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朔望见月
“没看什么。”
谢砚昙原本干净清朗的嗓音,此刻变得异常沙哑,仿佛被砂砾碾过。
谢砚昙自然不会让这些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们有什么资格看见他的珍宝。
这几人此刻觉得教训的差不多了,看谢砚昙这个清瘦的样子,万一打过火,出问题就麻烦了。
但嘴上依然是不肯放过谢砚昙的。
“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老老实实还钱,要不然,腿都给你打断。”
谢砚昙对于他们的威胁,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心里想的都是,她还在看着这边吗?
“对了,听说你最近在豪门楚家工作,弄钱应该挺容易的吧。”
谢砚昙听见这话时,微微转头望向那个刀疤男。
“你这个低贱小子,脸长得倒是还行,说不准豪门的小姐夫人会看上你。”
“那种富贵窝里养出的大小姐肯定很漂亮身材很好吧,我听说楚家有个新找回来的.........”
那刀疤男话还没说完,就猝不及防地被一个拳头重重砸在了脸上。
拳头如雨点般砸下,刀疤男被这巨大的力道砸的撞到了墙上。
他听见自己牙齿碰撞发出的咯咯声,腥甜的血水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
“你竟然敢...........”刀疤男怒吼出声。
等他看清面前的谢砚昙的样子时,话语卡在了喉咙处。
谢砚昙此刻早就没了之前木然无所谓的模样,少年脖颈青筋暴起,浅色的瞳眸此刻变得猩红。
谢砚昙的眉眼间尽是恣睢阴郁,看着他时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刀疤男的其他同伙立马上前想要帮忙。
可这个单薄清瘦的少年此刻完全无视旁人对他的各种殴打伤害。
他的那双眼睛盯着刀疤男,他沙哑地开口,“你这张嘴可以不要了。”
谢砚昙扯住刀疤男的头发,骨节泛白的拳头裹挟风声砸下去,每一击都带着破空的锐响。
哪怕他的后背遭受了其余人的毒打,有些人也来扯谢砚昙的头发。
但这少年就像是疯了一般只对着刀疤男打。
宛如一头恶兽,在撕咬着自己的猎物。
像是要将刀疤男置于死地。
刀疤男因这人忽然不要命的姿态骇然不已,“你是疯了吗?”
谢砚昙闻言眸光动了动,扯了扯干涩的唇。
少年轻轻“哈”了一声,“确实是疯了。”
他根本无法容忍有人当着他的面言语冒犯纪听霜。
“冒犯她的人都该死。”
谢砚昙浅色的眼眸中似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嗓音低沉沙哑。
他回想到曾经的自己,一字一句间都带着深刻强烈的情绪。
“你该死,我也该死。”
第71章 画中人
纪听霜到家已经是傍晚时分,此刻室外的温度已经没有下午那么高。
下午的剧情节点,只需要她看一会谢砚昙被打就能完成了,所以她随意看了看便离开了。
也并没有亲眼瞧见谢砚昙打回去的那一幕。
还是小系统跑来告诉她的。
不过她其实心里是有些可惜的,漂亮小玩具竟然这么快就变得乖巧了吗?
好玩程度直线下降啊。
纪听霜坐于沙发上看了会书,手机嗡嗡震动,收到了几条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江烬野发来的。
这人最近时不时给她发几条消息,有些是漂亮的风景图,有些是美食图。
每天雷打不动的早安和晚安。
纪听霜偶尔会回复,有时候懒得回就放一边不管了。
[江烬野:「小狗探头」JPG]
[江烬野:听霜在吗?]
[纪听霜:?]
聊天框的最上面一直在不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会,江烬野的消息终于弹了出来。
[江烬野:我朋友新开了一家休闲会所,里面有许多娱乐项目,还挺全的,射击保龄球这些都有,听霜一起去玩吗?]
似乎是怕纪听霜拒绝,又一条消息快速弹出。
[江烬野:不止我,也有其他朋友,听霜你也可以叫上朋友,人多也热闹。]
[纪听霜:什么时候去?]
[江烬野:下周日。]
若是在这周日,纪听霜要去拜访温霁珩的妈妈,下周日倒正好无事。
[纪听霜:可以。]
[江烬野:太好了,下周日早上我过来接你,「小狗欢呼」JPG]
江烬野这个表情包里的小狗看着和他买回去的那个小狗玩偶有些像。
纪听霜瞧了几眼,笑了笑,然后将休闲会所的消息发给了楚诗绘等人。
那三个女孩子表示那天正好都有空,可以一起去了。
聊了几句,纪听霜熄灭手机屏幕,继续看书。
中途谢砚昙端着热牛奶进来,安静地将牛奶放到纪听霜的书桌上。
纪听霜抬眼清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谢砚昙此刻已经将自己清洗干净,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泛着浅淡的沐浴露清香。
那双筋骨漂亮的手,此刻有着明显的淤青伤痕。
衣袖掩盖下的手腕也有着触目惊心的痕迹,但谢砚昙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痛一般。
听小系统说,这人将那个刀疤男打了半死,但那些讨债的毕竟人多,谢砚昙最后也没讨到好。
但不得不说,谢砚昙这人意志力很强,被那么多人围殴后,竟然晚上还能尽职尽责当男佣。
纪听霜挪开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书上。
谢砚昙眼帘半垂,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最后拿着托盘安静地离开了纪听霜的房间。
谢砚昙回自己佣人房的路上遇到了另一个男佣。
那男佣望了谢砚昙一眼,“我看你就是对纪小姐有图谋,受了伤还跑去给纪小姐送牛奶,”
谢砚昙傍晚回来的时候,明显受了不轻的伤,连走路都有些一瘸一拐,看着就是和人打架回来。
这种会和人打架的男佣看着就不安分,自然是被管家严厉警告了。
表示再有下次便直接辞退。
他还幸灾乐祸了一会。
“还是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吧,你这样卑贱的人无论如何都配不上高贵的纪小姐。”
谢砚昙顿了顿,沉默地绕过那个男佣离开了。
夜深人静时,窗外虫鸣阵阵。
谢砚昙回到自己的佣人房,坐于桌前,拿出一张白纸,用笔快速在纸上涂涂画画起来。
屋内寂静一片,只有笔落在纸上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灯光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落下细碎的光影。
谢砚昙专注又认真地画着。
没过一会,纸上便出现了栩栩如生的人物。
那是夏日的午后,少女站于雕花栏杆旁,身后是攀满露台爬山虎,叶子层层叠叠,娇嫩的小花点缀其中。
她的裙摆被风微微掀起,发梢拂过脸颊。
少女从高处往下望,神情冷淡,宛如高悬于空的明月,让人永远无法触及。
谢砚昙画完放下笔,专注地看着画中的人许久,随后拿起抽屉里带锁的一个盒子。
将锁解开,谢砚昙将这幅画小心珍重地放入盒子中。
这里面还有很多画,画中的内容皆不相同,但画的全是同一个人。
有站在宴会厅高处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纪听霜,有居高临下望着他的纪听霜,有逆着光从食堂外走进来的纪听霜,有在万人瞩目下侃侃而谈的纪听霜..........
无论画中的场景如何变,但画中的人皆是熠熠生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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