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 第68章

作者:一蝶入梦 标签: 成长 轻松 群像 穿越重生

今日辛盛是主角,需坐主桌,他一直被族长和族老们拉着问府试的事,见辛长平回来坐在他身侧,才低声问刚刚发生了何事,辛长平没细说,只说:“月娘和庆哥儿他们贪玩,刚才回来,放心吧没什么事。”

宋氏抱着辛年过来没责怪侄儿,只瞪着辛月说:“平日里还念叨自己长大了,今日一下漏了馅吧?脸上弄的什么样子,这样怎么见客?快随我去后面用皂角洗一洗。”

刚刚辛月护着三位堂兄,三位堂兄现在自然也不会干看着,纷纷和宋氏求饶道:“大伯娘,都是我们几个贪玩,莫要怪堂妹了。”

宋氏叹息一声说:“你们倒是兄妹情深,只把我们长辈都吓得够呛,行了,以后莫要这么鲁莽了,一起去后边儿清洗一下,你们都是主家,待会出来上席,要招待好桌上的族亲。”

宋氏把辛年塞给一个熟悉的族中婶子,自己上手把家中几个孩子洗刷干净。

今日开宴长河村所有辛氏族人都来了,朱家作为辛家的姻亲也是全都在座,辛家的院里连着待客的堂屋一共摆了十多桌。

男客跟男客坐,女客跟女客坐,孩童跟孩童坐,村里光童子们都坐了三桌,辛庆他们作为主家,辛庆和辛砚一人分坐一桌,另把辛墨和辛月带着郭玉娘分在一桌。

辛月左边坐着辛墨,右边坐着郭玉娘,村里的孩子辛月都不熟,毕竟原身三岁大就搬走了,这桌上的孩子都不一定曾说过话。

去年郭玉娘在长河村倒是住了一年,他们和郭玉娘都比和辛月熟,便有坐在郭玉娘身边的一个六七岁大的女童轻轻推了推郭玉娘,小声说:“玉娘,你在你大舅家过得好吗?你表姐会不会欺负你?”

郭玉娘嘴里正塞着表姐给她夹的菜,闻言赶紧咽下后说:“我表姐对我可好了,怎么可能欺负我。”

“我才不信。”那女童一副看穿郭玉娘在撒谎的样子,说:“我跟我娘亲去我阿公家的时候,我表姐都把家里的好吃的藏起来,你表姐肯定也把家里的好东西都藏起来了,只是不让你瞧见。”

“我表姐才不会,我大舅家所有的吃的都放在柜子里随便我拿着吃,我表姐还自己花钱给我买吃的呢。”郭玉娘撅起嘴巴瞪着身边的女童,大声地说:“我表姐和你表姐不一样,我表姐是世界上最好的表姐!”

辛月刚刚被辛墨拉着指认桌上都是谁家的孩子,只时不时吃到好吃的菜替郭玉娘夹一筷子,突然听到郭玉娘大声的说话,忙问郭玉娘:“表妹,怎么了?”

郭玉娘往辛月怀里一扑,若是原先她

只会心里默默地不高兴,但现在她当面就敢告状了,说:“表姐,她非要跟我说你坏话,她表姐不好关我表姐什么事,我表姐就是好!”

听了郭玉娘转述的话,辛月颇觉无语,人家高高兴兴的吃着饭,她非上来说戳人心扉的话,这是自己和玉娘要好,要是关系差的,她这一番话不得把可怜的小姑娘说哭。

辛月搂着郭玉娘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啊表妹,咱俩好咱俩的,不与别人相干。”

原本都在忙着吃的其余孩子纷纷停了筷子看起热闹,旁边离得近的女客桌上有人笑着和辛姑母说:“你女儿这么护着月娘,看来你们在长平哥家过得不错。”

小孩子之间起几句口角,只要没动手,大家就不会掺和进去,辛姑母笑着说:“月娘待玉娘跟亲生的姐妹一般,她们自然感情好。”

那女客感慨的说:“这是好事,你就玉娘一个独女,独木难支,与长平哥家的孩子一处长大,将来跟亲生的姐妹一样,遇到困难也能有亲人搭把手。”

辛姑母点头说:“是啊,我跟玉娘好运气,遇到弟弟、弟妹这般和善,侄儿侄女亦都懂事。”

