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危行
一路上爱德华观察了下那些往来人的表情，似乎没有转眼间换了个老板的忧虑和恐慌，反而一个个精神抖擞，就连步伐都加快，明明是上班，可看起来比下班还兴奋。
从这种细枝末节处，爱德华就能看出大厦主人有着高超的管理手段和极有效率的团队配合。
他在一楼大厅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金发男人从电梯下来，在看到自己后便走了过来。
“您好，我叫谢尔盖，是老板的助理，也是负责跟您联络的人。”
“您好，我是爱德华温斯顿。”
两人握了下手，然后谢尔盖示意让爱德华跟上他。
爱德华跟着这个男人上了电梯，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说的老板是谁？是调查局的人吗？”
谢尔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的老板是VityaIvanovichIvanov，也是这座大厦的主人。”
“Ivan？”
爱德华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没想到听到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昨天父亲跟他说过有一群人把Ivan带走，却没说带到哪去，爱德华还以为是带到警局里了。
这个助理口中透露出的信息不少，爱德华也有很多疑问想问，可看着谢尔盖冷淡的模样，感觉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打算等见到正主后再说。
电梯速度很快，显示屏上的数字变成45。
爱德华也很少来到这么高层建筑的顶楼，一出电梯口，就被旁边窗户外朦胧的云雾吸引了目光。
“这边请。”
谢尔盖走在前面，一举一动都透着专业的精英气息，给人的感觉与他自我介绍说只是个助理有着显著差异。
终于来到一扇门前，谢尔盖敲过门后便开门示意爱德华进去。
站在门外，爱德华久违地产生一种恐慌感。
似乎只要一进去，他就会变得不再是自己，就像是之前几次那样。
但不管怎么说，他既然来了，目的就是为了见到对方，而且临阵脱逃可不是他的性格。
想到这里，爱德华端起往日熟悉的微笑，缓缓走了进去。
一进入这里，环绕四周的巨大的落地窗冲击性地闯进来人眼中，周围除了那栋同样高耸的韦恩大楼外没有任何遮挡。
只要站在这里，无论任何人都会产生城市渺小的感觉，然后从心底里涌上一股豪情。
而这里的主人，也是爱德华期待见到的那人此刻没有抬头，手里拿着画笔，好像在纸上画着什么。
爱德华没有出声打扰他，而是自己轻声走进去，绕到谢齐身后，看他在画什么。
浓烈的色彩极富有视觉冲击，红黑色的火焰遍布画纸，里面的小人都拿着枪支武器，脸上都带着小丑面具，正围着一个画着小丑妆，四肢扭曲的人狂欢。
“这是画的你吗？”
爱德华指着中间的那个小丑，出声问道。
谢齐没被他的声音打断笔下线条，涂好最后一笔血红的嘴唇后，他才笑着跟爱德华打招呼。
“呦，这不是我的心理医生吗，没想到在阿卡姆外面还能遇见你。”
说完，他将那张画纸递给爱德华。
“这不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之前不是画过类似的小丑妆吗？”
接过画纸后，爱德华仔细欣赏着上面的人物，确信谢齐画的就是他自己。
“小丑只是个符号。”
谢齐伸了个懒腰，一点儿没有大厦老板的派头。
“我可以是小丑，你也可以是小丑，所有人都可以是小丑。”
他现在身上穿着的已经不是病服，合体的西装贴身又优雅，整齐梳理过的头发下露出干净的额头。
谢齐的眼睛眯起，打量着爱德华。
那种视线像是能看透他的心思，让爱德华不禁咽了口口水。
没有纠缠这个话题，爱德华话锋一转道：
“这画上的是你打算做的？把哥谭重新拖入罪恶的深渊，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哦，亲爱的爱德华，你误会我了。”
谢齐用着感叹调，起身站到落地窗前，抬起双手似乎要拥抱下方的城市。
“那幅画是已经发生的事，我只是看到了，然后就画了下来，跟我之后的打算没有关系。”
“如果真要说的话，这幅画画的是我要极力避免的事情，毕竟没了人的哥谭，也没什么意义了不是吗？”
感觉谢齐在打着什么谜语，爱德华皱起眉道：“你总是说你的哥谭，难道你是想竞选下一任市长？”
