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 第70章

作者:一蝶入梦 标签: 成长 轻松 群像 穿越重生

辛月听得万分心动,宋氏也是面色潮红,不可置信的问:“意思是你出钱出人占一股,我们只出蚕种占九股?”

“当然不是。”胡娘子笑着摇头道:“你们也要出人,我只能出少量的女工,她们过来之后会教授给你们的人如何养蚕、缫丝、纺布,你们应该知道江州的蚕所是如何严密,咱们将来所用的人必须万分可靠,不能在咱们还没做出成果前,就把蚕种流了出去。”

辛家本来就准备用辛氏的族人,不说族亲之间的情分,只说利益,他们会给族里股份,相当于是族人自己的生意,族人当然会是可靠的。

辛月觉得胡娘子的合作条件是很合理的,甚至辛月还觉得胡娘子太吃亏了,只能说蚕种实在是太珍贵了,而胡娘子对这生意的前景万分看好,认为便是一股,也能获取足够的利润。

宋氏听得半懂不懂的,只能和胡娘子说:“这是家里的生意,我做不了主,等我回去和夫君转达岚姐姐的意思,到时候再来与你相商。”

这种大事,怎么可能随便一提就定下来,胡娘子心里也有准备,笑着回道:“应当的。”

正经严肃的话题说完,胡娘子给宋氏和辛月续上茶水,闲聊似的说起自己为什么非要掺一脚。

胡娘子摸着自己的肚子柔声说:“我怀孕了,那大笔的钱财是我婆母给我与前夫的儿女的,这份财产应该独属于苓哥儿与苹娘,可他们还年幼,我也不知他们将来是否有经营的天份,能够利用好这份财富,原本我是想把那些银子用苓哥儿与苹娘的名义存到钱庄的,正好知道了你们这生意,便想着把这钱财换成股份,能让苓哥儿与苹娘终身有靠,也是防着我将来生下幼子后心摆不正,挪用前头儿女的钱财给后头孩子,若此事成,到时候契约直接签给苓哥儿与苹娘。”

宋氏和辛月忙先恭喜胡娘子,胡娘子脸上的表情却有欣喜,也有烦忧,表情复杂的说:“其实我本没想过再生孩子的,我夫君对苓哥儿与苹娘十分好,与亲生的也没什么分别,但孩子来了,我也不好打掉伤夫君的心,我若是要求他一辈子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是不是太狠心了?可若是真有了亲生的,我又有些怕人心会变,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生下来,也不知道这孩子日后大了,会不会怪为何兄弟姐妹之间还分多寡。”

胡娘子的话语之中含着无数的纠结,宋氏也是做母亲的,能明白胡娘子话语中的忧愁,便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也不是所有都亲密无间的,胡娘子家这情况复杂,她如今是既怕伤了现在的夫君,又怕将来亏待了前头的儿女。

难得她是个聪慧又清醒的人,为了防止将来扯不清的麻烦,这么早就想着替前头的儿女做好打算,把钱财分了清楚,免得将来不是一个父亲的兄弟姐妹因钱财起了龌龊。

宋氏拉着胡娘子的手宽慰她道:“孩子来了是缘分,好好教养,定然会是个体贴娘亲的好孩子。”

胡娘子点头说:“总归将来也不会让这孩子吃苦,我这绸布庄是用我自己的嫁妆银子开的,将来分了三份给三个孩子,便是这孩子有怨,我也问心无愧。”

从胡娘子的铺子离开,宋氏没忙着上楼去做衣裙,让崔慧娘自己上去了之后,宋氏跟着辛月一块儿进了柜台,坐在辛月身边瞧着女儿问:“月娘,你会觉得不公平吗?”

