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蝶入梦
“什么?这可最少都能卖三十两银子,怎么能拆掉?”宋氏被辛月的话吓了一跳,怕女儿年纪小不知道轻重,真的毁了这幅珍贵的绣画,忙要把绣画收起来。
辛月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可行性,说:“娘亲,阿婆绣绣画从不避着你,是不是也想让你把这绝技学去呢?”
辛月拉宋氏要收起绣画的手,不让她把绣画收起来,继续劝道:“你看了那么久只差其中一点关窍,而阿婆又特意送你一副用了她所有绝技针法的绣画,若是你把它拆解一遍再复制出来,不是就有可能掌握到那之中的关窍,学会阿婆的绝技了吗?”
“这……”宋氏听了辛月的话,眼神变得闪烁,心中犹豫起来,娘亲平时绣绣画,都是只用一两种绝技针法,只有为自己绣这幅嫁妆的时候,特意说了要将所有的绝技针法都用上。
当时宋氏只以为是娘亲因为爱自己,所以对自己的嫁妆追求完美,才耗费了近半年的心血绣了这幅猫戏图,却从来没往其他方面去想。
而辛月的话此刻却让她打开了思路,当初自己背地里偷偷复刻娘亲的绝技针法,娘亲真的没有察觉吗?
那时家中的布匹绣线都是娘亲在打理,全都是有数的,被自己报了损耗的量超出了正常的数量,娘亲当时怎么会毫不怀疑。
自己拆了的绣画上的针脚,娘亲难道看不出端倪吗?
所以是不是娘亲知道自己渴望学会那些绝技针法,只是碍于被爹爹管束着,无法明说,却还是想了办法把针法留在这绣画上,只等着自己有一天会发现。
宋氏突然想起三年多前娘亲病重,她得了消息赶着去见娘亲最后一面,那时娘亲十分虚弱的躺在床榻上,已经坐不起身,就连说话都很费力。
见到自己没有问别的,只是拉着自己的手轻声问:“锦娘,那绣画可还好好收着?莫要遗失了,以后有需要记得拿它出来,这是娘亲最后能帮你的了。”
宋氏想到这里突然泪流满面。
“娘亲,你怎么了?若是不舍这绣画,那就不拆它了,你就当我刚刚都是胡说的,可别再哭了,待会儿给爹爹瞧见,该怪我惹你难过了。”辛月见状连忙慌张的掏了帕子替宋氏擦泪。
宋氏情绪平稳下来,接过帕子自己把泪擦干,想明白了这些事,她心里变得舒服极了。
对于娘亲听爹爹的话便不教自己绝技的事,宋氏往日里也不是不介意。
只是在宋家,娘亲已经是待她最好的人了。
每次宋氏和哥哥闹矛盾,爹爹只会拉偏架一味的怪宋氏不尊兄长,只有娘亲会公正的询问宋氏缘由,替她分个对错。
她最爱娘亲,自然也盼着娘亲最爱自己,她没想过和哥哥争什么钱财,也不在乎爹爹只爱哥哥,她只想要娘亲的偏爱。
本来也曾难过娘亲听了爹爹的话,同意将绝技只留给哥哥,如今发现,虽然娘亲没有替自己明着反抗爹爹的要求,但其实娘亲
在爹爹眼皮子底下,已经试图偷偷把绝技教给自己了。
这一刻宋氏心里云也散了,雨也停了,阳光穿透了一切的阴霾。
宋氏放下了帕子,重新拿起那副绣画仔细端详,脸上的神情明媚极了,笑着说:“月娘你说得没错,你阿婆真的是在教我她的绝技针法,是我太傻了,一直没想到,还好月娘你聪慧,提点了娘亲,不然娘亲真把这绣画卖掉了,你阿婆在天上都该急得团团转了,骂自己生了个死心眼的笨女儿吧。”
辛月松了口气,跟着笑了起来,打趣的说:“那娘亲可千万别卖了,等娘亲养好身体,把绣画拆开了好好学,学会了以后好教给我。”
