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 第115章

作者:一蝶入梦 标签: 成长 轻松 群像 穿越重生

在张家亲眷的弟弟妹妹们围观下,张大郎用绑了红绸的喜称挑起了盖头,盖头下萧蝉一张宜喜宜嗔的芙蓉面,眉目间的英气都淡化成了柔情,在张家的晚辈们惊呼赞叹下,两颊绯红,瞟了张大郎一眼后羞涩的微低了头。

张大郎见状忙把起哄的弟弟妹妹们往外赶,可他亲弟弟们带头造反,嚷嚷着要吃嫂嫂的糖,张大郎闻言掏出早准备好的喜钱一把一把的抓给他们,道:“拿了铜板吃糖去。”

张二郎和张三郎笑眯眯的看着大哥破财,等大哥把堂亲、表亲们的喜钱发完,他们两人便直接把大哥的荷包整个薅走,然后带头往外跑,嚷嚷着:“走咯,买糖吃去了!”

张大郎气笑了,坐在铺着红布的新床上的萧蝉见围着的孩子们都走了,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那便是二郎、三郎?”

张大郎点点头,笑着走回去坐到床边和萧蝉说话:“是,二郎年纪不小了,日后也要出门走镖,在家不多,只三郎年纪还小,娘子多担待些,你是大嫂,日后他要是调皮吵到娘子,只管管教他。”

被张大郎一声娘子叫的,萧蝉刚下去的红晕又爬上了脸,点了点头说:“二郎瞧着稳重,三郎很是可爱,我会做好大嫂的。”

外面酒席上坐的都是至亲至友,张大郎和萧蝉喝过了交杯酒,略垫了几口吃食,便携手出门去给亲朋们敬酒。

等敬到了辛月这桌,辛月端着张家特意准备的甜甜米酿笑眯眯的祝他俩:“张大哥和萧姐姐佳偶天成,日后定要和和美美长长久久的幸福到老。”

萧蝉进了张家门,这里的人都是陌生的,只有辛月是她先前见过的人,又是替他们促成婚事,又是给了她在贺州重开丝坊的机会。

萧蝉瞧辛月跟瞧娘家人似的,前面一路都是抿一口的多,这会对着辛月却满饮了杯中酒,一时酒气上涌,带着一丝迷糊说:“多谢辛妹妹,谢媒鞋我已经做好啦,一会儿你去寻我拿。”

今儿是洞房花烛夜,萧蝉的东西虽都搬了来,但都在箱子里锁着呢,她一路虽喝得不多,但也有些迷迷糊糊了,哪有大婚之日去翻箱子找鞋的。

张大郎无奈的瞧着迷糊的娘子,朝着辛月歉意的笑了笑,小声说:“明日我们再登门送谢媒礼去。”

辛月笑着点点头,张大郎又扶着萧蝉给桌上的亲眷长辈敬过酒再才离开。

新人敬完酒之后,桌上的客人便开席动筷了,辛月身份最高,不用她给别人敬酒去,桌上的杨家、张家女眷便排着队的来敬她。

辛姑母悄悄把辛月面前的米酿换成了清茶,这米酿虽甜,可度数再低也是酒,侄女还小,少喝些没事,喝多了还是会醉的。

辛月虽然地位高,可年纪小,这些长辈来敬她,她也不好只抿一口,一杯杯的茶水下肚,肚子都快喝了个水饱。

张氏族长夫人来寻她说话的时候她正揉着肚子呢,便听张氏族长夫人说:“县主,我们后河镇挨着清水镇,若是我们也改种桑林,辛氏商行可能收我们的桑叶?”

辛月对张家不熟,今儿又是人家的喜宴,席上吵吵嚷嚷的不是谈合作的好时机,便说:“张夫人,若要谈合作,去清水镇辛氏商行寻我吧。”

“嗳!”张氏族长夫人闻言笑着点头,只要愿意谈,就是有机会,等喜宴散了,她和大家一起送走了县主,便忙去寻她夫君。

张氏族长今日也喝了不少酒,不过他酒量深,并没有喝到醉,见着自家娘子来寻,便搭着手靠着她告辞回家,一上了自家的骡车,他娘子便迫不及待的说了杨家人传的消息。

张氏族长一听,那点酒意立刻就吓醒了,皱着眉头想,这么一来,自家可如何是好?

