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 第49章

作者:一蝶入梦 标签: 成长 轻松 群像 穿越重生

杨家的管事见她们摆好的衣衫都归类整齐,他便从每一摞衣衫中都抽出一两件来仔细检查一遍,见都针脚细致,布料也都是说好的永州棉布,没有什么滥竽充数的,满意的直点头,笑着说:“您家这活干得细致,一点瑕疵都没有,最近天热了,家里的仆人们早就盼着发新衣了,待会回去我就安排人,今天就来取走。”

这堆衣裳堆在柜子里怪占地方的,辛月巴不得他早点拿走,自然连连点头,收了剩下的一半尾款。

这管事走前还说:“过两个月该做夏衫了,到时候我再来。”

辛月把杨家的管事送走,回来看着宋氏开心的笑道:“娘亲,又入账二十多两。”

宋氏也笑,然后对何婶子说:“这春衫虽做完了,但咱们铺子的活还多着呢,咱们马上要开新铺子了,这男子的衣衫、荷包、扇套、帽子都得准备好货品,这裁剪缝制的活何大姐你往日都做熟了的,就都交给你了,慧娘便负责往上面刺绣,到时候每卖出一件,提成你们俩对半分。”

崔慧娘没有意见,笑着应了,她本就想多刺绣,能把裁剪缝制的活都分出去,她便能有能多的时间刺绣,她心里也是乐意的。

何婶子的手艺只能做些基础的活,本来这几日眼见着这批春衫快做完了,她心里越来越忐忑,怕后面她能做的活不多,这会儿听见宋氏的安排,她喜出望外,按这样分配,她不会没活干了!

不过听到宋氏说让她和崔慧娘对半分,她却连忙摇头道:“我做的都是基础的活,对半分太多了,慧娘刺绣更费心神,应该让慧娘拿多些。”

宋氏先前想让她们对半分,是因为若论工时,裁剪缝制的时间不比刺绣少,但听了何婶子的话也觉得有道理,便问:“那怎么分好?”

何婶子想了想,之前月娘说崔慧娘若给人做定制衣裙,一件三两,提成便有三百文,她哪怕分三成也有九十文了,便是不是定制的,那也得有一两银子,提成便是一百文,那她也能分到三十文,和现在的一样。

当然了,两种价位的衣衫款式做起来的难度肯定也不一样,贵的做起来肯定更费时费力些。

何婶子试探的问:“三七分,我拿三成可以吗?”

崔慧娘连对半分都没有意见,自然不会觉得七成少,这事儿也就敲定下来了。

月中也是辛盛该放旬假的日子,下午瞅着没有客人来,辛月和宋氏便准时的关了店回家。

辛月和宋氏到家的时候,辛盛果然已经回来了,正在主屋里逗着弟弟呢。

辛年还小,近半个月没见辛盛了,辛年早把他忘到了脑后,虽然辛年是个不怕生的性子,被辛盛抱着也没哭没闹,却肃着一张脸满脸陌生的盯着辛盛,不管辛盛怎么逗他,他都满脸防备的一下都不笑,还时不时瞅一眼郭玉娘,确认自己熟悉的人还在不在。

见娘亲和姐姐回来了,辛年立刻张开嘴露着没牙的牙床,“啊啊”叫着要往娘亲、姐姐怀里扑。

辛盛差点没抓住他,吓得一跳,伸手拍了一下弟弟肉肉的小屁股,后怕的说道:“还傻乐呢,差点儿就给你摔地上了。”

辛年听不懂,还嫌辛盛烦,不搭理他继续伸手往娘亲、姐姐那边扑。

辛盛起了坏心思,故意把辛年抱着往后退,嘴里还逗辛年:“哎哟,娘亲和姐姐怎么越来越远了。”

辛年不解,越发急切的蹬起了腿,嘴里“啊啊啊”的叫个不停,见娘亲和姐姐一直任由这个陌生人抱着自己,都不过来接他,他憋红了脸深吸一口气。

辛月本来瞧热闹瞧得贼起劲,宋氏也见大儿子逗小儿子看得开心,只是一瞧见辛年这个动作,两人同时喊了一句:“年哥儿别叫!”