宋氏闻言忍俊不禁的敲了一下辛月的脑门,说:“不用你点我,你娘亲会多少就定然要教会你多少,到时候可别喊苦喊累,搬你爹爹来救你也不管用了。”
辛月想起记忆里原身举着绣棚哇哇大哭着找爹爹,要爹爹给自己吹扎出了血的手指的样子,莞尔一笑。
其实原身是个极聪慧的姑娘,只是毕竟是个真正的小孩子,而刺绣虽然最终出来的成品令人惊叹,可绣出来的过程却是十分枯燥的。
一个六岁的小女童没有一坐就是半日的定力,这太正常不过了。
辛月便贴着宋氏不依的撒娇耍赖:“娘亲取笑我,我如今大了,娘亲不要小瞧人。”
母女俩凑到一起笑了半响。
辛盛抱着张大嘴巴嗷嗷叫着的辛年进了门,慌张的说:“娘亲,年哥儿饿急了,快些喂他吧。”
辛年才出生几天,还分不清谁是爹爹娘亲、谁是哥哥姐姐,他饿了便一气的往抱着他的人怀里钻,势要寻到他的粮仓才肯罢休。
辛盛的样子狼狈极了,衣襟都被辛年拉拽开来,一手抱着辛年,一手还要抵着辛年的脑袋,不让他真的咬到自己胸膛。
“咱们年哥儿长大了定是个贪吃的。”宋氏见状笑得不行,连忙把辛年接过来,便打发辛月和辛盛出去,说:“你们去陪着家里人吧,我带着年哥儿没事的,等送走了阿爷他们,你们再和爹爹一块儿来。”
辛月跟在辛盛身后带上里间的门出去,刚迈出爹爹书房的门就被辛盛一把拽住。
辛盛瞧了一眼大家都在忙着吃席,没人注意他们,便拉着辛月闪身到屋侧的窄道里,小声问辛月道:“妹妹,方才舅舅、舅母为何来了又走,还听到些许吵嚷声,我见你和爹爹脸色都不好,可是与他们起了争执?”
辛月自然没有瞒着辛盛的道理,本身这个哥哥就已经是个半大少年了,再过个三五年便该娶妻成家了,平日里家中有事,爹爹娘亲有时会避着还年幼的自己,却大部分时候都会拉着哥哥一道商议。
她便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对着辛盛一一道来。
辛盛听着妹妹的转述,眼睛越瞪越大,满脸不可思议的说:“怎可如此?舅舅舅母如此眼光短浅,做生意哪有不起波澜的,刚见到的新鲜玩意大家追捧是人之常情,时日久了新鲜劲过去了,生意该是怎么做还是怎么做,舅舅舅母一时都等不得,做了多少年的生意就说不要就不要了,还有阿公,这事办得一点伦常都不要了,日后表兄表妹们的婚事都要受牵连。”
听到辛月说宋氏和辛长平已经同舅家断亲,辛盛也不意外,还义愤填膺的说:“早知我刚才便和爹爹一块儿去了,舅舅、舅母欺人太甚,娘亲这些年替他们刺绣,日日辛苦才得点微薄银两,大头不都是归了他们家赚去,如今一淡了生意,就迫不及待上门讽刺娘亲手艺不如别人,妹妹你做得好,便是我在也得回他们几句,什么不孝忤逆,他们当儿的面辱母,我们自是该护着娘亲。”
辛月便开心的笑起来,还好家里虽然两个读书人,却没一个是那种迂腐的,高高兴兴的拉着辛盛说:“哥哥放心,他们没了娘亲替他们刺绣,损失的是他们,娘亲可是志气高昂,想着大干一场呢。”
“这是何意?娘亲要做什么?”辛盛疑惑的问。
“娘亲不是叫我们送走阿爷他们后过去吗,到时候你听娘亲亲自说吧。”辛月抿着嘴巴坏笑的卖关子。
等宴席结束,把客人全都送走,辛长平拦着要收拾碗筷的辛姑母,说:“大姐受累了,辛苦了半天了,快带玉娘去月娘屋里歇个午觉,这些等起来了我们再一块儿收拾。”
辛姑母便拉着玉娘喊辛月一起回房休息。
辛月忙说:“姑母和玉娘一块儿睡我床上吧,别打地铺了,我一早上啥也没干,不困哩。”
郭玉娘好些日子没和自己娘亲一块儿睡觉了,小姑娘哪有不粘着娘亲的,闻言立刻兴奋的拽着辛姑母的衣角直摇晃。
