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生活日常 第78章

作者:一蝶入梦 标签: 成长 轻松 群像 穿越重生

那年轻书生摇头说:“那倒不是,就一个妹妹,我多拿一本收着,万一以后我也生了女儿,留着给女儿看。”

见年轻书生走了,二十余岁的书生才笑着嘀咕一句:“毛都没长齐,都想着未来娶妻生女的事了。”

说完他自己从书柜上一下扫走了剩余的六七本,辛盛本来听他们聊的内容,起了心思要翻翻看,若是真的如他们所说适合给女子看,他也准备给妹妹买一本,见状忙出声说:“兄台,可否留一本给我瞧瞧?”

那书生听了辛盛的话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行,你家也有姐妹?”

辛盛点头说:“有妹妹。”

那书生递了一本给辛盛说:“那该买一本,我家妹妹多,这本来也不够,我再去寻掌柜问问还有没有存货。”

辛盛连忙道谢,那人果然去问掌柜,掌柜说店里没有了,但能订货,那书生掏出银子又订了几本才离开。

辛盛打开那话本子看起来,见书中主角王娘子知道夫君高中后试图抛弃糟糠,另娶高妇,不顾公婆阻拦,当机立断的去京城告御状,辛盛就心里赞了一句王娘子行事果断。

看完之后辛盛把这话本子和他刚刚挑出的一本游记一起拿去柜台结账,那书铺掌柜见最后一本《王娘子休夫记》也被人买走,不禁有些疑惑的问:“这话本子出售后,京城的小报上许多男子都在骂呢,说这王娘子不守妇道,竟然丢弃年迈公婆不奉养,跑去京城毁夫君前程,本以为这话本子不好卖,没想到这么快都被买空了,公子可否替我解惑,为何要买此书?”

辛盛听了回了一句:“谁人家中无女儿,谁人家中无姐妹,但凡爱护家中女子的男子,谁会愿意自家的女子被夫君辜负后还忍气吞声的孝敬人家的父母?”

书铺掌柜听得心中一震,原以为看话本子的多是男子,黄粱一梦和大梦初醒之争定是黄粱一梦胜算大,如今看来大梦初醒倒是不一定输,掌柜的掏出银票喊自家的儿子说:“快去书局再订几十本《王娘子休夫记》回来。”

他儿子疑惑的从里面的库房里钻出来,问:“爹不是说这书不好卖,拿十本回来就够了吗?”

书铺掌柜拍着自己脑门说:“我想岔了,你快去,去晚了别没货了。”

辛盛抱着两本书从书铺出来,路过上回府试光顾过的茶楼,正好口渴,干脆进去准备要壶茶水和两碟子点心歇上一会儿,听听说书人讲的故事。

上回辛盛离开府城时,说书先生还在说成帝明相的故事,这回过去了快四个月,不知现在说的什么故事。

那茶楼的小二迎着辛盛,竟然对着辛盛说了句:“客人,许久不见您来了,今儿王先生下午才来说书,客人可要等?”

辛盛听了惊奇的问了句:“你还记得我?”

那小二回道:“怎么能不记得您,府试时您和您父亲连着来了三日,您父子二人长得一般的俊朗,我还正好听到人说您是县试案首,想必您府试定然高中了吧?”

辛盛没想到这小二记性这般好,笑着点头说:“侥幸得中了。”

那小二立刻笑着恭贺辛盛,把辛盛带到一桌空桌后离开,没一会儿又回来说:“我家主人上回就曾说过想与您结识一番,谁知后来您就不再出现了,今日正好我家主人也在楼里,一听您又来了,便想请客人您上楼一见,不知客人可愿赏光?”

