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蝶入梦
何令芳当然不会怀疑辛月,笑着点头,让丫鬟夏兰掏钱袋付账。
辛月说:“衣裙十两银子,二十套人偶娃娃六十两银子,都是订货,便先付一半定金三十五两,等交货后再付另外一半。”
何令芳一听,说:“不用,我相信你,夏兰直接付七十两便是。”
辛月本来准备写个定金条,见状便改成收货单,说:“多谢芳姐姐信任,那你收好这收货单,到时候都收到了再把单据还给我们。”
夏兰身上自然不会带这么多银子,便直接付的一张五十两和一张二十两的银票,再小心收好辛月递来的收货单。
何令芳买完了东西还不想走,见辛月的店里还没有别的客人来,便多留一会儿和她聊天,她透露了自己准备回京后准备要一间铺子过来,自己打理试试。
辛月一听,忙鼓励她:“芳姐姐能这么想是好事,如今国朝又开放商路,又不禁止女子出门,正是咱们女儿家的好时候,以往的女子是没办法,被圈在后院里一辈子围着夫君孩子打转,咱们明明有机会见识外面的世界,尝试展示自己的才华,何必还把自己拘泥在别人娘子、娘亲的位置上呢,便是日后要做别人的娘子、娘亲,咱们也得先是咱们自己,你瞧我娘亲,以前别人称呼她,全是辛家娘子、辛夫人,如今开了铺子,好些人便开始唤她宋老板了。”
何令芳被辛月这番话说得心情激荡起来,她如今是何小姐,若是忙着嫁人,未来便是谁家夫人,就像辛月说的,那时除了夫家人唤她一声何氏,外人都要叫她谁家的夫人,哪还有几人知道她本名何令芳呢?
如今大多女子取名,都是直接叫什么娘,可何令芳的名字却这么特殊,她是爹爹和娘亲的第一个孩子,虽是女儿身,爹爹和娘亲却翻了许久的书,按着男子取名一般给她取了个正经的大名,只把芳娘当小名叫。
何令芳一想到以后自己会成为何氏、谁家夫人,顿时对说亲这事没有半点热衷了,她立刻拉着辛月讨论起来,日后她回了京城,开了铺子做什么生意好。
辛月便问她:“芳姐姐擅长什么?平素有什么爱好?女子开店做生意,最好还是做些多女人光顾的生意更好打交道。”
何令芳想着,她从小琴棋书画都学,针线活下厨也略会一些,可这些都不到能开店售卖的地步,便苦恼的说:“要说擅长,我好像什么都会一点,但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要说爱好,琴棋书画这些要不是因为世家女子都得会一些,我其实根本没多喜欢,平日里在家待得无聊,只爱看些话本子解闷,可是也没什么好看的话本子,要么是落魄书生得大家小姐青睐,死活要下嫁还倒贴嫁妆供他科举,要么是穷书生突然就被公主看中,被皇上亲点为状元郎,又被招为驸马爷,看来看去都是这些桥段。”
辛月前世可爱看小说了,平时上班摸鱼看,下班光明正大看,这一世因为还是小孩子,她还没机会接触古代的小说,一听何令芳的话,顿时起了鸡皮疙瘩,果然,什么时代都少不了这种猥琐男作者的意淫小说。
只是现代女孩们有女频小说可看,在古代只有男作者,原本该是精神食粮的小说,现在大部分都是毒草。
辛月一想到等自己长大了,也只能看这种精神毒草来打发时间,顿时觉得人生无望。
心情灰暗了片刻,然后突然想到,明明如今女子都能经商了,那女子怎么就不能当作者呢?像何令芳这样爱看话本子,但找不到合心意话本子的女子,定然不在少数,这不正是一门适合何令芳做的好生意吗!
她自己读书习字,虽自谦学得虽多但不精,但写话本子本来就不需要极高的才华,那些写出那种话本子的男作者们,不都是些考不上科举又生活潦倒的落魄学子吗?
他们都能写得,何令芳凭什么写不得!
她又有钱,到时候把自己写的话本子印刷出来,开个话本铺子,她的交际圈定然也都是些有才华的大家小姐,都适合发展成铺子的签约作者。
到时候把话本子卖给全京城的小姐夫人们看,甚至卖到九州各处。
这样辛月以后也有精神食粮可吃了,简直是多赢啊!
