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 第158章

作者:一蝶入梦 标签: 成长 轻松 群像 穿越重生

后来才知道长子借住在别人家,那家的主人是皇上看中的状元郎,那家主人的女儿还是那个备受皇上、太后宠爱的明义公主。

这回不用沈大人催促,沈靖就自己主动去辛家寻长子,想着靠着长子和辛家的关系结识辛大人,最好能结识明义公主。

结果长子一点面子都不给他,虽出来见他,却不带他进辛家的门,站在自己面前除了喊了一声爹,便再不主动说一句话,可气死沈靖了。

就像现在一样,沈砺面色冷淡的转头看了看沈大人和沈砺,眼睛里一点得见至亲的欣喜都没有,声音没有一丝波动的喊了一声:“阿爷,爹。”

沈靖气得要张口训斥长子,结果身后的次子从他身边挤过去,看着长子喊:“大哥。”

沈砺愣了愣,面色复杂的看着面前这个和他长得很像的异母弟弟,他从小耳边就一直有听到他的存在,有娘亲愤恨的咒骂,还有爹爹语带骄傲的比较。

自己应该讨厌他的。

沈砺一直以为如果有一天见到这个弟弟,自己会讨厌他,可没想到真正见到了,心里却一直没有涌起厌烦的情绪,便是有也是对爹和阿爷的。

大概是因为这个弟弟的眼神很干净吧,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的对自己趾高气昂,反而透露出一丝小心翼翼的亲近……

只是沈砺实在喊不住一声弟弟,便闭着嘴巴沉默。

沈靖见次子主动和长子问候,长子却无视次子,更是生气,刚想训斥几句,次子又开了口看向一个少女说:“请问可是明义公主殿下?”

辛月惊奇的看着沈靖、沈砺和沈砌三人,这三人看长相好似共用一张脸,真是神奇的遗传,只是辛月觉得还是自己师哥长得最好看,沈砌也还行吧,沈靖的气质则拉低了这张脸的颜值,一看就知道沈靖是个草包,还是个易怒的暴躁草包,别以为她没发现他几次想训斥师哥……

辛月正在心里嘀咕呢,结果那沈砌问到了她头上,她打着帮师哥出气的心思,便端着架子轻轻点头。

沈家那祖孙三人便连忙朝辛月行礼,辛月等他们的礼行实了才说了一声免礼,然后语气冷淡的说:“本公主不喜欢吵闹。”

沈靖的脾气彻底没机会发了,被他爹和次子拉着和公主殿下告辞,然后远远的躲开。

沈砺瞧了辛月一眼,心里一暖,师妹对别人向来都是以礼相待的,还是第一次见师妹对初次相见的陌生人这么冷漠倨傲,他知道师妹从来都不是仗势欺人的人,今日如此必是在为自己撑腰出气。

沈砺眼里有些动容,轻声说:“多谢师妹。”

“师哥莫怪我自作主张就好。”辛月摆摆手,然后又小声说:“你爹爹看着有些凶,我怕他凶你。”

沈砺闻言笑出了声,点头附和道:“我也怕,多谢师妹护着我。”

别瞧沈砺表面上比辛月大两三岁,可辛月嘴里喊哥哥,心里也拿他当弟弟护着的,之前听说沈砺的身世就很讨厌那沈家人,尤其是沈砺的爹,沈砺在辛月心里便是一个小可怜的形象,于是辛月拍着胸脯大包大揽道:“放心,好歹我是个公主,定不让他欺负你。”

辛盛揉着妹妹的头顶,笑着说:“才知道我妹妹也能这么凶。”

那是辛盛没瞧见辛年洗三那日辛月怎么赶走舅舅、舅母的,辛月这个人可是很护短的,更别说自家人还站着理的时候,她今日对沈家人还算客气了呢,都没有指着沈靖的鼻子骂他不堪为人父。