说完就快步的往辛年那赶,不过来不及了,辛年已经吸够了氧气,张开了嘴巴发出尖锐的叫声。

小婴儿的声音尖利,简直震耳欲聋,辛盛的耳朵被震得都响起了耳鸣声,他一脸茫然的看着娘亲从自己手里抢着抱走了弟弟,而妹妹则是伸手捂住了弟弟的嘴,等弟弟的尖叫声变小直至没有,辛盛摇了摇脑袋,试图赶走脑海里的耳鸣声。

等耳鸣消失后,辛盛瞧着重新乖巧起来的辛年,迷茫的说:“刚刚是幻觉吗?”

宋氏又无奈又好笑,解释道:“年哥儿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喜欢尖叫,刚刚估计是被你逗急了。”

辛年在娘亲熟悉的怀抱里变得很乖巧,笑嘻嘻的往宋氏脸上贴贴,贴完了又往宋氏胸前钻,宋氏便说:“年哥儿饿了,我去里面给他喂奶。”

辛盛看着宋氏关了门,有些失落的垂目叹气道:“年哥儿都不认识我了。”

辛盛是个很好的哥哥,对妹妹好,对弟弟也很喜爱,但凡他在家,只要一有空闲就会主动去找弟弟妹妹,带弟弟妹妹玩,不像有些哥哥压根不愿意搭理弟弟妹妹,觉得玩不到一处。

辛月上去拉着辛盛的手臂摇了摇,说:“年哥儿还太小了,十几日对他来说太久了,不记得也正常,不如哥哥画一副自画像留在家里,我们常拿出来给年哥儿看,这样他下回就不会不认得哥哥啦。”

辛盛一听觉得甚是有理,拍拍辛月的脑袋说:“还是妹妹聪明,这是个好主意,明日我便画一副。”

说完辛盛瞧着辛月,想了想说:“我都快记不起妹妹小时候的样子了,明日我替妹妹也画一副,以后每年都画一副,这样等妹妹长大了,还能看到妹妹小时候的样子。”

这不就是辛月前世每年都拍的生日纪念照么?辛月长大以后每年过年,爸爸妈妈都要拿出相册来,一家人一起翻看着辛月从小到大的变化。

想到这辛月又有些想家了,她吸了吸鼻子应了声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辛月做梦了,梦到她回到了现代的家里,爸爸妈妈坐在沙发上,两个人正看着她的成长相册,她哭着跑到爸爸妈妈身边,可是爸爸妈妈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说话。

辛月心里好难过,她试图去拥抱爸爸妈妈,却一次次的从他们身上穿过去,最后她绝望的坐在地板上大哭。

而一直沉默的翻看相册的爸爸妈妈突然说了句:“月月,不管你去了哪里,爸爸妈妈都希望你健康快乐幸福。”

听到这句话,辛月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爸爸妈妈,爸爸妈妈还是瞧不见她,却面露微笑的看向照片上的她。

辛月痴痴的看着爸爸妈妈脸上的表情,看了许久轻声应了句:“爸爸妈妈,我一定会健康快乐幸福,你们也一样,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我担心。”

梦醒了,天亮了。

辛月坐起身上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没有泪,她心中觉得是爸爸妈妈帮她抹去了泪,脸上便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一刻辛月感觉自己这几个月内心的不真实感彻底散去,她脚步欢快的起了身,特意翻出一身亮色的漂亮裙子穿在身上。

等辛盛给她画好了画像,辛月瞧着画上的自己,心里默默说:庆祝我的新生。

郭玉娘凑过去看表姐的画像,瞧一眼画像又瞧一眼表姐,最后瞪大了眼睛说:“好像啊,表姐的画像和表姐一样漂亮。”

辛月捏捏郭玉娘的小脸蛋,笑着说:“表妹也漂亮。”

辛盛见状拍拍脑门说:“哎呀,是我的错,应该给表妹也画一副,快,玉娘你坐过去。”

郭玉娘一听脸上露出

了惊喜的笑容,但又有些羞涩,她捏着衣角没敢动,还是辛月拉着她过去把她按在凳子上,她一动都不敢动,直到辛盛说了句:“画好啦。”

郭玉娘才放松了身体,急迫的下了凳子小跑过去看自己的画像,画像里的郭玉娘微眯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嘴角微笑一边一个小梨涡,可爱极了,郭玉娘不敢相信的问:“表哥画上的是我吗?”