辛月为了日后能有合心意的话本子看,毫不藏私的把想法对着何令芳全盘托出。
何令芳听着辛月的话,眼睛越来越亮,瞧着辛月的眼神也越来越亲近,等辛月说完,她看辛月已经比看自家妹妹还亲了,忍不住抱住辛月激动的说:“月娘,你的想法太好了,简直想到了我的心坎里!你怎么这么懂我,像是我的亲妹妹一样。”
辛月被抱住先是一僵,不过她在现代也常和好友搂搂抱抱,很快就习惯过来,很自然的回抱着何令芳笑着说:“我同芳姐姐天生投缘吧。”
“嗯!定是这样!”何令芳抱紧了辛月连连感叹:“你就是上天送给我的妹妹,还好我走前认识了你,要是错过了和你相识,那一定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辛月也喜欢何令芳,性格大方又细腻体贴,对辛月明明家世悬殊,却也没有一点架子,能认识何令芳,交到这个朋友,辛月也很高兴,便说:“我也是,真庆幸认识了芳姐姐,可惜咱们才认识,过不了多久你就要走了。”
何令芳一听也失落起来,郁闷的说:“是啊,日后离得那么远,怕是很难见面了,只能常常通信,到时候我会常常给你写信,你一定要回信给我哦!”
“好!等芳姐姐的话本子印刷出来,一定要寄给我看!”辛月郑重的点头应下。
说来也巧,收到何令芳的信时,辛月还感叹在古代也能交上笔友了,没想到虽然很快就面基上了,可最后还是真的成为笔友了。
两人又抱了一会儿才分开,何令芳瞧着辛月认真的说:“月娘,这种好主意你就白白送给我了,你放心我定然不会让你吃亏,这生意不用你出本钱,就算你用这点子入股,将来这话本子生意有了利润,我分你两成利。”
辛月没想过对何令芳藏私,更没想过出个点子就要股份,忙摇头拒绝说:“芳姐姐,我只是动动嘴罢了,怎么能要你的股份。”
何令芳却满脸严肃的说:“月娘你还小,不知道经商一个好点子有多重要,日后可不能这么傻,好好的点子就白告诉别人,你不告诉我我根本想不到这门生意,将来你长大了自己都能做这个生意,说不得我只给你二成股份都是占了你大便宜。”
辛月见何令芳这么认真,便想那日后大不了自己再告诉她些写作题材,毕竟以自己十多年的书龄,见识了那么多现代层出不穷的各式小说题材,定然还能给何令芳帮上许多忙,便没再拒绝。
何令芳这才满意的笑起来说:“日后你就是我的小合伙人了,等我回京城把铺子开起来,便找官牙拟书契,到时候寄过来给你签字。”
辛月便点头应好。
何令芳瞧着辛月越看越顺眼,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小姑娘,还好杨姨心疼自己吃不下饭,从她家求了炸鸡,使自己和她产生了交集,不然自己还沉浸在如何找个好夫家的思绪里,这辈子怕是当定了谁家后宅里平平无奇的何氏了。
锦绣阁的门外来了几位男客,见店里有十几岁的女客,不敢唐突的进来,何令芳瞧见了,便说:“来客人了,不耽误你做生意了,我先回家了,月娘你这么聪明,以后关于咱们的话本铺子,要是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一定要马上告诉我哦。”
辛月忙点头,亲自把何令芳送出去,见她上了她家的轿子才回身招呼客人,这几位客人里倒是还有个眼熟
的,领头的竟然又是那位书袋带货大户余知味。
第54章
“小掌柜,我又来了。”余知味笑着和辛月打招呼。
辛月这几天都见他第三回了,这频率着实有点频繁,如今铺子里男客会来买的东西,也就是书袋和人偶娃娃,书袋都是买给自己或者友人的,娃娃则是买给家中妻女或是姐妹的。
当初店里六个现货的书袋都是经过余知味带人来卖出去的,今日他不会还是带人来买书袋的吧?想着辛月便笑着问:“余公子今日要买些什么?”