辛月一愣,猜宋氏是被胡娘子那番话惹得起了忧虑,忙笑着说:“娘亲为何这么问?我与哥哥、弟弟可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姐妹。”

宋氏摇摇头说:“我与我哥哥难道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吗?可我一样怨怪我爹偏心,月娘,这铺子是你与我一起开起来的,娘亲只会绣花做衣裳,铺子的经营,挣钱的点子都是靠的你,当初我说这铺子挣的钱你与盛哥儿、年哥儿平分,今日听了胡娘子一番话,我才惊醒过来,这平分对你是极不公平的。”

辛月听了宋氏这番话,心脏都发热了起来,在这古代,能遇到宋氏与辛长平这般不重男轻女的爹娘就已经是极为幸运的了,没想到宋氏还会因为胡娘子的行为而反省自身,把辛月的付出看在眼里,反省自己先前提出的公平对辛月不公平。

辛月心里十分惊喜,这时候钱财反而不重要了,辛月笑着说:“我都拿了掌柜的分红,替铺子挣钱是我的本职工作嘛,哥哥和弟弟可没拿到这份银子。”

宋氏听了辛月的话,眼里反而更加心疼自己懂事的女儿,反驳道:“你做的哪光是掌柜的事,这铺子月娘你应该单占一笔股份,明天咱们去衙门拟个契约,这铺子我占一部分,你占一部分,你的那部分专属于你,我的那部分将来你与盛哥儿、年哥儿再分。”

辛月被宋氏的雷厉风行吓了一跳,忙说:“娘亲,咱们一家人,不用分这么清楚的。”

宋氏摸着女儿的头顶,依然坚持道:“咱们是一家人,可将来你哥哥与弟弟都是要娶亲成家的,这些事现在不分清楚,将来就说不清楚了,那才是徒增烦恼,月娘你听话。”

辛月眼眶发酸,点了点头,没敢说话,怕一张嘴就感动得哭出来。

晚上吃完晚食,辛月和辛长平转述了胡娘子的话,辛长平先是为了那虫卵确认是蚕种而高兴,听到胡娘子想要合股的请求后,辛长平思索了一会儿后说:“若是如此,对我们倒也是极大的好处,明日我托人送信让二弟、三弟来一趟,商量好之后再给胡娘子答复。”

宋氏等睡觉时才与辛长平躺在床上说了明日要将绣铺的股份转一些给辛月的事。

辛长平将绣铺视为妻子的私产,连那宅子是用绣铺挣的银钱买下来的,当初和官牙去办房契时,辛长平写的都是宋氏的名字。

妻子的嫁妆如何分,辛长平没有想要插手管的意思,但还是认真的听了妻子的解释,然后点头说:“娘子的想法很有道理,若是全部平分,盛哥儿和年哥儿确实都占了月娘的好处。”

话说到这里,辛长平也忍不住想,既然虫卵就是蚕种,那这桑园、蚕所,还有胡娘子所提的丝坊生意,将来股份要如何分配才合理?

这事儿本来是件天大的好事,可别将来因为利益分配不均,大家起了间隙。

宋氏说完了事便香香的入睡了,倒是辛长平琢磨了半响,第二日顶着双熊猫眼去了县衙。

第84章

宋氏一早起来就取了铺子的书契,拉着辛月跟着辛长平一起去县衙,辛长平带着妻女去寻了官牙。

宋氏说这些年家里有许多要用钱的地方,眼前的是辛盛读书赶考、定亲娶妻,再远一点也要替辛月准备嫁妆,还有辛年只要有读书的资质,也得跟供辛盛一般供他念书,将来娶妻也不能厚此薄彼。

宋氏还说希望将来能再买三间宅子,三个儿女一人一间,住得近些便可,不用挤在一个屋檐下,免得成日里吵吵闹闹。

这些都需得用铺子的收益来开销,铺子便先给辛月三成股,宋氏则占七成,将来这七成三个儿女分,辛月还能再得两成多,这样辛月所得超过一半。

宋氏小心翼翼的问辛月这般分配可行,

她是一点也不想让自己女儿吃和自己当初一样的亏的。

辛月怎么可能不满,还说宋氏单给自己的给得太多了。

就这么着定下来了,辛长平看着官牙办好了书契之后把妻女送出去,自己才转头去值房。

昨日崔慧娘说刘差役他们凑钱要给辛长平送贺礼,今日辛长平就收到了大家凑份子的贺礼。

因为和辛长平关系好而被推出来的刘差役,笑着捧着一本本朝历年状元文集递给辛长平。

辛长平笑着谢过,说了句晚上在常去的酒楼设宴,差役们便高兴的散开各自去忙了。

只有刘差役今日是轮休日,辛长平问他:“今日休沐为何还要来衙门。”

刘差役笑着说:“师弟这么大的喜事,大家给师公贺喜,我怎么能不在。”

因为崔慧娘的关系,如今两家走得极近,尤其是宋氏开始不藏私的教崔慧娘绝技针法后,崔慧娘几乎把宋氏和自己亲爹娘一般孝敬了,带着刘差役也经常上门帮辛家干活。

辛长平和刘差役也不见外,便问他:“那你今日可还有事?”