辛月赞叹的点头说:“就是表妹你啊,哥哥画得跟表妹平时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刚刚郭玉娘坐在那里浑身僵硬,可是一点表情都没有的,辛盛见她紧张得厉害,怕再叫她笑,她得更紧张了,便自己想着往日表妹欢笑时的样子,画出了这张画像。

郭玉娘听表姐说这画像跟自己一模一样,她这才高兴的笑起来说:“我的画像也好漂亮啊。”

辛月点头肯定,还补了一句:“和表妹一样漂亮。”

郭玉娘脸颊红红,依偎着辛月,高兴的看一眼辛月的画像,又看一眼自己的画像,来回看了半天说:“我们都好漂亮,谢谢表哥!”

辛盛见妹妹们都高兴,他也开心得很,把妹妹们的画像放在一边晾干,他开始给自己画自画像。

因为辛年不认识自己,辛盛大受打击,他决定要把自己画得和蔼可亲,让辛年以后见到自己就觉得亲近。

辛盛本身长相五官深邃棱角分明,是瞧着十分有攻击力的俊朗模样,辛盛为了冲淡自己脸上的锐利,想了想便在画纸上画了一副他肩膀上蹲着琥珀的样子。

等画像都晾干了,辛盛拿着自己的画像去给辛年看,对辛年说道:“我是你的大哥,日后你每日都要看着我的画像,记住我的长相。”

辛年看着辛盛举着的画像,却只一眼不错的盯着画上的琥珀,然后伸出小手拍着猫猫“咿咿呀呀”的直叫。

辛盛见状忙抓住辛年的手,指着自己的脸教他道:“这是大哥。”

辛年又伸出另一只手拍着琥珀喊:“啊啊。”

来来回回好几回,辛盛无语凝噎,放下画像直叹气,瞪着辛年说:“可恶的弟弟,还是妹妹可爱!”

今日辛长平也休沐在家,他和宋氏一块儿瞧了半响热闹,纷纷笑个不停。

辛盛气恼的把画像放到一边,正好此时屋里只有自己和爹娘,他便说起先生有意想让自己和他的女儿定亲的事儿。

辛长平听了和宋氏对视一眼,纷纷想起前段时间杨继学有意和他们结儿女亲家的事,辛长平心里想:还好这事儿他本就觉得不会成,没跟儿子说,不然如今该尴尬了。

宋氏对杨芸娘还有一点了解,但杨怀德的女儿她是一点不认识的,便问:“先生的女儿多大了?”

辛盛记得以往先生闲聊时说起过,女儿与自己同年,只是女子的生辰自己不好打探,并不曾细问,便说:“应该也是十三岁,只是不知与我谁大些。”

“年岁倒是相当。”宋氏点点头,便瞧向夫君,她之前愿意杨芸娘,现在自然也不会不愿意,不管怎么说,杨家的女儿都是潍县的择偶天花板。

辛长平当初不乐意和杨继学结儿女亲家,不是瞧不上杨家的女儿,只是对杨继学娘子的性格有所了解,知道自己儿子必定不会得丈母娘满意罢了。

杨怀德对辛盛的好这些年都是显而易见的,日后定然是不会受丈人的气的。

也听儿子说过,他常在先生家受到师娘的热情招待,那自然不会如杨继学娘子那般瞧不起自家的出身。

虽然杨怀德没有做官,但辛长平在黎山书院求学的时候,那时书院的传奇人物便是杨怀德,所有人都交口称赞的天才。

要不是因为齐大人被流放,杨怀德说不定早就中了进士去外地做官了。

怎么看这都是门可遇不可求的好婚事,辛长平想着便点头说:“那我请个官媒登门去问问,定个日子去相看一番。”