张氏族长夫人瞧见夫君愁眉苦脸,便忙说:“今日我们那桌有县主在,我同县主搭上了话。”

“县主?”张氏族长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辛氏商行那位小管事?”

“什么小管事,人家是大管事。”张氏族长夫人嗔了夫君一眼。

张氏族长忙解释:“我是说她年纪小,嗳,你的意思是咱们学着杨家改种桑林?”

张氏族长夫人点点头,说:“我瞧杨家先前没种桑林的人都后悔了,今年粮价要跌下去,咱们家的地和粮都不值钱了,正好今日遇着了县主,便试探的问了一句,县主说让我们去辛氏商行寻她。”

“这倒是一条路。”张氏族长赞赏的

瞧着自己娘子,夸道:“夫人真是我的贤内助,待会到家招族人来宗祠议事,看看多少人愿意,咱们便上门去求辛氏合作去。”

杨家人没把这事当秘密,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潍县,越是地少的人家越高兴,他们种的粮食都不够自家吃的,平时还要去粮店买粮,粮食跌价了对他们可不就是好事么。

地越多的人家越慌,粮食不值钱了,地不值钱了,他们以前过惯了的好日子,日后如何维持?

这下子反而让江、韩两家的人高兴了起来,他们家刚收到了朝廷给的买地银子,如今家里地少了许多,这事对他们家反而没什么影响了,竟然成了因祸得福。

江、韩两家的家主碰头一商量,这银子拿在手里也不生钱,若是做生意,两家也扒拉不出几个会经营的人,想来想去还是想和杨家学,把剩下的地改种桑林,正好手里有银子买桑树。

江家家主倒没有不赞同,只是有些犹豫的说:“可咱们得罪了辛家,辛氏商行能收我们的桑叶吗?”

他们上回备了厚礼主动去辛家登门赔罪,辛家只收了他们的土地册子,厚礼却是原样退回了。

韩家家主听了却说:“总要试一试,大不了就是再丢一回脸面,咱们两张老脸也不值钱,丢就丢了,若是成了给家里求来个稳当营生,若是不成,咱们就族里扒拉扒拉,多送些孩子去学经商,想来辛氏便是不愿意和我们合作,也不至于不卖绸布给我们,咱们大不了就贩布去外地卖去。”

这么一说,江家家主也觉得有理,这脸面丢了几回了,丢着丢着也麻木了,于是两家又重新收拾了一份厚礼,再次来寻辛月。

辛月收到了爹爹的信,知道江、韩两家的那些地已经都被皇上买走了,今日见门房传信说两家家主登门,辛月想了想还是让门房请了他们进院去待客厅。

辛月换了身见客的衣服再往前院去,江、韩两家的家主见辛月进来,都扬起笑脸来恭敬的起身行礼。

坐下后辛月问他们:“二位家主今日登门有何事?”

韩家家主主动答话道:“多亏了辛大人替我们递话,家里的田地都已经收到了银钱,如今人心惶惶怕粮贱地贱,我们两家都是托了辛氏的福,如今倒是得了便宜。”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这么放低身段,辛月便摆摆手说:“那是二位家主有决断。”

江家家主既然想明白了,自然也就豁出去了,拿出往日对主支家主的态度来,谄媚的笑着说:“是县主大人不记小人过,才有我们的今日,我们今日登门是为了族人生计,我们两家都还余有一些田地,县主放心这都是在官府册上的正经田地,若是种粮食怕是养不活族人,所以厚着脸皮再来麻烦县主。”

你们养不活族人关我啥事?辛月被江家家主一番话说得无语,我不过是帮着你们把田地册子递上去,你们地卖了拿了银子还赖上我了?