刘差役一听忙摇头说:“没什么事儿,师公有何吩咐尽管说。”

辛长平便说劳刘差役跑一趟长河村,替他传话喊他二弟、三弟尽快来一趟县城。

刘差役领了话便要出发,辛长平掏钱给他,他死活不要,涨红了脸说:“慧娘要是知道我帮师公办事还收银子,晚上都不能让我进屋睡觉了。”

说完这句话,刘差役连忙转身跑了。

刘差役原本偷偷攒钱就是为了替他二哥娶个娘子,前几天他娘子从绣铺里领到了上个月的提成,竟有三两多,交了一半给岳母后,也还有一两多银子,加上前两个月夫妻二人的一半收入,装银子的匣子里都有了三两多了。

当初崔家招刘差役入赘,给了二两银子,刘差役的大哥用那二两银子便娶了娘子,如今银钱攒够了,崔慧娘说话算话,掏出二两银子给了刘差役,让他拿去帮二哥娶亲。

刘差役这几日当值,本是准备今日回一趟村里给家里送这笔钱,但听到辛长平的问话,他并没有提起,只准备替辛长平传完话后,回来的路上绕一绕路再去自己家的村里。

刘差役这趟不是跑公差,不能用衙门的骡马,但他年轻走路快,到长河村时还不到中午,辛长安和辛长康听大哥说得甚急,纷纷想起那疑似蚕种的虫卵,心里觉得怕是有消息了,也一刻不想等,给飞毛腿套上驴车便准备去县城。

辛长安招呼刘差役上驴车一块儿回去,刘差役说自己要回一趟老家,辛长安便说:“那也无事,你家在哪个村子,我们送你过去。”

辛长安把刘差役送到了他家门口,才赶着飞毛腿快速往县城去,车上只有自家兄弟二人,路上也不见什么人影,两人便忍不住激动的聊起天来。

辛长安问辛长康:“墨哥儿那些虫卵可好生照看了?”

辛长康连连点头,回答道:“照看得精细着呢,我们也都注意着,早上墨哥儿去村塾上课了,我还去他屋里瞧了好几趟,都还好好的。”

他们架着驴车到了县城的时候刚过中午,辛长平没下值不说,知道内情的宋氏和辛月也都在铺子里,辛姑母替他俩煮了两碗汤面,他们大口的吃完实在待不住,辛长安干脆带着辛长康去了大哥家的新宅子,帮着他师兄一块儿干起木工活来。

等辛长平家的帮佣胡大娘拎着食盒来送饭,跟他们说了一句家里老爷回来了,他们连忙往青松巷跑。

辛长平见两个弟弟都是一身的汗,回屋取了布巾子给他们,说:“那新宅子有人干活,你们干嘛去折腾出这一身汗?”

辛长康一边擦汗一边笑道:“一想到蚕种的事,哪里待得住嘛,可是蚕种有消息了?到底是不是?大哥快些告诉我们。”

辛长平没和自家弟弟们卖关子,肯定的说:“你们嫂子问过了江州来的人,那就是蚕种。”

“真的?”辛长安和辛长康闻言嘴角立刻裂开几乎占满半张脸,但越是高兴,越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反复确认道:“那人说得对不对,别是胡说的。”

辛长平给他们吃了定心丸,说:“那人以前家里就是开桑园、蚕所的,自然看得准,今日急着叫你们来,一是告诉你们那就是蚕种,二是帮着认蚕种的人想与咱们一块儿合作开桑园、蚕所,这蚕种是咱们大家的,所以叫你们来问问你们的意见。”

辛长安与辛长康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步的摇头说:“我们没有意见,都听大哥的,我两个又不懂做生意,也没有大哥你的见识广,大哥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辛长平做惯了大哥,也习惯了弟弟们事事征求自己的意见,但这毕竟是涉及巨额财富的生意,他不厌其烦的把这之中的好处掰开揉碎的讲给两个弟弟听。

辛长安和辛长康虽读书不如辛长平,但也不是什么蠢人,听懂之后目瞪口呆的说:“这人又出钱又出人,还愿意只要一股,那咱这生意利润得有多大,才值得她付出这么多?”