余知味摇摇头说:“是这四位公子要来买书袋,我路熟,便把他们带过来了。”
说来也巧,这四位学子都不是潍县县城人,而是下面乡镇的地主富户之子,他们都是家里有钱的人,常打着去县城买书的旗号,跟家里要了银子,约着一块儿到县城来玩乐,顺便买些乡镇没有的新鲜玩意儿。
自从县试放榜之后,余知味的好友们纷纷得中,只有他自己名落孙山,余知味又跟他爹娘闹起来要退学,不愿继续读书。
他爹娘不愿意,说:“家里又不需要你挣钱养家,我们有钱供你读书,你就在私塾里好好念书便是,考不中就考不中,多学几年说不定就考中了,我们也不催你。”
余知味对读书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又不擅长这个,每日在私塾里坐着浑身难受,再说他都快及冠的年纪了,马上就该说亲成家了,难道还要在私塾里混日子吗?
余知味这回是真的下定决心了,非要退学回来找点儿事干,总不能以后自己靠爹娘养,妻儿也靠爹娘养吧,自己又不是什么废物。
可余知味的爹娘自己做生意虽挣钱,但却觉得这事儿又辛苦劳累,又没什么地位,虽如今不歧视经商的人家,可终归还是官员士子地位最高。
见余知味铁了心要退学做生意,余知味的爹娘也发了狠,说:“你要做生意也行,我和你娘是靠自己白手起家的,你也得靠你自己,我们不会给你提供一文钱的本钱。”
余知味如今每日不去私塾了,便日日赖在食摊上帮忙,想要哄得爹娘心软,好改了心意。
那几位乡镇的学子到了县城,先去了有名的余家小食摊上吃朝食,说话间被余知味听见了,他是个自来熟的人,见那四人说不知县城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东西,便主动跟他们说:“那你们可来得巧了,咱们县城现在最时新的便是案首书袋,县城的学子都在买,货都卖空了大家都等着订货呢。”
辛盛怀疑那案首书袋的诨名是从余知味这传出来的,倒是真没冤枉他。
这四人都是那在学堂上混日子的,县试与他们没甚么关系,自然是没关注过今年的县试情况,便好奇的问:“什么叫案首书袋?”
余知味虽然不去读书了,可书袋他还日日背着,不装书本笔墨,装别的也是极好用的,他把自己身上的书袋拍了拍,说:“你们瞧,就是这个,今年县试案首的同款书袋,防水防潮又好用。”
说完还大方的解下来递给他们瞧,四人传递一番都觉得好,而且往常他们还总要去书铺里晃一晃,买一两本回去也懒得看的书交差,这次若是买了个书袋,回去便可以拿这个书袋交差了,便问余知味这书袋在哪买。
余知味没事儿干,干脆带着他们一块儿来了。
辛月听说又是被余知味带着来买书袋的,忙说:“这书袋没有现货,现在要订得等半个月了。”
四人都从余知味那里听说了这书袋得等订货,见说要等这么久,不仅没有不悦,还觉得这书袋确实是火爆,为了抢着做镇上最时髦的人,他们忙不迭的掏银子出来说:“给我们都订上。”
辛月收了钱写了订货单,那四人对店里别的没甚么感兴趣的,便和余知味道谢后去寻地方玩乐了。
余知味和辛月打一声招呼也准备走,辛月忙唤住他说:“余公子,这几日多亏你帮我们带来这么多客人,请你稍等一会儿,我去和我娘亲请示一下如何感谢你。”
“这……不用了,是你们家书袋确实好,我才愿意给大家推荐的。”余知味连忙摆手拒绝,他纯粹是喜欢这书袋,才见人就推荐的,并不是为了要什么好处。
“那也得多谢你,你就稍坐一会儿,我马上就下来。”辛月说完不等余知味拒绝,便快步跑上了二楼。
余知味不好一走了之,便只得面带尴尬的坐下。
辛月上去和宋氏说:“娘亲,上回和你提了一嘴那位余公子,今天又带了四位客人来买书袋,我想着咱们托他的福都卖了十个书袋了,是不是得感谢他。”
宋氏听了也点头,她本就不是小气的人,便问:“如何感谢他才好?”
辛月想着余知味跟帮她们家卖书袋的销售一般,销售自然该有提成,便说:“经他介绍卖出去的书袋,咱们给他十分之一的提成吧?”
