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 第113章

作者:一蝶入梦 标签: 成长 轻松 群像 穿越重生

萧蝉气呼呼的抱怨了一通蒋家、徐家如何霸道不讲理,她家便是得罪了蒋家人,丝坊才要开不下去了。

门外的张大郎听得一愣,顾不得屋里还有别人,冲进来问萧蝉:“你家丝坊怎么了?”

“你为何偷听我们说话?”萧蝉气呼呼的瞪着张大郎。

张大郎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我没偷听,这院子小离得近,自然就听到了。”

萧蝉其实也住不惯这么小的宅子,但她来潍县带的银钱不多,还要买织机谋生,能用来租房的银钱就只能租得起这小宅子了。

萧蝉刚刚太气愤忘记张大郎还在屋外,现在自己说漏嘴,不好再怪张大郎偷听。

她神色复杂的瞧着张大郎,眼神里面有情有怨有无奈的说:“蒋家十二郎要纳我为妾,我不愿意,今年的新丝蒋家便不卖给我家,徐家和蒋家是一丘之貉,知道我家得罪了蒋家,也跟着不卖给我家丝茧。”

先前张大郎追问萧蝉为何离家,家人可知晓同意,萧蝉都是转移话题闭口不言,张大郎才知道竟然是因为这种原因,他眼神里立刻充满了怒意,对那未曾谋面的蒋十二郎起了杀意。

萧蝉哪里看不出来,忙起身拽着要走的张大郎,双手死死的抱着张大郎的胳膊,说:“张岩,我爹让我躲出去,家里的丝坊暂时不开了,你莫要胡来,蒋十二郎身边护卫众多,你便是武艺高强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蒋家势大,你若真伤了他,蒋家绝不会放过你!”

辛月看了半天哪里还猜不出这两人的关系,帮着萧蝉一起把暴怒的张大郎拦了下来,瞧瞧萧蝉又看看张大郎,实在忍不住问了句:“萧姐姐,你和张大哥?”

萧蝉闻言一愣,惊讶的看着辛月问:“你们认识?”

辛月点点头,指着张大郎说:“张大哥是我邻家哥哥,张家叔叔与我爹爹曾是多年同僚。”

萧蝉的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松开按着张大郎的手,一下子跳开,对着辛月竟有了见到未来婆家人的羞意,呐呐半响不知道怎么说好。

最后还是张大郎开口讲述了他与萧蝉的渊源。

张大郎十几岁就跟着镖队去过江州,因为替货主取货,每年都会去萧蝉家的丝坊,次数多了这对少男少女便看对了眼,起了些儿女情思。

可萧蝉是她家独女,张大郎又是家中长子,萧蝉不可外嫁,张大郎也不能入赘。

萧蝉与张大郎互相爱慕,张家婶婶不知晓,只知道儿子死活不肯娶妻,回回相看都搞砸,萧蝉的爹却是知道的,见张大郎长得精神,又有一身武艺,倒也愿意要他这个赘婿,可张大郎是家中长子,如何能入赘。

于是萧蝉她爹便开始拦着不让二人相见,又寻了许多愿意入赘的人来给萧蝉相看,可萧蝉各个都不愿意,于是两人便各自不娶不嫁耽误到现在。

辛月听了张大郎的解释,才知道为何张大郎回回都搞砸张家婶婶张罗的相看,他不能背叛爱人另娶,也不能抛弃爹娘去江州做赘婿,两难之下只能拖一年是一年。

至于两人明知没有结果,为何要互相耽误对方终身,瞧他俩对视之时的眼神便知晓,无非是受情所困难舍难分罢了。

说清了两人的关系,张大郎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开始问萧蝉事情的始末。

原来今年萧蝉她爹生病了,萧蝉便自己替她爹去蒋家买新丝,没成想便被蒋家的十二郎瞧见看上了,非要逼着想纳她为妾,蒋家势大,她爹又不愿委屈女儿为妾,干脆便把家里的丝坊解散了,想着大不了以后不做丝坊这个营生。

谁知都这般了,蒋家十二郎还不放过萧家,日日派人去萧家蹲守,见这么着不像样子,女儿的名声都被败坏了,蒋家十二郎放了话,谁要是娶萧蝉,就是跟蒋家过不去,原本有些愿意入赘的人选也都躲得远远的,怕招惹上蒋家。