辛姑母见状便应了,自带着女儿进了屋。
辛月则跟着辛长平和辛盛去找宋氏。
辛年吃过了母乳睡得正沉,门开了又关也没吵醒他,宋氏替他压好被子,自己下了床寻丈夫和儿女说话。
辛长平小声的问:“娘子,说有事要商量,究竟是何事?我都好奇半天了。”
“是啊,娘亲,快说吧,妹妹都知道,我还不知道,妹妹还吊我胃口,偏不肯告诉我。”辛盛也追问,还故意斜了辛月一眼,以示不满。
惹得辛月和宋氏对视一眼,又捂嘴偷笑,这日子能消遣的事太少,只能逗逗爱装大人样的哥哥,也是一个娱乐嘛。
宋氏走到桌边,桌上还放着宋氏娘亲送她的绣画,她坐下了才说:“我想自己开个铺子卖绣品。”
辛长平和辛盛听了都没着急开口说话,都在心里思索着这事的可行性。
只有早就知道缘由的辛月,没有半点苦恼的朝宋氏笑,小声的说:“娘亲,我支持你,以后我帮着娘亲一块儿打理铺子,做娘亲的得力小帮手。”
宋氏本来严肃着一张脸,听了辛月的话忍不住破了功,被逗得笑了起来说:“你还小呢,哪用得着你做生意,日后能乖乖的跟着娘亲好好学刺绣,娘亲就高兴极了。”
“娘亲小看人。”辛月不满的翘起嘴,她虽然毕业后就进了单位混日子,但好歹大学专业可是学的营销学,就算毕业后没去从事专业相关的职业,没有过销售经历,但纸上谈兵给宋氏提些小点子,那还是绰绰有余的嘛!
辛长平倒插了一句话逗趣道:“那可真是说不定,咱们月娘也许天生就有做生意的好头脑呢,娘子你忘了家里那吃不完的胡萝卜了,可都是月娘想的法子挣回来的。”
宋氏把辛月拉过来,搂在怀里笑着说:“是娘亲小瞧月娘了,你爹爹说得对,咱们月娘可有生意头脑,那娘亲可就指着咱们月娘聪明的小脑瓜,帮娘亲出些好主意挣钱了。”
说笑了一会,四个人便围着桌子团团坐了,正经的开始商议起宋氏开铺子的事。
辛长平先问宋氏:“娘子是因为和娘家断亲,怕以后没有活干了,才想开铺子的吗?那倒不用担忧,县里好几家绣庄都有意请娘子坐镇,之前都托人捎过话的,只是因着宋家的绣庄是岳家的,我才都替娘子拒了。”
宋氏摇头说:“也并不是今日才起的心思,往日里他们克扣我的工钱,我不是不明白,也不是没有怨言,只是受亲情所困,今日才找到机会脱离了他们。”
辛长平听了便点头说:“既是深思熟虑过的,那娘子便说说你是怎样想的。”
宋氏便说起自己的想法:“开个铺子的事我也琢磨了些时日了,本是想着只靠我一月绣一副绣画,也能撑起来生意,今日才听嫂子说,永安府那里如今来了江南的绣娘,做得新奇的双面绣,我的手艺如今在府城里拿不出手了,本想着那就改做衣裳,只是更辛苦些,但也能挣钱。”
说到这,宋氏便看着辛月,眼里满是喜爱,摸着桌上的绣画说:“还多亏了月娘,她点醒了我,我娘亲传给我的这幅绣画,其实是在传授我她刺绣的针法绝技,等我把绣画
拆开吃透了,学会了娘亲的绝技,这铺子便可又卖绣画又做衣裳,两手抓。”
“还有这事?”辛长平和辛盛顿时惊讶起来。
只是他们一直都知道,宋氏对她娘家防着她,不教她刺绣绝技的事耿耿于怀,这时自然都为宋氏感到高兴。
只看宋家靠着宋氏娘亲的刺绣挣下了那么大的家业,辛长平和辛盛就知道宋氏娘亲的绣技多么珍贵。
虽然当初宋氏出嫁,宋家没给多少陪嫁,但宋家的家业在那清水镇上可是数一数二的,镇子里最繁华的商铺街上最大的那间铺子便是宋家的。
宋氏若是学会她娘的绝技,这铺子绝对不会缺了生意。