刚刚出言挑拨的女童这会在满桌人的注视下涨红了脸,见大家都在哄着郭玉娘,纷纷责怪自己乱说话,没一个人护着自己,忍不住捂着脸跑下桌。

辛月把郭玉娘哄好了,重新坐好吃起盘里的菜肴,辛墨为了缓解席上的气氛,掏出身上藏的桑叶神神秘秘的说:“你们瞧,这是我刚从山上寻到的奇虫卵,长得多漂亮。”

辛月吓得浑身刺挠,忙坐到郭玉娘右边刚刚那个女童的位置上。

桌上其余的孩子都是村里长大的,家里养了鸡鸭的,还各个有空便出去抓虫子,回来给鸡鸭们加餐呢,自然没有一个和辛月一般谈虫色变的。

就连小小的郭玉娘,以前在她爷奶家,还被阿奶要求着跟着堂兄堂姐们出去抓虫子呢,她也一点都不怕的,见表姐脸色发白,她便学着表姐安慰她一般,伸出自己的小手搂着表姐说:“表姐不怕,不怕,玉娘保护你。”

桌上的孩童看着辛墨拿出的虫卵,先注意到的是那桑叶,贺州也有些桑树,只是不多,不似江州那边大力种植,路边随处可见。

贺州的桑树都是野生的,长得矮小,但是果实却好吃,农村的孩子最是知道什么野果子吃起来味美,他们纷纷追问:“这是桑叶,墨哥儿你们在山上见到了桑树?可结了果?”

辛墨和辛月、郭玉娘对视一眼,不好意思的说:“结了,但是都被我们吃干净了。”

“唉,好久不曾见过桑树了,我都许久没吃到桑果了。”大家纷纷叹气懊恼了一会,再才去看那桑叶上的虫卵。

他们常抓虫的,能认出许多虫子的品种,传递了一番却纷纷奇怪的说:“这虫卵倒是第一次见。”

第80章

辛墨宝贝的收回了桑叶,得意的说:“是吧,等我把它们孵了出来就知道是什么虫了,到时候再叫你们来看!”

辛墨在村里可是有名的善养虫的,人家都是出去抓虫喂鸡吃,可他在自己家里的杂物房弄了个废弃的木箱子,在里面常年的养着虫。

他家的鸡日日都有虫子吃,下的蛋又大又黄,数量还多,每回家里往县城大伯家送米粮菜蔬,夹着整筐的鸡蛋,多是靠他养的鸡攒下的蛋。

辛月也吃了许多他养出来的鸡蛋,此刻虽然头皮发麻,可吃人嘴短也只得强自忍耐。

谁知辛墨跟别人炫耀完,还跟辛月与郭玉娘说:“到时候这虫卵孵养出来,我叫二叔带一些去县城给你们也瞧瞧。”

辛月摸着自己的胳膊表情麻木的说:“这就大可不必了吧?”

郭玉娘其实有些好奇,但是见表姐怕成这样,便跟表姐站成一线,也说:“不用了,不用了。”

“那好吧。”辛墨闻言有点失望,但他并不是喜欢拿虫子吓女孩的熊孩子,只是喜欢家里的妹妹,便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分享给妹妹们看罢了。

满桌子的人纷纷开始讨论自己都见过什么稀罕的虫子,听得辛月浑身不适,连忙快速的吃完饭,然后找了个去替娘亲抱弟弟的借口离席。

今日的宴席足足吃了近两个时辰,客人才渐渐散去,留下些和辛家亲近的人家帮忙收拾了桌椅碗筷,都是各家借来的,大家一起清洗干净了把自家的东西都带了回去。

等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家的人,已经是快傍晚的时候了。

早就料到今日散席会晚,辛长平早就做好了在家里住一晚的准备,在老家的房间两个弟妹定期会来帮着打扫一番,屋里的被褥也提前几日洗晒干净了。

晚上辛月睡在晒过太阳后香香软软的被窝里,本以为会一夜好梦,谁知今日的经历却勾起了她曾经刻意遗忘的记忆,梦了一整晚密密麻麻的虫子。

在辛月上小学二年级的那年,不知为何,突然兴起了一股子养蚕宝宝的热潮,整个校园里几乎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在养。