第56章

今日因为辛盛归家,正好大家连着赶工数日也十分疲惫了,都需放松一下,宋氏昨日便定下了今日铺子歇息一天。

辛月把自己的画像仔细的卷起来,放进宋氏特意给她的一个带锁的木箱子里,里面还套娃似的放了另一个带锁的小木匣子,里面装的是她的全部身家。

辛月把木匣子打开,将里面的散碎铜钱全部拿出来塞进随身的荷包里,然后把木匣子和木箱子全都锁好推回床下,摇着荷包问郭玉娘:“表妹,城隍庙今日有集市,正好今日爹爹娘亲都在家,有人带年哥儿,咱们叫上哥哥一块儿出去玩吧?”

“好呀!好呀!”郭玉娘一听连忙点头,她从自己的百宝袋里把过年收到的压岁钱都拿出来,也要装进自己的荷包里。

辛月瞧见了拦着她说:“表妹,我带钱了,你要买什么我给你买。”

郭玉娘却摇头拒绝说:“我也想给表姐和表哥买东西,我要请你们吃好吃的!”

辛月见她小脸上满是认真,便笑着应了,说:“好吧,那你请我吃好吃的,我给你买礼物。”

“好!”郭玉娘一听更开心了,拉着辛月的手直摇晃。

辛月和郭玉娘牵着手去寻辛盛,见他不在自己房间,便猜他拿画像去逗辛年了,于是又去爹娘屋里找,正好听见爹爹那句找媒婆定日子去相看的话,辛月吓了一跳,忙问:“相看什么?”

辛盛看见辛月和郭玉娘,有点尴尬的咳嗽一声,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辛月疑惑的看着辛盛,看他这态度,那要相看的人怕是他了,可他才十三岁,上回辛月听隔壁张家婶子抱怨张大郎都及冠了还不肯相看成亲,巷子里跟他同龄的男子都是十七八就定了亲事,一等及冠就办了婚礼,也就是说如今男子十七八开始相看才是常态。

辛盛被辛月盯得更加尴尬,他挠了挠头瞧了一眼爹娘。

宋氏想着相看那天也得要女儿陪着一块儿去,便没有瞒着,笑着说:“你哥哥的先生有一女,和你哥哥差不多大,倒是极般配的,等定了相看的日子,你陪着你哥哥一块儿去,若是婚事定下来,那就是你未来嫂嫂了。”

如今这男女相看之时,为了避嫌不会让男女单独相处,若男方家有姐妹,便会跟着一块儿去,若男方家没有姐妹,便由女方的兄弟出面。

当初宋氏的哥哥宋承业要去相看时,本该由宋氏跟着一起去的,不过那时候宋氏的爹宋盏极看中儿子的婚事,去相看前还特意寻人算卦,结果那人说宋盏的儿女命格相冲,女贵则子贱,女富则子贫,宋盏听了便不让宋氏陪着去。

后来知道儿子糊弄了自己,娶的不是原先看中的善针线的小徐氏,宋盏气得去打砸了那个算命的摊子,回来还怨骂了小半年:“都怪那算命的说我儿女命格相冲,我才没让锦娘陪着去相看,要是锦娘陪着去了,怎么可能弄得娶错了人!”

辛月听宋氏这么说,才确定了竟然真的是要给哥哥相看嫂子了,她不禁疑惑的问:“怎么这么早就要给哥哥相看了?不是及冠后才娶妻吗?”

“相看上了只是定亲,成亲也得到及冠后。”宋氏笑着跟辛月解释道:“这也不算太早,还有些人家是出生没多久就给孩子定上娃娃亲的呢。”

辛月头皮发麻,她连忙说:“以后爹娘可不能给我早定亲,我可不要早早定亲嫁人。”

辛长平听了辛月的话直笑,忙说:“月娘愿意多在家待,爹爹娘亲自然是极乐意的,你愿意在家待多久就待多久。”

辛盛本就害怕妹妹长大了要嫁人离开家,听到这话甚至说:“妹妹以后不嫁人都行,就在家待着,或者咱们招个女婿上门。”

“别说胡话!”宋氏见这父子两个越说越不像话,

气得一个头上拍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