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 第111章

作者:一蝶入梦 标签: 成长 轻松 群像 穿越重生

辛月闻言松了口气,夸辛祝道:“叔爷想得周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这回的丝茧多,能织出的布匹也多,若光是一种花色的布料怕是市场容易饱和,而且褚家的贺州丝坊铺开起来,若只卖一种布料显得有些寒酸,辛月便跟宋惜娘商量这新织出的罗能不能多配几种颜色出来。

宋惜娘听了却笑着说:“本来就配了几种颜色的,只是紫色贵气,所以去年特意染了匹紫色的送你。”

辛月连忙竖起大拇指夸宋惜娘:“表姐厉害,那等丝坊这边织出了布便先送几匹过去,表姐染出样品来看看。”

宋惜娘点头应下。

开完了个临时的短会,辛月便又跟胡娘子去瞧新招来的工人干活,缫丝的工人是一人带一人,那些一边示范一边讲解的都是老人,新来的站在一边把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时不时回一句:“好的师父,我知道了。”

至于织工那边则是一个老人带两个新人,辛月扫了一眼见大家都是一副认真的面孔,教的人没有藏私,学的人更是恨不得把师父的话刻进脑海里。

胡娘子瞧着也很是舒心的说:“月娘你提的主意甚好,这新来的女工为了能过你说的考核期,各个都恨不得缠着把师父的技巧全学会,先前那些工人原本还有些藏私的意思,可听说徒弟考核和她们自己的工钱奖金挂钩,都恨不得抓着徒弟的手来带着做了。”

原先老人对带新人这事不太积极,甚至有人还有抵触情绪,怕新人学成了比自己做得好,到时候自己的工钱奖金拿得少了。

辛月听胡娘子抱怨了一回,便给她提了这个建议,现在瞧着可没有胡娘子先前说的老人偷懒新人摸鱼,丝坊的工作氛围都变差了。

看完了丝坊,辛月又去了趟染坊,为了教会新来的染工如何染布,辛氏染坊如今临时接了些替绸布庄染布的活,辛月到的时候染坊的工人们正热火朝天的干活呢。

辛月先去了宋惜娘配制染料的屋里,宋惜娘正在调配新的染料,见辛月新来忙笑着邀请辛月做在一边看自己新配置的染料。

辛月只有一双普通人的眼睛,并看不出什么花样来,宋惜娘便和辛月介绍道:“这个是去年我染出来送你的那快料子的染料。”

“紫烟罗!”辛月立刻满眼笑意的瞧着那堆染料,去年她穿着紫烟罗的裙子一路都被人抓着问哪里买的,赵记糕饼铺的老板娘还来家里问过几回,六月她女儿及笄,她去府城逛了几回都不曾寻到比紫烟罗更好看的料子,心中对去年辛月身上的裙子至今念念不忘。

前些日子连总管来宣旨,知道辛月成了县主后,柳荫巷的人都对辛月保持了距离,恭敬万分,也只有赵记糕饼铺的老板娘前几日还敢登辛家的门,为了她女儿及笄礼能艳惊四座,大着胆子还来问何时能买到去年那布料。

辛月当时已经有了想法,便回答她说六月前能得。

辛氏商行出货确实十分公平,胡娘子家的绸布铺子先前售卖的玄紫绸都是还没火的时候买到的,宋氏的锦绣阁、锦衣坊后来有客人指名要做玄紫绸的衣裳,余知味便亲自跑到长河村蹲守订货单,蹲了许多日才给锦绣阁、锦衣坊抢到了几十匹。

这一批大货都是要优先供给褚家,真正散着卖货得到六月后看剩下多少,那时肯定赶不及赵家女儿及笄了。

不过在大量染布之前,宋惜娘要先染出样品来,去年她们自家人穿的玄紫绸,都是买的样品的布料,这回的样品辛月倒是能做主卖上几尺给赵家。

宋惜娘笑得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温柔的夸赞道:“表妹你取的名字真好听,紫烟罗,可真美。”

辛月已经习惯了表姐看自己的滤镜有十尺厚,摆摆手便夸回去道:“哪里,分明是表姐染的颜色美,我只是如实的形容罢了。”

宋惜娘这些日子也成长了许多,早就不是先前那跟人说话,话还未说完脸先红透了的性子,但是被崇拜的表妹夸,她还是高兴得红了脸,最后抓着辛月继续看她调配染料,跟辛月一一介绍另外几种染出来后的颜色。

宋惜娘说这一堆染出来会是青色,辛月便说:“那就叫青烟罗。”

宋惜娘又配了一堆说染出来会是粉色,辛月便说:“那就叫粉烟罗。”

宋惜娘配完最后一种颜色,抢先笑着说:“那这个染出来是红色的,便叫它红烟罗吗?”