辛盛上回听辛长平说,这家茶楼的招牌有写周字,这茶楼要么是皇家产业,要么是皇室宗亲的产业,这小二口中的主人,定是皇室宗亲无疑了。

辛盛不知对方为何会对自己感兴趣,但并不害怕,毕竟他身边有两位近卫军大人相随,总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便大方的点头说:“竟劳贵主人惦念许久,请小哥带路吧。”

第99章

这茶楼从外看是间三层高的木楼,一楼都是大堂内的散座,二楼都是独门的雅间,三楼的楼梯处守着人,似乎是不对外开放的,辛盛跟在小二身后才得以上去。

上了三楼,辛盛见这一层的格局与楼下两层全然不同,倒似个家中屋舍的布置。

楼梯上来便被一个两米多宽的大幅绣屏遮挡了视线,绣屏前站着两个长得秀丽的侍女,一人和小二点了点头,接替过来替辛盛引路,另一人还在此处守着,瞧着极有规矩。

辛盛被侍女带着绕过绣屏,只见整个第三层只左右靠外墙的四个角隔出了四个房间,中间全是开阔的大厅,摆了几个矮桌,中间是一处圆形的高台,像是设宴的时候供舞姬伶人表演的地方。

只是这大厅里如今只有两个人在,他们面对面的席地坐在铺设的软席上,面对着辛盛的是这茶楼的说书人王先生,背对着辛盛的估计就是此间主人了。

辛盛瞧着那人身上的衣袍觉得十分眼熟,侍女示意辛盛停下等候,自己脱了鞋履踏上大厅中间的软席去和那背对着的男子说话。

那男子这才侧身回头,辛盛看清了他的脸,愣了一会心中暗道一声好巧。

那男子瞧清了辛盛之后也是愣住一会,才笑着说:“原来是你,看来你我颇有缘分。”

他们才刚从那书铺分别,不到一刻钟竟又在此重逢。

辛盛也笑着说:“多谢兄台适才让书。”

男子站起身来走到辛盛身边请他过去落座,辛盛本就答应来见茶楼主人,见这人还是刚刚让书给他的书生,自然不会拿乔,脱了鞋履跟着去矮桌处落座。

侍女很快给辛盛上了茶水,然后轻手轻脚的背身退出去,辛盛瞧着这侍女的动作,愈发觉得这茶楼主人的身份定不简单。

男子笑着问辛盛:“适才萍水相逢,不曾通过姓名,我姓周,名简,字随安,不知小兄弟名讳?”

这茶楼主人果然姓周,只是辛盛对皇家之事不了解,不知此人究竟是皇家的谁,放下心中疑惑,辛盛拱手答道:“我名辛盛,还未取字。”

男子听完低声沉吟:“辛盛……倒是有些耳熟,你可是东安府潍县人士?”

辛盛点头应是。

周简大笑出声说:“原来竟是十三岁连中县试、府试头名的神童,失敬失敬,难怪自府试后你就不再来我这茶楼了,想是府试结果出来之后就回潍县了吧。”

男子说完又替辛盛与说书人做介绍,辛盛说:“曾听过三次王先生说书,说得极好。”

“多谢公子夸赞。”说书人笑着谢过,主人见客,他便不多留,收起手里的书册告辞。

等说书人走了,周简笑着和辛盛说:“刚刚从书铺买了那话本子,觉得有意思,我便赶着回来请王先生来看看能不能改一改在茶楼说,前几个月小二说起过茶楼里来了一对人才出众的客人,我还嘱咐他下回若是再见着,我若在楼里就替我引荐一番,谁知几个月都没再见你来过,今日倒是巧,我在外与你碰面却相见不相识,最后还是在我这茶楼相遇了。”

说完周简又问了句:“当初你身边的同伴怎

么不在一处?”

辛盛便解释道那同伴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父子此次来府城是父亲来参加乡试。

周简听了赞叹道:“难怪你能取得这般成绩,原来是家学渊源,好好好,将来你们若是父子同朝,想来也是一段佳话。”

周简虽然和辛盛通了姓名,却没有说自己的身份,只当自己只是个茶楼主人,让辛盛喊他周兄,自己则喊辛盛贤弟。

辛盛本也不是为了攀附权贵而来,自然也不会去出言打听,对方既不说,辛盛便也装作不知的和周简只聊些诗词文章。

辛盛如今有童生功名,周简自言是个白身,但他才华倒是颇高,和辛盛聊了半上午,竟没有一次接不上话的时候。

到了中午二人喝了一肚子水,都开始觉得腹中空空,周简才意犹未尽的停止了和辛盛的学业交流,先喊了侍女备宴,再带着辛盛去角落的净房方便。

近半日的相处下来,周简自觉和辛盛颇为投契,知道辛盛为了听王先生说书而来,他还陪着辛盛去二楼雅间听了一下午的说书。

等天色渐晚辛盛主动告辞的时候,他颇为不舍的说:“可惜你不是东安府人,不然咱们也能常常见面,这几日你都有何安排?”