没有回答爱德华的问题，谢齐只是摸摸下巴，背对着他说：
“爱德华，你很聪明，你清楚知道人类社会结构的理论，但你从未真正置身其中，你明白什么是心理学，可你从未深入去探究复杂的成因，你的聪明能让你想象并推理出很多看似正确的结论，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你只是停留在想象，从没想过亲身去体验这一切。”
“你看似清醒，实则一直在随波逐流，你跟那些毫无梦想的人一样，终日只被动接受着信息的灌输，却觉得自己所有的决定都是理智和富有逻辑的，但你仔细感受一下内心，那些事情真的是你想做的吗？那些社会认可的财富或是名气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像是被谢齐的话震住，爱德华默不作声。
谢齐缓缓转过头望着他，目光中有着奇异的光彩：
“你真的了解你自己吗？”
第216章 被操控的木偶
爱德华张张嘴，想要说当然了解。
可一对上谢齐的眼睛，他发现自己无法说出来。
这种被看透内心的感觉太糟糕了，当你看穿一个人时，那么这个人就对你毫无威胁。
往常爱德华享受这种高于别人的感觉，没想到如今会被人还回来。
“你说我不了解自己，那你了解我吗？我们加上这回也只见过三次，你只是从那份档案中分析出这些，就以为完全了解我吗？”
感受到对方被戳穿心思后的恼羞成怒，谢齐没有生气，反而反问道：“我并不认为我完全了解你，我只是了解我自己，而你和我从本质上是一种人，只是我完全接受自己，而你却一直在掩盖自己，这就造成了你我的不同。”
他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是正面，一只手是反面。
然后突然双手一合，交叉后握成拳。
“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说，是因为什么使得你意识到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爱德华盯着那合成一个的拳头，嘴里似乎在自言自语。
“真实的自己没有恐惧，也没有期待，不会因为任何外界的事情影响自己，也不会怀疑自身的存在合不合理，只要踏出一步，就会发现这个新的世界是多么美好。”
谢齐绕着爱德华转了一圈，然后把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两人身高体型相仿，站在一起的画面非常和谐。
混乱的思绪在爱德华脑中乱撞，似乎要打破他外界，包括他自己设下的屏障。
那块屏障非常坚硬，却是透明的。
他从这头可以清楚的看到另一面。
以前他曾伸出手，想要打破这面屏障，却无能为力。
或许是因为外界看法，或许是他内心中的怀疑。
所有的声音都在告诉他，他的人生顺利，家庭美满，所有社会层面美好的一切东西他都拥有。
财富，名声，爱情，地位……
这些东西是所有人都在追求的，可却无法让他满足。
破坏，暴力，血腥……
一切不守规则的事物，一切社会唾弃的东西。
这些才是他享受其中，并且极度迫切想要看到的。
一抹疯狂突然从他的眼底浮现出，被谢齐敏锐地捕捉到。
他满意地勾起嘴角，放开爱德华的肩膀，走到他的对面。
“没有微笑可算不上绅士哦~。”
用手指将爱德华的两边嘴角扯起，拉开一个奇怪的微笑。
等他放开手，那抹微笑像是被固定在了爱德华脸上，谢齐满意地点点头。
“你打算做什么？”
爱德华重新问出这个问题。
可现在他的语气跟一开始完全相反。
没有那种猜测和质问，反而带着跃跃欲试。
激烈的心跳把血液供上大脑，他的眼底逐渐爬上血丝，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神经质。
“我当然和那些毫无梦想的人不一样。”
谢齐后退几步，一个流畅地旋转，双手伸开，像是跳了一曲华尔兹。
“我要把以前所有规则全拆掉，然后重新建立起我的新规则。”
“市民们不需要信仰一个英雄，不需要只会按程序控制所有人的智脑，只需要一场彻底的革命，一场洗清所有罪恶和所谓英雄的暴乱！”
他转了一圈，然后冲爱德华伸出手，似乎在邀请他共舞一曲。
爱德华垂下眼皮，盯着这只手看，“你这是在邀请我合作吗？”
“你相信我，我并不适合做合作者。”
没想到谢齐会说这句话，爱德华保持笑容看着他。
“但是我更不适合做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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