那时大家关系好的会偷偷的传递一张撕下来的纸片,放学之后约着一起四处找桑树,摘下一些桑叶回到家里,找一个盒子,把桑叶一层层平铺在盒子里,然后把有蚕卵的纸片放在干燥的桑叶堆里。

等上些时日,纸片上的蚕卵便会消失,变成一只只黑色的迷你小虫,继续摘桑叶喂养下去,黑色小虫会越长越大,渐渐变色成为胖胖肉肉的白色蚕宝宝。

再接着养下去,白色的蚕宝宝会开始吐丝把自己包裹进茧房里,最后从茧里出来变成了蛾子,四处找地方下蚕卵。

辛月从小就怕虫,自然没有参与这项几乎全民总动员的活动,但她的同桌参加了,而且是狂热的积极份子,她是全班养蚕数量最多的人,不仅在家里养,还在学校的课桌桌洞里养。

有一天辛月伸手进自己的桌洞里拿书,结果摸到了越狱翻到辛月桌洞里肉肉的蚕宝宝,惊叫声引来了隔壁的老师和巡视的教导主任,这股在学校里偷偷养蚕的风气才被遏制下来。

梦到肉肉的蚕宝宝们蜂拥着爬上了自己的身体,辛月一声尖叫惊醒过来,已是第二日的清晨,身边的郭玉娘被她吵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表姐,你可是做噩梦了?”

辛月起了满臂的鸡皮疙瘩,颤声说:“是啊,梦到好多好多虫子,躲都躲不掉,全往我身上爬。”

起来洗漱后辛月才渐渐平稳下来心绪,见到过来一块儿吃朝食的辛墨,辛月想起昨日那桑叶上的虫卵,越想越觉得眼熟,同桌当时给她看过蚕卵,只是她害怕很快的闭上眼睛叫她拿走。

那一眼的记忆不是很深,但努力回忆起来,好似就是淡黄色的小麻点。

昨日那虫卵又正好长在桑叶上,辛月不禁问辛墨道:“墨堂哥,你往日可曾见过蚕?”

“蚕?”辛墨抓包子的手停了下来,疑惑的问:“是江州那边能吐丝织布的蚕吗?我怎么会见过,只听我阿公上课讲到过罢了。”

虽知道本朝只有江州有产丝绸布料,但见贺州也有桑树,辛月还以为贺州人应该也见过蚕,只是没有如江州人一般成规模的养殖罢了。

听了辛墨这话,辛月才知竟然贺州人都不知道蚕是何样,难怪昨日一个个常抓虫子的孩子,竟没一个认识这蚕卵。

辛盛看的书多,在一旁听到了接话道:“先前也有其他州府见丝绸利大,想要学着江州种植桑田养蚕织布,但江州蚕户把蚕种看得紧,只有祖辈都是江州人的才能进蚕户所,所以虽然各州都取了些桑树苗回来种植上了,但因为取不到蚕种,所以都没能做成此事。”

辛月听了辛盛的话,才明白为何九州之地竟只江州一处产丝绸,本以为是只有江州的水土适宜种桑养蚕,却原来是他们搞了技术垄断。

想到这辛月的心脏腾的急速跳动起来,昨日那些若真是自己记忆里的蚕卵,那岂不是自家也能种桑养蚕?