红烟?

辛月摇摇头,若说红,她脑海中浮现的是空中的红霞,便问宋惜娘:“表姐,这红色的染出来艳丽吗?”

宋惜娘点头说:“艳丽。”

辛月又追问:“和空中的红霞相比呢?”

宋惜娘愣了愣,说:“应该有些像。”

辛月满足的点头,她另给这红色的取了个新名字,笑着说:“那它应该叫做赤霞罗。”

赵家女儿的及笄礼,若穿紫烟罗,不如穿赤霞罗,紫主贵,红主喜,且少女之喜本就应与红色更为相配,青丝红裙定能达到赵家婶婶想要女儿艳惊四座的效果。

“妙啊!”宋惜娘抚掌赞叹,赤霞与红烟,当然是赤霞更美更大气。

宋惜娘迫不及待的喊人来,催着去问丝坊织得了新布没有,她现在就想把这些颜色全染出来,迫不及待的想看她配出的红罗,配不配得上赤霞之名,若有不足,她定要重新调配颜色,必须得调配出一个当得起赤霞之名的颜色来!

宋惜娘已经陷进了痴迷之中,辛月再与她说话,她都有些心不在焉,大概如宋惜娘这般在某一方面称得上天才的人,总会有一股子痴劲,辛月无奈的笑了笑,只好起身离开。

她刚刚进来染坊的时候,所有染工都各在其位各司其职的染着布料,这回出来却发现许多人围着一处连声惊叹,辛月有些好奇,可她个子在同龄人中算高挑,在这一群成年男子身后却真的被挡了个严严实实什么都瞧不见。

还是辛文听到动静出来喊了一声,人群散开了,辛月才瞧见了里面究竟是在做什么。

原来染工们染整匹的布料需要几个人一起扯着布料在染池中抖开,可此时染池边只有一个人,那人只把布料扔进染池中,用自己一人的力量就把几十米的布料均匀的在染池里铺叠开来。

那群散开的工人嘴里还忍不住嘀咕:“这郭大郎长得跟巨人一样,力气真是大得吓人。”

有工人反驳道:“哪里光是力气大,那许柱力气也大,可他一个人可铺不开布。”

辛月耳朵里听着别人的感叹,自己也惊讶得很。

辛文瞧见辛月,忙走过来和辛月说话:“月娘,你来寻我爹还是来寻宋管事?”

辛月摇头说:“刚从表姐那出来,瞧见这里热闹就看了一

会儿。”

辛文见辛月还一直盯着郭大郎染布,便笑着跟她解释道:“咱们染坊接了外面的活干,工人们染出多少布便分多少银钱,这郭大郎便不和别人搭伴干活了,他一个人一天染出的布,比别人两三个人合伙染的都多。”

辛月听得愈发惊讶,那郭大郎虽然长得比一般男子高大壮实许多,但这么干活应该也是会累的吧?

辛月还记得招工那日郭大郎的娘亲闹的那一出,他娘亲逼着他挣钱供血给家里不是生产的爹和弟弟们,那日郭大郎分明是清醒的拒绝了,为何现在还这么拼命的挣钱?

难道又被他娘亲缠上了无法拒绝?

辛月忍不住问来了染坊做管事的辛文道:“文叔,郭大郎的娘亲还找到染坊来过吗?”

招工那日辛文也在,亲眼见识过郭大郎亲娘那难缠不讲理的模样,听到辛月这么问,辛文也理解了辛月的意思,说:“月娘,你是说郭大郎这么拼命挣钱是被他娘亲逼迫?”