辛长平便开始琢磨这开铺子的本金,他盘算了一下家中的资产,开口说:“找铺子倒简单,等收假上值了我寻官牙问一下便知道哪里有好铺面,只是你要刺绣,这看铺子还得寻个靠谱的掌柜,虽说官牙的消息灵通,只是要有正好在寻活干的掌柜得碰碰运气,咱们小铺子也没有挖人家得用的掌柜的本钱,再就是年哥儿刚出生,还得需人看顾,你若忙起来定是顾不上他了,还得寻个可靠人带他。”
宋氏听了便说:“这我想好了,不如就留大姐在家,大姐擅长带孩子,且这世上也寻不到比她更让我们放心的人了,大姐替我们带年哥儿,咱们也把玉娘当自家的女儿疼,日后玉娘出嫁,咱们给出一份嫁妆,掌柜的事急不得,只能慢慢寻了,没寻到前我常待在铺子里顶着,有客人就接待,没客人的时候做绣活。”
辛长平听了没有异议,他自然愿意带着辛姑母过日子,把辛姑母一个寡妇留在村里,他也不太放心,便说:“那就只有一个问题了,咱们家现今没有多少钱财,这铺子要开起来,本金咱们是去钱庄借,还是问家里人筹集?”
宋氏皱着眉说:“家里弟弟们手上便是攒了钱也有限,更不好掏弟妹们的嫁妆银子,我是想跟钱庄借一年,铺子有了盈利便能一次还清了,只是咱家没有什么值钱的抵押物,本来想卖这幅绣画,现在要学针法,绣画只能拆了,那只能压着家里的田地……”
虽然宋氏对她娘亲的绣技很有信心,自己学会了肯定不会做不起来生意,卖不出去,但田地毕竟是辛家的祖产,这些年只有为了供丈夫求学才卖过一回,后来丈夫有了银子也是第一时间就把田地买了回来。
对农民来说,地是人的根,更是人的胆,农民没了地就像无根的浮萍,是以农户对田地看得极重。
宋氏一个儿媳妇,便不好意思说要动家里的田地抵押借贷。
辛长平知道宋氏的顾虑,他便说:“无事,我去和爹还有弟弟们商量,咱家盛哥儿有出息,明年家里的束脩银子省了,咱们再俭省一点,便是有万一也不至于还不上利钱,再说了,我们都相信你,这铺子定然能挣钱的。”
“就是,娘亲要是学会了阿婆的绣技,就这么传神的绣画,我不信比不上那双面绣,定然不会没生意的。”辛盛也出言肯定,还说:“我空闲时也可接些书铺抄书的活,也能挣些银子。”
宋氏听了虽然感动,但立刻严词拒绝了,说:“盛哥儿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念书,准备今年的科举,挣银子是娘亲和爹爹的事,不用你烦忧,切莫本末倒置。”
辛长平也严肃的说:“家里挣钱是大人的事,日后有你挣钱养家的时候,现在莫要乱分心。”
辛盛听了垂下脑袋暗暗失落。
少年人总是盼着早日长大,迫不及待的想承担大人的责任,大人却总想着把孩子护在羽翼之下,恨不得不见一点风吹日晒,事事周全。
辛月瞧见辛盛的表情,能理解他的感受,便偷偷伸手拍他的背安慰他。
辛盛抬头对辛月笑了笑,很快又提起精神来,他是个聪明人,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爹娘说得也没错,他既花了家里那么些银子求学,自然要严阵以待,今年的科举定要取得好结果,才对得起爹娘的爱护之心。
既然爹娘怕自己分心学业,辛盛便不再想着抄书挣钱之事,便说:“孩儿知道错了,定会专心读书。”
宋氏和辛长平听了这才缓和了表情,辛长平更是拍着辛盛的肩膀殷殷关切道:“学习固然重要,但亦要劳逸结合,莫要苦读太晚伤了身子,须知这科举考的是学识,可靠的却是身体,那贡院跟前年年都不缺被抬出来的学子,学得再好,身体坚持不到考完岂不是白费?”