江州来的绸布那样贵,辛月昨日可见了,整个辛氏族人,除了族长家和自家穿着绸布,其他族人瞧着体面的才穿着棉布,大部分族人都是穿的粗麻布衣。

这种桑养蚕不是一家一户能干得起来的,若是能成,带着全族的人一起干,大家都能得到些好处。

昨日晚间辛月见爹娘清点收到的贺仪,不论家里贫富,族人每户最少都送了哥哥百文钱。

之前辛月算过,一个普通农户家有三五亩地,扣除全家吃穿嚼用,赶

上风调雨顺的年头,也不过能余下一两银子左右,若是赶上年头不好田地减产,怕是剩不下什么余粮。

这古代的宗族和现代的宗族完全不一样,辛月在现代也知道自家有族谱,可族人她是一个没见过。

而古代的宗族聚地而居,一家有事家家帮忙,但凡出了一个能有出息的人物,举族之力来托举,当年辛长平能多次去科考,族里可是出了大头的,到如今的辛盛,亦是如此。

辛月想起以前看电视剧,皇帝动不动就诛人九族,大概就是若是将来辛月的父兄为官,谁干了坏事,这长河村满村的族人都要被一起拉到午门外砍头。

县城里的大户人家,没有谁家是单丁一户的,不论褚家还是杨家,都是上百户人家聚居一处互为依仗。

辛氏本就是小姓,整个东安府,辛氏都没有一处能连上宗的,所以这个时代,长河村的几十户村民便是顶顶亲密的存在了。

想到这,辛月都顾不得对虫子的害怕了,那白白胖胖的蚕宝宝,在辛月的心里一下子和白花花的银锭子划上了等号,瞬间变得万分可爱起来。

辛月一把拉住辛墨的手说:“墨堂哥,那虫卵养了出来,一定要送去县城给我瞧瞧。”

辛墨闻言不解的说:“堂妹你不是害怕吗?昨日还不许我送给你瞧的。”

善变的辛月尴尬的笑了笑,但那若真是蚕,这点子尴尬算什么,辛月难掩兴奋的说:“那虫卵长在桑叶上,蚕以桑叶为食,这虫卵你们又都说从未见过,有没有可能,它们便是蚕卵呢?”

家里的长辈都也在一桌上坐着吃朝食,听他们聊了半天一头雾水,疑惑的问:“什么虫卵、蚕卵?”

辛月和大家解释,昨日他们在山上的桑树叶上发现了许多未曾见过的虫卵,自己怀疑那些虫卵便是江州人藏着掖着的蚕种。

辛长康自己资质一般,也不曾指望过儿子们能有什么大出息,送他们读书也只是为了不当睁眼瞎,所以一直放任小儿子爱养虫子的小癖好,家里的杂物房自家人一般都甚少踏足,就怕不小心踩死小儿子养的虫子。

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小儿子爱养虫子的小癖好竟然能和宝贵的蚕种扯上关系。

听了辛月的解释,辛长康脸上目瞪口呆,但心里也和辛月一般急速的打起鼓来,声音发紧的问:“真的吗?咱们家有蚕种了?”

连年纪最大的辛丰收都激动得满脸通红,这蚕种可不是什么虫卵,而是能祖祖辈辈传承的财富大道。

辛长平沉吟半响才出声说:“月娘说得有些道理,但咱们都没见过蚕种,无法确认,先不要声张此事,免得若只是普通虫子,惹大家都白白高兴一场,墨哥儿先试着养一养,我们回县里想办法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打听出蚕种的模样。”

众人听得有理,便纷纷点头,嘱咐家里的孩子在外面莫要露了口风。

几位堂兄和辛月、郭玉娘纷纷点头捂着嘴说绝不在外乱传。

宋氏则想起了好友胡娘子,连忙说:“我回去问问岚姐姐,她便是江州人,她前夫家还是种桑园的大蚕户,她定知道些信息。”

第81章

辛月想起昨日那棵桑树,便提了一句:“昨日我们没时间细细搜寻,那桑树上怕是还有虫卵,若真是蚕种,肯定是越多越好,最好都先取回来收着。”

“月娘说得是。”辛长平认可的点头,看向三个侄儿说:“一会儿你们带路,咱们一起上山细细找一遍。”

贺州曾经也从江州弄出来不少桑树苗,先前长河村不止山上,连路边都种了许多,只是因为死活弄不到蚕种,原先种下的桑树大部分都被砍了。

长河村山上的那棵桑树应该是那时的漏网之鱼,不过那树又矮又小,肯定不是那么多年前的老树,估计是伐树时大树边生出的小树芽被遗漏下来了。

许是当初移来的树苗里有带着蚕卵的,但是贺州人或是没发现,或是见过但不认识,这些少量的蚕卵在山林里不为人知的一代代传承下来。

吃过朝食后辛庆他们带着辛长平他们三兄弟上山去找桑树上的虫卵,辛盛和辛月也跟了去,郭玉娘昨日害得表哥们挨了巴掌,今日不再说想一起上山的话了,乖乖的留在家里和她娘亲一起替阿公拆洗被褥。

那桑树长在一处凹陷的山坑里,周围都是高大的树木,把它团团围住,十分不引人注意。

上回还是辛墨走在附近滑了一跤掉了下去,辛庆和辛砚跟着下去找他,才发现里面藏着一棵结了果的野桑树。

这山上被村里每一代的人都摸遍了,哪里长着果子大家都知道,只它躲在这坑里竟一直没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