辛盛摇头说:“我父嘱咐我莫要乱逛,除了逛书铺,也就来茶楼听听说书了。”

周简一听忙说:“那你这几日都来我这茶楼听书吧,我吩咐下去你若来了还是带你来这间雅间,我若是有空就来寻你。”

周简依依不舍的把辛盛送到茶楼外,虽没表明自己的身份,但送了辛盛一块刻着他字号的玉牌说:“若是遇着什么麻烦,把这块牌子送到茶楼来,我定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初次相识,辛盛有心推拒,周简却强压着他收下了,说:“虽初次见面,可我与你投缘,拿你当朋友,你要是拒绝,就是不愿与我做朋友?”

辛盛虽心里对周简的身份有些揣测,可抛开身份不说,这一日与周简相处确实投缘,这和平日与好友姜南星相处不同,周简年纪比辛盛要大十余岁,读过的书比辛盛还要多,而且不似辛盛从出生至今,都没出过东安府,周简却好似去过许多地方,见识远超常人。

辛盛和姜南星的感情多是玩伴,和周简却能探讨学问,又不同于和先生相处那般严肃,有些亦师亦友的知己之感。

辛盛心想反正自己也不图用周简的身份做些什么,便收下了玉牌和周简说好这几日再在茶楼相见。

之后的两日,辛盛便每日早起后便直接去茶楼,周简不是时时在茶楼,但每日都会抽空过来待上半天。

直到乡试的第三日下午,辛盛和周简告辞说:“周兄,我要去考场候我父出场,明日我们便直接回潍县了。”

这几日相处下来,周简心里十分不舍,咬牙说:“我去潍县也开一家茶楼,以后好常去潍县见你。”

辛盛听了被惊得呛到,忙说:“周兄,我平日里都在书院读书,半个月才休一次假。”

谁知周简听了也没打消心思,说:“无事,那我就在你休假那日去,到时候让王先生也那日去潍县说书。”

辛盛倒是真的很喜欢听王先生说书,面上就露出些纠结之意来,他心想妹妹辛月要是听了王先生说书,定也会喜欢的,带妹妹来府城听说书不方便,要是潍县能听,倒是极便利。

周简瞧出辛盛的纠结,笑着说:“别担心,开茶楼是生意,便是不为你,我早晚也要把茶楼往别处开的,只是把潍县的茶楼先些开起来罢了。”

辛盛听了这才不再纠结,笑着说:“那好,等周兄的茶楼开张,我定前去相贺。”

辛盛和周简辞别后往考场走去,周简在茶楼外看着辛盛离开的背影,茶楼的小二跑到周简身边打趣道:“王爷,这么不舍,为何不把辛公子留下来,咱们王府的属官不是还有空缺么?招他进王府做官,王爷不就能随时与辛公子相见了?”

这小二与周简关系不一般,他是周简奶嬷嬷的小儿子,亲信中的亲信,如今虽只是个小二,可那是因为他年纪还小,等磨炼些年定是要做掌柜的。

周简与他说话也随意自在,嗤笑一句:“王府属官算什么正经官职么?他这般人才,将来定是要为皇兄效力的,说不得以后我见着他还要躬身喊一声辛相呢。”

小二听了叹道:“王爷若不是身份所限,以王爷之才若能参加科举,定也不会输那些考生的,您这么夸辛公子,辛公子真的那么厉害啊?”

周简点头,心服口服的说:“确实厉害,难怪这么快就被皇兄关注到了。”

小二一愣,瞪着眼睛满脸震惊,辛盛还只是一个童生,再是聪明,这贺州离京城那么远,如何能和皇上扯上关系?