“儿受教。”辛盛连忙应下。
辛月见气氛变得严肃,想了想便出声打岔道:“哥哥是一片好心,只是灯下黑了,没想对地方,其实哥哥不用影响学业去抄书,也能给家里帮上大忙。”
辛长平和宋氏听了觉得惊奇,辛盛更是追着问:“妹妹有什么好点子,莫要卖关子了,快快教我。”
辛月便笑着说:“娘亲的铺子开起来,初时没有名气,肯定要发愁客源不丰,而哥哥在书院念书,同窗里皆尽是家资丰厚之人,又因为读书之人最是讲究体面,各个都少不了备些体面的衣服,届时娘亲多与哥哥做些好看的衣服,让哥哥穿去书院里,就哥哥这俊朗的风姿,还怕招不来慕名的客人吗?”
“极是,极是。”辛盛顾不得恼妹妹嘴里的打趣之意,连忙同宋氏说:“娘亲,我观我那些同窗们,季季都免不了添置新衣,不止衣裳,连那鞋履、书袋、扇面、荷包,都讲究着与衣服要配套,登山看景要穿潇洒肆意的宽袍胡靴,林中诗会要穿那贴身的窄袖儒袍,绣样上有好翠竹不屈品性的,有好白鹤潇洒自在的,更有喜蟾宫折桂之类好寓意的,娘亲到时多做些,我让同窗们都来寻娘亲买。”
宋氏听了辛月的话,觉得这确实是个招揽客源的好法子,待听到辛盛说起书院的穿戴风气,她叹了口气拉着辛盛的衣袖说:“盛哥儿怎不早说,这些穿戴娘亲都没给你做过。”
辛盛从小早慧,且极懂事,他幼时常见娘亲为了挣银子供爹爹念书科举,不分日夜的刺绣,他便十分心疼娘亲辛劳,从不曾主动要娘亲替自己做什么时兴的衣裳穿戴。
瞧见宋氏看向自己内疚心疼的眼神,辛盛连忙说:“娘亲为家中操劳已经够辛苦的了,儿子怎愿给娘亲再添辛劳,再说娘亲向来疼儿子,何时也不曾短过儿子的穿戴,儿子从小都没穿过不合身的衣裳,至于追风潮讲究那些穿戴的花样,儿子本就不感兴趣,不如多念几本书来得有用。”
宋氏闻言更是感伤,孩子懂事,父母虽然欣慰,但更觉得亏欠。
自辛盛八岁后,因儿大避母,宋氏便很少再与辛盛有肢体上的亲近,最多只是拉拉儿子的手,此刻她难得的搂住了辛盛,温柔的说:“娘亲给儿子做针线,怎么也不会觉得辛苦的,傻孩子,爹娘把你生得体面,你日日打扮得好看,爹娘才瞧得高兴自豪呢,等出了月子,娘亲便把这些穿戴都给你做一套,人都说卖米的家里吃不上新粮,我却觉得不应该,娘亲做的时兴衣裳,哪有只给外人穿的,我儿定然要做那第一个穿的。”
辛盛好久没与娘亲挨得这么近,他眷念的嗅了一口宋氏身上独有的味道,脸颊红红,心中极高兴,忍着羞涩的伸手回抱了一下宋氏,高兴的说:“儿子知道了,谢谢娘亲,娘亲真好。”
母慈子孝,看得辛月心里暖暖的,心想养孩子就要养辛盛这样的贴心乖宝宝啊,要是孩子都这么乖,哪会有那么多恐育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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