若是沈砺不在,她就要骂了,可沈砺在一边站着,便是知道沈砺和沈家不亲,也不能当着儿子骂老子,这样会让沈砺为难。

虽然沈砺的爹对沈砺不好,可沈砺若是任由别人当面骂父,不知缘由的人就该骂他不孝了,这样会毁了沈砺的名声。

那边沈靖被强行拉走,但心里的怒气更重了,看向他爹抱怨道:“爹可别再让我去热脸贴他冷屁股了,我瞧他是个心狠的,早就不拿我当爹爹了。”

说完沈靖又拉过沈砌说:“他是考得不错,可哪比得上砌哥儿,我有砌哥儿这个好儿子就顶他好多个了。”

沈砌忍着心里的不耐,心里默念着再忍忍,等过几年自己考上了进士,便好了,他早晚要脱离这个恶心的沈家。

沈砌还在忍,沈大人却忍无可忍了,他一巴掌扇到沈靖的脸上,怒斥道:“我瞧你也不拿我当爹!还不如我把你赶出沈家的好!”

第203章

沈靖捂着脸一脸震惊,不可置信的喊了一声:“爹?”

沈大人满脸的恨其不争和嫌弃,若不是他只有这一个独子,真的恨不得将他逐出家门去,当初娘子生子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后来便再没有过身孕,当初他娘曾经试图替他聘妾室开枝散叶,但那时他为了官声考虑拒绝了。

本以为一个儿子好生教导也能光耀门楣,可谁知道这儿子光长了脸面没长脑子,读书读不出个名堂来,罢了罢了,看在他生下的孙子资质出众的面上,沈大人就当儿子也做了件好事。

可谁知道这大孙子眼看着前途看好,这倒霉儿子还把孙子往外推。

这会儿沈大人瞪着沈靖眼神十分不善,他想着虽然小孙子少有才名却是从小养在外面的,显然跟倒霉儿子关系不大,而大孙子当初在沈家的时候天资不显,离了沈家却愈发聪慧。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倒霉儿子自己蠢就罢了,还克后代子孙!

沈大人把沈砌拉到自己身边,冷冷的对沈靖说:“日后砌哥儿搬到我院里去住,你少用你那套蠢道理来教坏砌哥儿。”

沈靖瞪着眼睛说:“砌哥儿是我儿子……”

沈大人懒得听沈靖的话,直接出言打断道:“你还是我儿子呢,不听我的那你就从我家滚出去。”

沈靖终于发现他爹好像真的想赶他走,这才呐呐的闭上了嘴,看到被他爹拉在身边吓得不敢说话的小儿子,沈靖开始心慌,小儿子是娘子的命根子,若是知道他爹要把小儿子带到自己院里养,娘子会不会难过啊……

突然人群安静下来,原来是贡院的门开了,主考的官员出来放榜了。

等榜单被贴到告示栏上,人群纷纷往前挤着看榜,不论是辛月他们还是沈家人都没站到最前面,此刻被挡得严严实实的,沈砺的表舅姜山苍正说他往里挤挤,突然听到前面看榜的人大声说:“这头名沈砌和第二名沈砺名字怎么这么相似?不会是一家的兄弟吧?”

姜山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表外甥,欣喜的说:“砺哥儿你考了第二名啊!”

沈砺也控制不住笑了起来,师兄、师妹和师弟都围着恭贺他,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朗,再不见一丝阴霾。

虽然听到了消息,但还是要自己亲眼瞧见才安心,于是姜山苍还是吃力的挤进了人群中,亲眼确认了沈砺的名字就在第二名,再才挤了出来说:“没错没错,我亲眼瞧见了,砺哥儿就是第二名,太好了,我要回去跟你舅母报喜,还要给你舅公他们送信去!”

姜山苍兴奋的拍了沈砺好几下,才平复了些心情和沈砺还有辛月他们道别。

沈砺怕沈家人不识趣还凑上来,便跟辛月他们说:“师兄、师妹,咱们也快走吧。”

辛月点点头,揉了揉肚子说:“去吃麻团子,我都饿了。”

辛年学着姐姐一样揉肚子说:“年年也饿了。”

沈砺闻言笑着抱起辛年说:“好,咱们这就去!”