周简作为皇子,从小身边就有近卫军相随,近卫军虽隐匿功夫一流,但他还是能看出些端倪来,虽没有直接看到暗中跟随辛盛的近卫军,但他很肯定,那熟悉的气息,和偶尔被注视的视线,定是近卫军的人无疑。

周简的字随安,取的是随遇而安之意,他是先皇最小的九皇子,他同母的亲哥是犯事的三皇子。

因为三哥犯蠢,他母妃都惹了父皇厌弃,他也连带着失去了皇位的争夺权,不过他母妃本就是个谨小慎微胸无大志的性子,并不在意,反而愈加教导小儿子莫要掺和朝堂之事,安心做个普通的无权皇子,等新皇继位好被打发出宫做个逍遥王爷。

周简果然乖巧听话,熬到了父皇去世,皇兄登基,皇兄对老实的他没有迁怒,送他到贺州安家,还给了他好几座茶山。

第100章

除了茶山之外,皇兄还在海贸的商船里给他分了些仓位,让他能把茶运到海外去挣银子。

不过茶不太好卖,听他派去的属官回来禀告说:“王爷,那海船一靠港,丝绸和糖是最先卖完的,咱们的茶除了些富贵人家搭着买一些说回去喝着解腻,其他时候就不太卖得动了,耗到最后返程,价格一降再降,才算是清空了货。”

周简拿到海贸挣回来的银子,无语的想,原先觉得皇兄送他来贺州,这地方虽不如江州、湖州富贵,可好歹有一清净的好处,过几年攒些银子跟皇兄求求情,把母妃接来养老也不错。

谁知盼星星盼月亮,盼到海船回来,这一趟下来挣的利润还不如他开着玩儿的茶楼利润高。

周简说要去潍县开茶楼,并不是一时兴起,他已经决定与其盼着哪日洋人能如追捧丝绸一般追捧起茶叶,还不如多花些心思在贺州把茶楼开遍。

茶楼离考场不远,辛盛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但是别家许是出门更早,考场前已经熙熙攘攘的挤了许多人。

辛盛四处看了看,没有凑到人堆里去往前挤,而是往外走了些站到了一处地势高的地方,这样他能瞧见出来的爹爹,到时候招手也能让爹爹尽快发现他。

等考场里敲了钟,过了一会儿考场的门被打开,便开始有

考生排着队出来。

虽然乡试与府试的时间都是三天,可乡试的试题量比府试却翻了快一倍,辛盛瞧着那些出来的考生各个面色苍白、脚步虚浮,见到自家来接的人便一头栽到来人身上,靠着家人的力量被拖着行走。

辛盛瞧着不由得开始担心起爹爹,犹豫是不是要挤到前面去好早些扶住爹爹。

不过辛长平竟很快就从考场里走了出来,四处张望一圈见儿子不在前方,便极有默契的往高处看,瞧见招手的辛盛后,辛长平笑着挥手回应,便越过人群往外挤出去。

辛盛瞧见爹爹面色红润,眼神清明,步伐稳健,心里松了口气,等辛长平走出人群,辛盛便跑着去迎他,不急着问爹爹考得如何,只连忙把路上买的解暑的饮子递过去。

辛长平接过竹筒,抬起下巴一饮而尽,问辛盛:“何处买的?”

辛盛说是书铺旁边摆摊的老婆婆处,辛长平便和辛盛往书铺那里走,去归还老婆婆的竹筒。

路上辛盛才问辛长平:“爹爹考得可好?我瞧别人出来都没了半条命,只爹爹还精神抖擞,和平日在家没甚么分别。”

辛长平笑着说:“这就是我为何常常叮嘱你,平时读书莫要太忘我,早晚要活动活动身骨的原因了,为父少时就跟着你阿爷下地,早就练出了一身体力,在县城这些年也每日不忘活动身体,你这几日不在外守着,怕是不知道,为父考舍附近便有两个考生体力不支晕倒在号舍,被兵丁们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