭液体。
等飞机进入平稳飞行的阶段,他们才交替驾驶座,动作麻利地卸下一次性装备。
与此同时,缓过神来的研究人员逐一排查各自身体情况和实验物资缺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