萧蝉她爹气得不行,绝不愿如蒋家十二郎的愿让女儿去给他做妾,便松了口放女儿去贺州,蒋家能管到江州,怎么也管不到贺州去。

潍县的镖局那时正有镖队在江州,只是不是张大郎的镖队,萧蝉便跟着镖队来了潍县,又给镖队的人留了信,托他们转交给张大郎。

张大郎听完萧蝉的话,顾不得先前对蒋十二郎的怒意,心花怒放的问:“小婵,你可以嫁给我了”

萧蝉闻言却满脸纠结犹豫,她当然想与爱的人在一起,可爹爹只她一个女儿,她如何能狠心外嫁,让爹爹绝了后。

于是便是来了贺州,见到了张大郎,她也不曾说过她爹松口之事。

听完两人纠结的难事,辛月忍不住给两人出个主意:“萧姐姐将来是只想生一个孩子么?若不是只愿生一个,那将一个孩子随萧姐姐姓,可能解你们眼下的困境?”

萧蝉被辛月问得一愣,先是红了脸,她虽然年纪不小了,别的姑娘在她这个年纪早都有了孩子,可她毕竟还是未嫁女,被人问生孩子的事还是十分羞涩的。

可听到辛月说的办法,她眼睛一亮,便顾不得羞涩看向张大郎,急促的问:“张岩,行不行?若你同意将来让一个孩子随我家姓萧,我便嫁给你。”

张大郎这回毫不犹豫的点了头,坚定的说:“我同意!”

萧蝉脸上一喜,又有些担忧的问:“那你爹娘能同意吗?”

张大郎扛着爹娘的棍棒,几年都不愿相看娶妻,如今他娘已经是只要他肯娶妻什么都肯答应了,想来只是多生个随亲家姓的孩子,应该不会不愿的,张大郎便说:“我会说服爹娘同意的。”

张大郎同萧蝉说好,回家便禀告爹娘,获得爹娘同意后他便亲自去江州寻萧蝉的爹爹提亲。

说完了他们的婚事,萧蝉浑身都轻松了许多,笑着问辛月今日来找她为何事。

辛月和宋惜娘本是来寻萧蝉想招个人才进丝坊,没成想却促成了一对姻缘,以后张大哥回家不用老挨张家婶婶的打,辛月也为他们俩人高兴。

不过如今知道了萧蝉的身世,人家本来是丝坊的少东家,若不是遇到蒋家那不讲理的浪荡子,将来便是

丝坊的老板,辛月便不好说请她到自家丝坊做女工了。

从萧蝉口中知晓了江州织行行事如此霸道,辛月不禁起了点新的想法来。

这贺州的丝织业若想发展成江州那般的规模,不能仅仅靠着辛氏商行一家,若一直把着丝茧只自家做这绸布生意,产量始终受限制。

辛月最近也在想,按着他们的三年扩张计划,就算顺利实现了,也不过是一家江州大丝坊的规模,可江州大大小小的丝坊可有成百上千家。

贺州丝绸如何能竞争得过江州丝绸?

辛月现在瞧着萧蝉来了点灵感,她便不说招萧蝉进辛氏丝坊的事,而是问萧蝉:“萧姐姐,你可有想法在贺州重开萧家丝坊?”

萧蝉本以为辛月上门是宋惜娘和辛月推荐了自己,来招自己做女工去的,萧蝉的爹把自家的丝坊解散了,丝坊本就是家中亲戚们合伙开的,解散了分给了亲戚们不少银钱,所以萧蝉手头不是很富裕,听说辛氏丝坊女工月钱不菲,本就准备下回要去应招。

现在听到辛月这般发问,她不是傻子,她爹只她一个女儿,自小除了让她学织布,也带着她学着经营,听出了辛月的言外之意,便激动的问:“辛妹妹,辛氏蚕所愿意供丝茧给我们?”