吃到了好吃的麻团子,吃得饱饱的一行人这才回了辛家,宋光耀和辛武、辛全虽与沈砺不熟悉,但知道他们今日是去看榜的,也纷纷关心的询问,得知沈砺考中了第二名,已经是个秀才公了,纷纷贺喜,夸他是个少年英才。

辛月拿着钥匙带着宋光耀和辛武、辛全先去了皇上赏赐的商铺,这铺子一瞧便是宫中安排人打扫过才给辛月的,里面窗明几亮的,辛月见状便给宋光耀批了银子,让他看着采购家具去,等这边收拾好了,他们就可以搬过来住了。

辛武和辛全也跟着宋光耀一起去干活,辛月便带着彩兰一起去何令芳的铺子寻她。

何令芳早收到辛月的书信知道辛月最近会到京城,见到辛月便抱住了她高兴的说:“月娘妹妹你可算搬到京城长住了。”

辛月和何令芳叙旧了半响,最后才说起正事,辛月问:“芳姐姐,我托你寻的铺子可有合适的?”

何令芳点头说:“你的事情我当然放在心上,肯定给你办妥呀,我从我阿奶那里扒拉出了一间极符合你要求的。”

说完便取了钥匙带辛月去瞧,那铺子也在这条街上,门头不大,但进去之后十分深长,辛月扫了一眼便满意的点点头,和彩兰说:“到时候把一边墙上挂上铜镜,摆好桌椅,另一边打个柜台售卖胭脂水粉,里面请木匠来打几个隔间供客人换衣裳。”

彩兰闻言直点头,眼神闪亮满是憧憬,她居然能在京城开一家铺子,以后有铺子、有徒弟,她便再也不担心老了无靠了。

一眼就看中了,便干脆直接签了契书交了租金,这铺子辛月只出银子,如何装潢如何筹备开店的事情便都是彩兰自己处理了。

好在她亦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昨日跟辛月一起入宫,辛月和太后、皇上聊天用膳的时候,太后让她去和宫中的小姐妹们叙叙旧。

和彩兰交好的宫女有几个身世与她相仿的,也不想着出宫嫁人的,听说公主要帮彩兰开梳妆铺子,都羡慕得紧,彩兰见状便邀请她们一起来铺子里做事,立刻就有几个今年也该出宫了的当时就说不熬到最后那日了,现在就去申请离宫。

许是过不了几日就会结伴来寻彩兰一起创业了。

天色渐晚辛月便带着彩兰回到辛家,爹爹和娘亲也都归家了,趁着一家人都在,天又还没黑,辛月连忙招呼大家过去看她的公主府。

辛家才是二进的宅子,就已经够大了,这公主府却是三进还带两个跨院,粗略逛了一圈,感觉比辛家大了近三倍。

公主府是皇上特意吩咐好好修缮一新才交给辛月的,里面花草繁茂,屋舍都刷了新漆,屋子里面连家具都配好了,辛月一路看一路咋舌,这宅子这么大,她一个人住?等兴奋劲过去她都开始害怕了。

说是她一个人倒也不对,这公主府里有不少太监和宫女,都是皇上派来服侍辛月的。

虽然如今辛月的身家不是养不起这几十口子人,可是辛月平时连彩兰都不让她伺候,只有入宫时才请彩兰替自己梳妆,哪里需要这些太监宫女伺候自己?

公主府的管事是个太监,据他自己说是安总管的徒孙,名叫刘懈,辛月连忙问他这些宫女太监能不能退回去?

刘懈闻言吓了一跳,跟随在辛月身后的太监宫女们也纷纷跪了一地,连连喊道:“求公主开恩,不要赶奴才/奴婢们走。”

刘懈也替他们求情道:“公主殿下不知,这些宫女们都是到了年纪该放出宫中却无处托身的,若是您不接收她们,她们只能出去自谋生路了。”

彩兰面露不忍,若是她没遇见公主,便跟这些宫女一样。

辛月叹了口气,知道她们无处可去,自然不能赶走她们,便转而看向那十几个太监,那十几个太监见状连忙求情道:“公主殿下,奴才们也无处可去。”

辛月听了不解的问刘懈:“宫女二十五岁出宫,太监们不是四五十岁还能在宫中干活吗?”