辛月也不知道,她只是不懂对方为何这么紧迫的要挣钱,染坊工人的月钱可不低,便摇摇头说:“我只是猜测。”

辛文叹了口气说:“我去问问。”

辛文对郭大郎的遭遇也有些同情,他自己便是家中长子,虽然他爹也常说他作为长子有长子的责任和担当,可这责任绝不包括替爹和弟弟们做牛马,若郭大郎真的被他娘逼迫,辛文也想劝劝他莫要犯傻,仗着年轻不惜力糟蹋身体,年纪大了可是要受大罪的。

辛月也很在意,这郭大郎可是和施一娘一样,是她瞧中的预备干部,可不能任由他傻干伤了身体,便跟着辛文一起走过去。

郭大郎瞧见辛文过来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僵硬的扯出个笑脸打了声招呼。

等辛文凑到染池边,露出他身后的辛月来,郭大郎忙把手里的布放下,感激的跑过来和辛月说:“大管事,多谢您招我来做工。”

辛月见状干脆便自己开口问他:“郭大郎,你为何一个人染布?”

郭大郎那么大的一个人,站在辛月一个小孩面前却有些拘谨,他有些慌张的挠了挠头,疑惑道:“我是想多挣些钱,大管事,是不可以一个人染布吗?”

那倒不是,辛氏商行一直以来的规定便是多劳多得,只是辛月有些担心郭大郎是被他娘亲所迫。

原本等考核期过后,提新招的工人做小管事的事情就会公布,郭大郎和施一娘本都是已经确定的人选。

施一娘是几乎与家人断亲跑来潍县求生的,她必不会被家人拿捏,可郭大郎要是还是受他娘亲的掌控,那管事之职交给他就有待考量了。

第159章

似郭大郎娘亲那般的人,若是有那心怀不轨的人去寻她,给她些好处,要求她让郭大郎带些染坊里的染料出去,她怕是不会拒绝的。

而染坊的小管事定然是能接触到宋惜娘配制的染料的,这样一来,让他做小管事,就有染料配方外泄的风险了。

虽然辛月和辛祝都看好他,可并不是无人可代替,用他风险大,那就只能换一个人做小管事了。

郭大郎并不知道自己得了商行大管事和染坊管事的青眼,要提小管事的消息他们这些工人倒是都知道了,只是所有人都认为小管事的人选定是从先前的老人里选,一个是他们来得早有经验,再一个毕竟这商行叫辛氏商行,先前的老人他们都是姓辛的。

瞧见大管事和管事的儿子都满脸严肃的瞧着自己,郭大郎心里打起鼓来,难道自己一个人染布是不对的吗?可培训的时候并没有说不能一个人染呀。

他倒是也和旁人一起染过,只是有别人扯着布还影响他染布的速度,最后染得又少还要分出一大半钱出去,郭大郎心痛得很,这才开始自己一个人干活的。

培训的手册都是经了辛月把关的,当然没要求过不许一个人染布,只是别人都需要人帮着,连这回招进来的另一个大力的壮汉,也得带上两个同村的伙伴帮着他牵布。

瞧着郭大郎疑惑又忐忑的表情,辛月还是摇了摇头说:“没有规定不许一个人染布,只是我瞧大家都是配合着染的,只你一个人染,所以好奇来问一问。”

听了这话,郭大郎脸上紧张的神色这才松懈了下来,轻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个憨态的笑容来,解释道:“大管事,我一个人干得比和人一起要快,您放心我自己染的布都是合格的,绝对没有漏色的。”

因为招工那日辛月替他解围,郭大郎虽然不善言辞,但并不是痴傻之人,他晓得那日辛月是故意拆穿他娘亲装晕,也是故意让他同村的村民当着所有人的面替他洗干净名声。

郭大郎内心十分感激辛月,不自觉的对辛月有些信赖,自己便顺嘴解释了句他一个人染布的原因,微红着脸说:“我想多染些布,多挣些钱,早点攒够了钱就能早点去提亲。”