若能继续开丝坊,谁又愿意只做一个女工呢,若能继续开丝坊,她还能把爹爹、叔叔、婶婶、姑姑们都接来贺州。

虽然故土难离,可如今家里因她得罪了蒋家,不仅丝坊开不下去,婶婶、姑姑、堂姐、表姐们去别家丝坊也找不到工做,也是因此她爹才把大半家财都赔给了亲戚们。

如今若是贺州的辛氏愿意供丝茧,他们搬来贺州便能继续做丝织的营生,想来大家都会愿意的。

从辛氏商行招工愿意给那么高的工钱,就知道辛氏行事与蒋家、徐家都不同,萧蝉望着辛月的眼神闪闪发光,期待的等着辛月的回答。

辛月心里明白,辛氏商行虽然目前能一家吃下一整个蛋糕,但这个蛋糕太小了,若能把这个蛋糕做大数倍,便是辛氏吃到的不再是整个,也比先前的小蛋糕要多得多。

任何行业都是有高端商品也有低端商品,就像江州的丝织业,大丝坊和皇家丝坊出的都是精品丝绸,卖价不菲,而一些中小丝坊则多是织最普通的绸布,卖价便宜。

辛氏如今做的便是精品丝绸,低端的绸布市场他们根本没有能力涉足。

做得杂不如做得精,辛月觉得辛氏丝坊可以一直做精品,但这低端的市场也很广阔,如何能白白放弃?不如邀请一些如萧家这般的小丝坊来,让他们来挣这低端市场的钱,而辛氏给他们供丝茧,也能多出许多收入来。

这一批的丝茧便已经超出丝坊的产能了,日后多的这部分的丝茧,便可以供给如萧家丝坊这般的小丝坊。

辛月有这个想法,但此事还得与股东们商量,便和萧蝉说:“萧姐姐等我过几日与商行股东们商量好了,便给你准信,若成,你便可以接家人来贺州,若不成……”

萧蝉自然盼着成,但还是笑着说:“若不成那就招我去丝坊做工吧,我织布的手艺定不比别人差的。”

辛月被萧蝉故意自夸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事情说完,便要告辞离开,临走前看着萧蝉和张大郎,祝福一句:“希望早日喝到萧姐姐与张大哥的喜酒。”

张大郎高兴得翘着嘴角就没下去过,闻言更是喜不自胜,他和辛月又熟得很,大笑着说:“肯定的肯定的,多亏了月娘妹妹登门,今日我才与小婵得以说开,你又给我俩出了这么好的主意,我俩成了婚事,你便是功劳最大的媒人!”

辛月闻言笑着说:“那张大哥可得给我准备好谢媒礼。”

张大郎闻言便瞧着萧蝉使眼色,这谢媒礼都是送好酒,送绣鞋,好酒他可以买得,但绣鞋却是要新娘子来做的。

萧蝉嗔了张大郎一眼,但她本就不是那扭扭捏捏的女子,便拉着辛月的手大方的说:“到时候定给辛妹妹做一双好鞋。”

说笑一番,辛月和宋惜娘便告辞离开,张大郎多留了一会儿单独与萧蝉说了会话,便也急急的离开回家去寻爹娘,他以往最怕回家,因为回家就会被爹娘催婚,今日却步伐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一路上脸上的笑都没消失过。

到了家门外,见着在巷子里和人玩闹的小弟,大方的扔给他一些铜板,说:“小弟,去买糖吃。”

第161章

张三郎被他大哥的反常行为吓得险些把手里的铜钱扔出去。

他出生后大哥已经在外学武,等他能摇摇晃晃在地上走路的时候大哥已经开始四处走镖,相处得太少不甚熟悉。

尤其是这两三年,大哥不肯娶妻,每回只要大哥回了家,家里便要鸡飞狗跳的闹上一场,娘亲会挥着棍棒满院子追打大哥,大哥总要拉他和二哥做肉盾,张三郎心里很是烦他大哥。

今日怕不是娘亲说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哥竟然这么高兴的回了家,以往每回回来都是一副死人脸,娘亲说大哥这表情太晦气,难怪一直娶不到娘子。

而且张三郎还是第一回收到大哥给的钱呢,竟然还不少,够买许多糖的。

一起玩的玩伴都围着张三郎羡慕的说:“张三郎,你大哥真大方,给你这么多钱买糖吃,我大哥给我两个铜板都要指使我半天才给。”

张三郎把铜板捏得紧紧的,害怕的望着自家门后的院子,心里想这不会是大哥给他的买命钱吧?难不成今日自己要被大哥拽到身前做护盾?