韩家家主见辛月表情不善,连忙解释起来:“县主莫要误会,我们是想着把剩下的田地也改种桑园,想求县主与我们合作,收下我们的桑叶。”

“对对对,是这个意思。”江家家主连连点头。

辛月听了这才知道他俩的来意,若论私仇,辛月当然是不想与这两家合作的,所以先前他们几次送礼求和,辛月都不曾收下过一回。

只是如今她的身份不光代表她自己,作为商行的大管事,涉及到商业的事不应凭自己的喜好办事。

辛月便强压着自己的喜恶,只思考这事对商行的利弊。

按这几年的扩张计划,确实是潍县有越多桑林,对辛氏商行的扩张越有利,像杨家这般成规模的世家,作为桑叶的供应商,比零散的农户种植桑林来更稳定,和世家对接也比和零散的农户对接用的人力物力更少。

若是江、韩两家愿意改种桑林,对辛氏商行倒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想了想,辛月便还是点头应下了。

江、韩两家的家主面色忐忑的盯着辛月,见辛月点头松口,两人都是喜意上涌,对着辛月一番感激,这回带来的厚礼死活也要留下。

等两人走了,辛姑母过来收待客的茶具,见到那两人喜气洋洋的表情,辛姑母不解的问辛月:“月娘,这两家欺负咱们几回,为何要帮他们?”

辛月摇摇头说:“答应此事并不是为了帮他们,是这事儿对咱们商行有利,姑母,连皇上对天下讨厌的世家都只能拉拢用之,我如今也不能任性。”

次日辛月召开了股东会,皇上派来的内监大人一边记录会议,一边在心里想,这位县主竟然能接纳屡次欺负辛氏的江、韩两家,这胸襟,难怪人家小小年纪就能成这么大的事。

内监大人把复抄的一份会议纪要让随行来潍县的护卫快马送回京城,几日后皇上收到了新的辛氏商行文书,批完了奏折便抽空看,看完之后他紧绷了一日的脸上露出丝笑意来。

服侍在皇上身侧的连总管见状好奇的问了句:“皇上,可是贺州有好消息传来?”

这文书不是政务奏折,连玉本就是帮着皇上管理商业的,不需要避讳他,皇上便把那文书递过去,笑着说:“你瞧瞧,朕这小县主又给朕一个惊喜。”

连玉打开文书一看,辛氏商行的桑叶供应商一下子多了三家,除了一个镇上的大地主张氏外,还有两个连他都知晓与辛氏间隙颇深的世家。

连玉虽只宣旨的时候见过辛月一面,但对辛月印象颇深,容貌对连玉一个太监来说不是在意的点,就记得这女童十分聪慧,眼界颇高,现在看她竟然能无视间隙接纳江、韩两家合作,忍不住出声赞上一句:“辛县主非常人,定能成大事。”

皇上赞同的点头,又笑着说:“辛爱卿在户部帮朕清查历年文书,小县主也不忘帮朕回收田地,你再瞧瞧肖和的折子。”

肖和便是皇上派去潍县的那位内监,是连玉的徒弟。

连玉拿起徒弟的汇报折子,瞧到一处眼睛便不自觉的瞪大了,这可真是……

原来那大地主张家找上辛月,也和江、韩两家一样想做辛氏商行的桑叶供应商,辛月竟然轻易就接纳了有仇怨的江、韩两家,对无仇无怨,还能搭着张捕头扯上点关系的张家,却出了个为难人的要求。

辛月说这杨家也好,江、韩两家也好,都是交出了田地的人家,辛氏商行是有皇家股份的,张氏宗族名下若有不在官府册上的土地,辛氏商行便不能和张氏合作。

张氏族长那日回去召开族议,张氏族人听说了海外运粮的消息,知道自家田里的秧苗过上几月成熟了却卖不上价,纷纷急得团团转,围着张氏族长求办法。

张氏族长便夸下海口说要替族人寻一条好财路,族人殷殷盼着族长带回来好消息,谁知族长笑容满面的去,愁眉苦脸的归。

张氏族长回来了传话族人:辛氏说不交田便不合作。

张氏族长自己回家也苦恼,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田地,如何舍得交出去。

他娘子却劝说他,留田若是不能改桑林,继续种粮食是死路一条,交田出去剩的田少了许多,但能种桑林,桑叶比粮食利大,可活。

张氏和杨氏旁支有些姻亲,多方打听之下,见杨氏虽失了大部分田地,可今年种桑林显见比往年种粮食还利大,最终还是心动了。

再一次召开族议之后,张氏族长便把不在官府册上的土地统计成册,带着去寻辛月,同意了上交这部分土地以换和辛氏商行合作。

连玉瞧着徒弟折子里附带的张氏田地册,激动的看着皇上说:“竟还有此法收田。”

第163章

皇上也不是那等刻薄人,见辛家小女这般不忘为他分忧,便想要赏赐些她什么。

银钱肯定是赏赐不了的,都说皇上富有四海,周祺却觉得自己甚穷!