宋氏想了想,书袋的成本一百文左右,给三弟妹提成六十文,便是再给出去三十文的提成,也还有一百余文的利润,便点头应了,说:“行,余公子不是咱们铺子的人,你便直接今日算给他吧,不用和慧娘她们一样等下月再结算。”
辛月取得了娘亲的同意,欢快的下楼和余知味说:“余公子,我娘亲也说多谢你,你帮着我们卖出了十个书袋,我们家书袋三百文一个,每个给你提成十分之一,十个便给你三百文。”
辛月从钱匣子里取了三串百文的铜钱递给余知味,余知味不好意思收,忙推拒说:“我帮着宣传不是为了要好处的。”
辛月故意瘪着嘴巴垂下眼,装委屈的说:“余公子可是嫌少?”
“不是不是。”余知味见这一直笑容满面的小女童突然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慌得不行,连连摇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辛月便把铜钱塞给他说:“那你便收下,我就信你。”
余知味捧着三串铜钱,还也不是,收也不是,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辛月瞧得好笑,每回见他都是超活泼的E人,第一次见他这么拘谨,想了想跟他说:“余公子,我家马上要在隔壁开一家专接待男客的铺子,卖男子的衣袍穿戴用品,我瞧你人缘极好,朋友多,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帮我们宣传宣传。”
宋氏已经跟隔壁铺子的主人签好了书契,只等着过几日胡娘子新租的铺子腾退了,她把铺子里的货品都搬走了,宋氏便能把隔壁的铺子开起来,到时候男士的衣袍、鞋靴、帽子、书袋、扇套等都能卖起来了。
宋氏已经开始琢磨多收两个徒弟了,不过收徒弟讲究缘分,急不来,便只先和何婶子签好了长契。
何婶子绣花的手艺平平,但剪裁、缝制还是做得熟练的,到时候便让何婶子一人负责裁剪、缝制,宋氏和崔慧娘专门负责绣花,这样也可以把活做得快些。
余知味一听,觉得自己还能帮上锦绣阁的忙,这才自在了些,把手里的铜钱揣进书袋里,笑着说:“好说好说,我这人就爱交朋友,你们哪天开业,到时候我带朋友们过来帮你们捧场。”
辛月笑着说:“还不知道呢,我们铺子还没寻到掌柜,我只能顾着这边儿,你住哪里?到时候开业前我给你送个信?”
余知味听辛月说她家的新铺子还没有掌柜,忍不住动了心思,他只不过带了人来买了三回书袋,这锦绣阁就主动给他这么多钱,这么大方的店家,想必对掌柜更不可能小气了吧。
他都跟爹娘磨了好几日了,爹娘都当他不存在,连饭都不做他那份了。
余知味有些绝望的想,爹娘怕是真的狠下了心,自己要想做点什么生意,需得自己攒本钱了,便问辛月道:“小掌柜,不知你家对那新铺子的掌柜,有什么要求?”
辛月听余知味这话,疑惑的问:“余公子是有认识的人要找活干吗?”
余知味伸手指着自己说:“是我想找活干。”
辛月惊讶的看着余知味,不过想起上次他说朋友都中了只他不中,他估计是终于放弃科举了吧,辛月怕揭人伤疤,便没细问,只是思考起他适不适合给自家的新铺子当掌柜。
想了一会儿,辛月的结论是太合适了。
这几日托了官牙,辛月和宋氏也面试了几个男掌柜,都没寻着彼此满意的。
要么是年纪偏大,仗着自己经验丰富,指着锦绣阁说她们店铺哪哪都不合规矩。
要么是油嘴滑舌嘴里没几句实在话,还一味的问待遇。
搞得辛月对这种所谓经验丰富的老掌柜都有些敬谢不敏了。
辛月自己便是年轻人
,自然不会觉得余知味太年轻担不起事,而且这人的性格,上次见时辛月便偷偷感叹他适合干销售。
她家的铺子到时候接待的男客估计大多都是学子,而余知味自来熟,交游广阔朋友多,会说话,又年轻上过学,多合适的人选啊!
余知味面露忐忑的瞧着辛月的脸色,辛月也不吊人胃口,想了想便笑着说:“我觉得你挺合适的,你再等等我,我去叫我娘亲下来见见你。”
那这便是面试了,余知味见辛月上楼,忙把自己的衣服理了理。
宋氏这几日对那些年长有经验的掌柜们也有些厌烦了,听辛月一说便跟着她下去见那位余公子。
上一篇:堂妹逼我换亲,我同意了你哭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