张三郎害怕得抖了抖,再没有心思在外面玩了,跟小伙伴们摆摆手他便跑进自家的门,蹑手蹑脚的往里走。

不对劲,不对劲。

张三郎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紧张,今儿娘亲在家呢,怎么还没叱骂起来?张三郎走到家中正房的窗户底下,蹲下身子偷听着屋里的动静。

屋里杨氏手里确实抓着根鸡毛掸子,本是一见大儿子冒头便顺手抄起来的,只是张了嘴还没骂出声来,就被儿子一句话惊得把到嘴边的叱骂咽了回去,还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了半天。

张大郎顶着一张从萧蝉家出来的笑脸,一路上维持着,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进了自家的门便去正房寻他娘亲,张口便说:“娘亲,我想成亲!”

“咳咳咳……”杨氏咳嗽了好几下才顺过气来,脸上看到大儿子便习惯性露出的凶悍的表情好半天才收了回去,颇不自然的做出一副温柔的样子问:“大郎,娘亲没听错吧?你说你要娶妻?”

张大郎并不觉得他娘亲脸上的表情不自然,他现在看路边的草是绿的,花是艳的,水是清的,天是蓝的,每个人都是可爱的!

于是笑着凑到他娘亲身边做出了多年不曾有过的撒娇动作,拉住他娘亲的手臂挽上去,摇着说:“娘亲,我要娶妻,帮我准备提亲的聘礼吧。”

杨氏极不习惯的把自己的手臂抽回来,她不知道儿子为何转了性子,心里打起鼓来,忐忑的问:“你……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

杨氏这几年已经把潍县城里和自家家境相当、和大儿子年龄相配的好姑娘,都想方设法的拉着大儿子相看过了。

每回人家姑娘和他说话,大儿子都摆着个死人脸,人家问他做什么的,他说玩刀耍棍跟人打架,媒婆打圆场说他是护镖的镖师,他来一句不走镖的时候也打……

这儿子不愿意成亲,她着急的不行,儿子突然急着要成亲,她却又怕得不行,不会是儿子和那出身不正经的姑娘厮混到一起了,现在大了肚子要进门吧?

杨氏越想越害怕,说不好那镖局里有些年纪大的不做人的,得了银子便爱逛花楼的,不会把自家儿子带去了吧?

张大郎哪知道他娘亲脑子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高高兴兴的往他娘身边一坐,说:“是我在江州认

识的一个姑娘……”

江州!江州富啊,越是富贵的地方,这风月之所越是繁华,江州的花楼可是天下闻名,鹭江边夜夜笙歌百花争艳……

杨氏捏着鸡毛掸子的手紧了紧,若是儿子要娶那风尘女子进门,杨氏宁愿他打一辈子光棍,可是儿大不由娘,若是管不住……那干脆就把这大儿子分出去!

张大郎往杨氏身边凑近了些,笑眯眯的夸起自己的心上人:“她姓萧,家里是开丝坊的,她几岁就会摆弄织机了,聪明又手巧,织的布又快又好!”

杨氏松开手里的鸡毛掸子,脸上一点异样都没露出来,瞧着儿子笑得慈爱,说:“这么好的姑娘啊。”

“是啊是啊。”张大郎直点头,接着又跟他娘亲说了许多徐婵的情况,最后期待的望着他娘亲说:“只有一点,萧姑娘是她家独女,若要成亲,得答应将来我俩的孩子有一个跟萧家姓。”

杨氏也不是笨人,这一刻多年儿子不肯相看娶妻的原因她也猜到了,问了一句:“你们认识多久了?”

张大郎愣了愣,他对着他娘洞悉一切的眼神说不出谎话来,最后小声的说:“七年了。”

张大郎十六岁开始走镖,第一回去的便是江州,第一回就碰上了萧蝉,不知不觉已经八年了,他都已经二十三岁了,萧蝉也二十一岁了。

杨氏心里涌起酸意,她家有个不肯成亲的儿子,都遭周边长舌之人传过许多闲话,对方一个姑娘家大龄不婚,又是家中独女,更是不知道要顶受多少流言蜚语。

杨氏重重的捶了自己儿子一拳,真没想到这个儿子竟然是个痴情种,还遇到另一个痴情女,这两人真是让杨氏不知道说什么好,又连着捶打了张大郎几拳,杨氏才哑着嗓子说:“姑娘家里同意嫁给你了?”

张大郎莫名挨了娘亲几拳头,但见娘亲眼眶红红,又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张大郎心里有些迷茫,听到娘亲问话,忙把今日知道的情况和盘托出的告诉了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