辛长平大概知道点消息,闻言便说:“江州那边一户中等规模的桑园主,每年便是只靠着卖丝茧,都能赚上万两银子,便是那几户亲戚合开的小丝坊,一年也能赚上几百两银子,那些规模大些的丝坊一年也能挣上万两。”

辛长安与辛长康听得嘴巴越张越大,险些合不回来,不可置信的说:“那咱们若是又开桑园、蚕所,又开丝坊,便是只做成个那些中等规模的,一年也能挣上两万多两?”

似辛长平一个月一两银子,在潍县已经是高收入人群了,毕竟似辛长安、辛长康这种算比较殷实的农家,每家只两个大人带一、二个小孩,三四口人就有三亩地,再加上大哥家的地也分给他们种,一年也只能余下一两多银子。

两万多两,是辛长平要挣上两百余年,辛长安、辛长康要挣上两千余年才能挣到的银子。

而有了蚕种,开了桑园、蚕所、丝坊,一年就能挣到。

辛长安与辛长平的心中顿时跟打鼓一般,有一会儿甚至都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整个人脑子里、心里都只有两万多两银子这句话。

他们不禁想起以前学过的一句话,第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做财帛动人心,富贵迷人眼。

狠狠地咽下好几口唾沫,二人才从那种狂热的状态中抽离出去,出了一身冷汗,背脊整个的湿透了,跟大暑天里一人犁完三亩地似的虚脱。

辛长安瘫靠在椅背上,声音虚弱的说:“大哥,我觉得自己好似在做梦。”

辛长康亦是一般的样子,跟着说:“这太不真实了。”

辛长平昨日也是激动得大半晚上没能入睡,很是能理解弟弟们的状态,等他们二人恢复了力气坐起身,辛长平才开始和他们谈正事。

辛长平昨日晚间思考了许久,才想出一个初步的分配方案来。

辛长平说这蚕种是大家一起发现的,三兄弟和大姐辛姑母一家占一股。

因为需要宗族出人出地,也分族里一股。

再加上胡娘子愿意出钱出人,占去一股。

这颗有蚕种的桑树是因为墨哥儿掉进那坑里才能发现的,也是墨哥儿因为对虫子感兴趣,才带下了山,而女儿月娘是提出虫卵可能是蚕种这一信息的人,不然大家都没往这方面想,便是墨哥儿把蚕种养出来了,也无人认识,最后只会使三弟家的鸡多了一种食物罢了。

所以墨哥儿和月娘作为发现蚕种的最大功臣,应该各占一股。

这便一共去了八股。

辛长平说一句,辛长安和辛长康便点一回头,只听到要单给辛月和辛墨一股时,辛长康是认可单给侄女儿一股的,要不是侄女儿聪明想得多,他们哪来的这场泼天富贵,但对儿子单拿一股他觉得亏心,出言推拒道:“墨哥儿那小子不过是跌了一跤,不配单拿一股。”

辛长平反问他:“若没有墨哥儿摔那一跤,咱们连桑树都见不到,何谈拿到蚕种?”

第85章

“就是。”辛长安在旁边帮腔道:“你从小到大倒是也没少摔跤,可你难道有撞见蚕种的好运气?墨哥儿当然应该单拿一股。”

辛长康本是觉得这样一来,三兄弟中只二房少拿一股,他怕二哥心里会不舒服,见辛长安并未这般想,辛长康才舒了口气。

这八股都安排好了,还剩下两股没有去处,兄弟俩便说:“这做生意的事情,我们都不懂,以后都要劳烦大哥掌舵,剩下的两股便给大哥吧。”

辛长安内心想,自家其实啥也没干,不过是跟着上山摘了些桑叶回来,便白得

一股,这已经够多了。

若是真如大哥说的,往后一年能有两千两银子的分红,这么些银子,他做人偶娃娃都要做上几十年才能挣出来。

两千两银子,辛长安光是想着都不知道该怎么花,更何况是每年两千两,对那多余的股份,他是一分贪心都没有了。

辛长康和辛长安的想法也差不多,更何况他家小儿子还多拿了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