刘懈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说:“进了宫中的太监是如此,可是他们都不是。”

原来贫苦人家活不下去,有些人家都不等宫中招人,便自己给自己或是儿孙净了身,主动想投身进宫。

只是宫里也没那么多岗位安

排,便有许多净了身身体做了太监,却还得不到太监身份的人,若是没净身他们还能找别的活干混一口饭吃,可已经净了身的人,除了皇室无人敢用,他们便只能排着队等着入宫的机会。

这十几个太监便都是这种情况。

这回难得京中建造公主府,他们都是抢破了头才得了来伺候公主的机会,如何舍得被赶走。

辛月傻了眼,若是她不接收这些人,感觉这些人都没有活路了。

辛月本就是心善的人,听了他们这等身世哪还狠得下心,颇为在意的问刘懈道:“似他们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吗?”

刘懈对这些人有一种同类的怜惜,也是满脸怅然的点点头,说:“还有不少呢,日日只靠着内务府施粥活着等待机会。”

“不过日后应该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见辛月听得皱起眉头,刘懈笑着宽慰道:“有皇上和公主殿下为百姓努力争得了分田的机会,百姓们有活路了便少有这些不顾一切的人了。”

辛月听了刘懈的劝慰心里也舒服了一些,看向跪了一地的人说:“快都起吧,我留你们下来便是,只是我真用不着这些人伺候,你们若想留下便要听我的安排,我给你们找些别的事情干。”

他们只听能留下来就高兴极了,没有一个人探听要做别的事情是什么。

辛月还没准备搬过来住,便吩咐刘懈先将那与辛家共用的院墙打个门洞出来,然后便跟着家人先回了辛家。

回家之后宋氏好奇的问辛月:“月娘,那些太监宫女你准备怎么安置他们?都是些可怜的人。”

宋氏也是个心软的人,她见彩兰有一手梳妆的好手艺,便问:“若是那宫女里有善针线或是愿意学针线的,我那锦绣阁倒是可以安置几个。”

辛月点点头说:“过几日商行安顿好了,我便去仔细问问他们都擅长什么,原先还准备在京中招人的,若是他们愿意,便让他们在商行做事吧。”

辛月没想到得了皇上一个公主府,却捎带变成了失业宫女、无业太监安置中心。

算了算了,往好处想还省得她招人了呢,想来这些宫女太监们做办展的事情应该没问题。

晚上家里给沈砺庆贺,见他成绩这般好,辛长平问他:“砺哥儿,不如缓一缓,多学几年再考乡试?那时还能再搏一搏前几名的好名次。”

辛长平现在不怕明年沈砺考不上乡试,反而怕他吊着车尾考上了,日后同僚之间叙同科同年,这个名次要跟着他一生的。

辛盛也开口劝沈砺道:“师弟,你年纪小,莫要急于一时求成,下一科再考你也才十六岁。”

辛月见状也说:“十六岁的举人老爷都少见呢。”

沈砺知道师父和师兄、师妹都是为自己好,想了想他便还是听了劝告,他本来家世就不好,如今只能靠科举为自己增光彩,若是乡试名次高一些,许是师父和师娘日后替师妹择婿,也能多瞧自己一眼?

沈砺点头答应了下来,晚上回屋便研墨提笔给舅公写信,一是告知自己考过院试的好消息,二是解释了一番他明年暂时不考乡试了,但还是要跟随师父、师兄学习。

既然沈砺明年不参加乡试了,那么家中得到后年才有科举考生,后年又是春闱之年,哥哥辛盛已有了举人功名,该下场春闱了。

这一年多家里没有科举考生,气氛自然轻松了许多,沈砺每日除了读书做功课,便是抽空带着辛月和辛年外出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