去年至今,各州也有一些如贺州潍县杨家一般识趣的小世家上交土地,朝廷不能白拿他们的地,都是付过银钱的,这事不用瞒着人,银钱都是从国库里支取的。

除此之外,为了滨州港口那些拉回来的粮食,宫中内库也已经花销了许多。

这些粮食本身的价值没有多高,可它们占了海贸商船的仓位,以往这海船出滨州时满载货物,返程也不是空仓而归的,到了海外之国把带去的货物高价售出,再在当地采购当地的特产,拉回滨州后就地售卖又能大赚一笔。

可这次为了拉粮食回来,海贸商行的收益是少了许多,这部分利润周祺都得从内库掏银子来给海贸商行补上。

还好眼见着是发挥了他想要的作用,瞧这张家不就是因此而起了交地的心思,不然周祺看着内库迅速消耗的账本都要心中滴血了。

被迫抠抠搜搜的周祺思索了一番后问:“赢州送来的马匹,军中挑剩下的还有不少,辛县主招了多少护卫了?朕给她把马匹和轻甲配上。”

这话连总管答不出来,皇上问的也不是他,隐在暗处没什么存在感的近卫军首领现身出来答道:“回皇上,木辰传话回来,辛县主一个护卫都没招。”

“一个都没招?为何?”周祺闻言十分疑惑。

近卫军首领惯常脸上都是面无

表情的,此时也是没什么表情的回话道:“因为养不起。”

周祺茫然了一瞬反应过来,辛月光有爵位,没有俸禄,四个护卫从近卫军中脱离出去给她当护卫,在近卫军中领不到俸禄,这银钱都是辛月自己出……

周祺想起先前看过的辛氏商行文书,辛月作为股东和大管事也就分到过几百两银子,要她多养些护卫确实够呛,此刻周祺对辛月起了点感同身受的同情,他们都是看着富有但实际很穷的人。

“那马就不送了。”周祺忙改口,这养马开销也很大,御赐的马辛月也不能卖,赏赐别成了负担。

想了半天,能赏赐的也只有内库里的珠宝首饰,皇宫内库里的珠宝首饰甚多,都是备着让皇上赏赐给后宫女眷的,但这些东西周祺自己不能把它们卖了换成银钱,赏赐给别人一样是不能卖的,御赐之物,只能带着充场面罢了。

周祺吩咐连玉去内库挑一些适合辛月年岁的首饰,交给来送文书的护卫带回贺州去,便先放下了此事。

随着滨州海船运了粮食回来,护卫船队的海军押送了粮食去各地守军营地,消息渐渐传遍各地,各地的粮价都开始有下跌的趋势。

这事是周祺一手推动的,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问连玉:“吴将军还没入京吗?”

皇上口中的吴将军便是海军副统领吴克海,正是此次随着船队运粮回来后四处送军粮的人。

皇上迫不及待要见他,这几日每天都有一问,连玉早有准备,不疾不徐的回道:“回皇上,吴将军今日已经到了城外,递了折子明日便可入城觐见了。”

周祺闻言兴奋的起了身,恨不得现在就把吴克海招进宫来,可是先祖制定的规矩,非有紧急军情,带兵的将领入京,只能驻扎城外,上折子得批复后才可次日入京朝见。

这一晚上周祺没再看着账册苦脸,处理完了政务便早早的上床睡觉,盼着早点到次日,不过因为太过兴奋,他还是睁着眼睛到很晚。

次日朝会上他的眼神就没怎么离开过吴克海,等朝会一散便让吴克海留下来,去了自己的御书房单独召见。

吴克海五官凌厉,脸上还有一条长长的刀疤,显得有些凶像,海上可不是风平浪静的,吴克海多年护着船队远跨重洋,路上常与海盗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