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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为和弘皖兄弟俩也就比他慢了一秒:“臣等参见太子殿下,给殿下请安,恭贺殿下正位东宫!”
正要喜笑颜开叫六哥的福慧僵住了,左右看看,微微嘟了嘟嘴,正要学着他们跪下请安,被弘书把住胳膊扯了起来。
阻止了福慧后,弘书又亲手将允祕三个一一拉起来:“二十四叔,堂哥,堂弟,你们这是做什么,不说咱们的血脉亲情,就是只论同窗之情,你们也不该行此大礼,以后千万不可如此客套,否则我要觉得你们和我生分了。”
说完他又看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福慧,使唤道:“愣着做什么,我这书房你比我还熟,还不赶紧去叫人给二十四叔他们倒茶。”
“唉,我这就去。”福慧高兴了,一溜烟跑去喊人上茶。
弘书请允祕他们坐下。
虽然说了不必客气,但允祕三个还是肉眼可见的拘谨,弘书心里叹了一口气,才不过小半天时间,这样的姿态他就已经见得麻木了,知道强求不得,他也只能当做看不出来,还是如往常一样同他们交谈。
不过才说了几句话,茶都没喝两口,朱意远就又来报:“殿下,吴院使、叶司经等几位太医求见。”
允祕二话不说便站起身:“殿下事务繁忙,我等就不打扰了,下午还有武科,先行告辞。”
弘书也不假客套,他今日要见的人只会一波接一波的来,不会给他寒暄闲谈的时间:“好,等过几日不忙了,我再做东请二十四叔你们过来坐一坐。”
“小七,帮我送二十四叔他们。”说完又多嘱咐一句,“下午好好上课,身体若是受不住可以跟谙达告假,但不许故意偷懒。”
小七本就先天不足,这些年精心养着好了不少,但之前那一场大病到底还是伤了元气。
福慧没有丝毫不耐,反而笑眯了眼:“放心六哥,我什么时候偷懒过。”
你明明天天偷懒,才六岁的弘皖在心里嘀咕,同时忍不住升起艳羡,太子对七堂兄可真好,还允他告假,不像十哥(弘为),只会训斥他乖乖听话、好好学习,即便身体不舒服,只要不是特别严重都不许告假。
四人离开毓庆宫,弘皖忍不住对福慧道:“七堂兄,太子殿下对你可真好。”
福慧摇头晃脑、眉飞色舞:“那是,我可是六哥最喜欢的弟弟!”
太子就你一个弟弟,除了喜欢你还能喜欢谁,允祕和弘为忍不住腹诽,但心里其实十分羡慕,太子待他们虽也客气,到底少了一份亲近。
两人都偷偷叹气,论起来,他们和太子同窗的时间并不短,三人甚至年龄都相差不多,按理说,关系该是处的不差的。可惜,他们当初太过谨慎内向,太子心理上又比他们成熟的多,最后倒是与年纪相差许多的允禧关系最好,与他们也不过保持着一份亲戚和同窗的交情。
福慧的察言观色并不差,察觉到几人的情绪后,大咧咧地笑道:“你们就是太客气了,六哥就是六哥,就算他当上太子,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正式场合咱们当然要尊重守礼,但私下里就不必那么见外。”
“六哥都没跟咱们见外呢,你们这么见外岂不是伤他的心。”
我们跟你可不一样,允祕几个第一反应就想反驳,但想想刚才太子的态度,还真跟未做太子前没有丝毫不同……怪不得人家能做太子呢,这境界就是和他们不一样。
有这种感觉的不独他们,凡是亲自见过弘书的人都有同样的感觉,六阿哥这个太子怎么当了和没当一样!他们完全没有感受到他态度的变化,还是一样的亲切有礼。
像个变态一样密切关注着儿子新上位以后各方反应的胤禛:……虽然平易近人很不错,但是不是也得适度表现一下太子的威严?
是不是一道圣旨还不够儿子转过弯来,意识到他身份变了?胤禛蹙眉,然后令人叫来礼部尚书:“册立太子的诏书要以最快速度布告天下,此外,太子册封礼也要尽快举行,刚好钦天监送来了最近的吉日,朕看六月十九就不错。”
礼部尚书顿时就感觉脑子嗡嗡的,册封太子唉!六月十九?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时间,我拿命去给你筹备啊?!