辛月听得一愣,原来是这样,所有工人入职时都登记过年纪,郭大郎早已经过了二十岁,想着娶妻倒是人之常情。

这里的男子但凡不是家贫拿不出钱的,基本都是一成年就娶了妻,死活不肯娶妻,就要做个单身汉的,辛月至今只见过张铺头家的张大郎一人。

知道郭大郎是为了攒钱娶媳妇,不是为了挣钱给他娘亲养弟弟,辛月心里松了口气,也有了闲心和郭大郎聊几句,便笑着说:“听这意思,你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郭大郎虽然羞红着脸,但还是坚定的点头道:“嗯!等我攒够了银钱就去提亲。”

商行定制度的时候,辛月提过日后工人有红白大事都可以请假,商行还要赠礼金,辛月便顺口说了句:“好呀,到时候成亲可要请我去喝喜酒。”

郭大郎闻言高兴得直点头,因着辛月年纪小,他便说:“大管事愿意来是我的荣幸,到时候备下甜酒专请您喝!”

辛月解了疑惑,松了口气从染坊离开,郭大郎更加起劲的回去染起布来。

郭大郎有心办一场风光的婚礼迎娶丽娘,他觉得丽娘是个非常美好的女子,她值得最好的,那些讨厌的嚼舌根的小人,都说丽娘嫁不出去,他偏要为丽娘出一口气。

他要攒下很多银钱,请县城最好的官媒上门提亲,要置办下齐全的聘礼,要请乐伶吹吹打打,要租下四人抬的龙凤喜轿,买宅子要攒太久,他等不及,就先租下一套齐整的宅子……

总而言之,他要让别人都知道,丽娘是他想尽办法不惜一切也要求娶的好姑娘,以后谁也别想来嫌弃打趣她!

从染坊里出来,辛月便要回县城去,朱四架着驴车,辛月坐在驴车里,车后还跟着四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护卫,这架势着实有些搞笑。

潍县里的大户人家,公子小姐们出门,不是自己骑着马,便是坐着马车,驴都是小户人家才用的。

像辛月这般自己用着驴,随从却都骑着马的,更是见所未见,一路上招尽了人眼。

四个护卫都是习武之人,各个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周边的动静都在他们掌握之中,自然听得见路人的窃窃私语。

等回到辛家,木辰便拦着辛月说话,道:“县主,您如今身份不一般,外出时座驾也应该配得上您的身份,下回便用属下的马来拉车吧。”

辛月后知后觉的瞧了一眼护卫们身侧的高头大马,再瞧一眼自家的飞毛腿,飞毛腿是一头壮年公驴,在驴中算是高大的了,可和马站到一起,体型对比十分强烈。

更何况木辰他们的马是近卫军配马,全是从赢州马场里挑出来的良马,各个膘肥体壮毛色红亮,愣是把自家健壮的飞毛腿衬得像发育不良一般。

木辰自然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番话,辛月略想一想便知道定然是路上有人说了什么被木辰他们听见了。

辛月自己想一想,也知道自己用驴做座驾,护卫们却骑着马,这搭配不合规矩,她瞧着自家无辜的飞毛腿,心里叹了口气,总不能要求四个护卫迁就自己全改骑驴。

于是辛月便和木辰说:“不用,本来也计划买一匹马,打一辆马车,日后好往返京城,只是这挑马家里无人懂,劳烦你替我买一匹吧。”

听到辛月这话,木明先松了口气,适才伍长和他们商量,县主是主子,得用最好的马,便要把伍长的马让给县主用,他们四人不能骑三匹马,木明年纪最小,最后商量说日后他要骑县主那头青驴。

木明人都傻了,他不是嫌弃驴不好,他去洗马喂马的时候还顺手帮着洗过驴呢,喂马的好草料也分了些给那青驴,那驴聪慧得很,他挺喜欢的。

只是一起出去的护卫,别人都骑马,他却骑一头驴,显得他不是个正经护卫似的,日后被近卫军其余同僚知晓,他还有何颜面?现在县主说要买一匹马,木明深感逃过一劫,嘴角重新挂起了笑。

木辰自然满口应下,只是贺州本就没有什么好马,赢州马入京也不经过贺州,木辰便还是坚持要给辛月用他的好马,还是辛月说战马如何能用来拉车,且日后若有危险,还需要

木辰他们保护自己,他们更该骑着好马才是,这才说服了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