好说歹说、差点撒泼耍赖,礼部尚书才成功缠的胤禛将册封礼的日子往后挪了大半个月,付出的代价就是被胤禛谴责办差效率低下。
礼部上下忙的满头包,六阿哥被册立为太子的消息也如风一样从京城席卷到全国。
而作为首都子民的百姓们,更是热情非凡,他们蜂拥到每一家他们知道幕后主子是弘书的店铺去,疯狂买东西,其中以最便宜的蜂窝煤最受欢迎。
“这可是太子殿下卖的东西!”
“我要回去供着!”
“我看谁还敢偷我家蜂窝煤!”
报纸第二便宜,所以每到报纸发售日便出来兼职的报童们也遭遇了疯狂围攻。
“报纸呢报纸呢,我要买报纸!”
“给我一份!我马上要出京了!我要随身带着路上防盗匪!”
……
最后是出动了五城兵马司的人才把报童们解救出来。
“真他娘的稀奇了,老子竟然还有来救这些乞丐的一天。”曾经负责过庙会热气球升空现场安全的巡检陶金暗自啐了一口,转过身就扬起笑脸,和蔼可亲的询问报童们,“无妨吧,可有受伤,要不要先叫大夫来看一看?”
报童们还是懵的,年级最大的赵启好一些,站出来道:“多谢大人,我们没有受伤,不用请大夫。”
“没事就好。”陶金继续亲切的笑,“那老……我送你们回去吧,是雍和宫对吧?”
赵启还不懂那些弯弯道道,连连推辞不用他送。
可惜陶金一心想借此机会去太子殿下面前的红人——二十一爷面前露露脸,才不管他的拒绝,硬是亲自把他们送了过去。
“今日多亏你们,才没闹出乱子,来人,赏。”允禧客套又不失身份地亲自见了陶金一面,三两句话将人送走。
“呼,大意了,差点出事。”允禧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虚汗,立刻叫来人吩咐,“这几日就不要叫报童们出街了,所有报纸都送到惠民书局去,在那里寄卖。再令人去问问怡亲王世子和内务府那边,他们那里缺不缺人,若是缺人,叫咱们的人都过去帮忙,总之,这段时间,万万不能因为咱们出现事故!”
允禧和弘暾为了安抚引导蜂拥而至的百姓忙的焦头烂额,其他人也不得闲。
“徐兄,太子殿下大喜,我等没有资格面见,却也想道贺,不知道徐兄可否代为将贺礼送上?”
“张兄……”
“阿桂……”
“鄂容安……”
作为弘书的伴读,张若霭四人见人的频次和他不相上下,其中以正在备考明岁会试的徐以烜最为烦恼,干脆同弘书说了一声后,跑去曾经的京周学堂所在的皇庄躲起来继续备考。
“来保兄弟!你在这儿啊,我找得你好苦,你看,我家那不成器的小子不学好,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教了,想把他送到你这工地上来吃吃苦,你看行不行?不用照顾他!你就当他是那牲口,可劲儿使唤!”
来保从他叫第一声就想跑,可惜没能跑了,只能生无可恋地被抓着听对方嘚吧嘚,脑子自由发散地想,今儿这个倒还挺有创意,比昨天那个说自己就是喜欢干粗活的好多了……
不独他,黑板厂、粉笔厂、水泥红砖厂的人都和他差不多,各种被人堵截,都是想走后门,把自己或者家里人塞进去的。
“七哥,你看!”赵石臼神神秘秘地把赵启拉到角落,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打开。
竟是几块碎银子!
赵启一惊:“你从哪儿得来的!”
赵石臼道:“刚才你不在,原来城南育婴堂的袁管事来了,这是他给我的,说是咱们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作为太子殿下的奴才,得去置办些东西,打扮的体面一点,才不会给殿下丢人。”
以为他干坏事的赵启松了口气,然后若有所思:“说的也是,咱们是跟着太子殿下的老人了,可不能给太子殿下丢脸。那一会儿咱们去请示一下管事……”
“咚!咚!”敲锣的声音响起。
“集合,集合了!”
赵启连忙拉着赵石臼跑过去,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就见印刷厂的管事和一众匠人师傅们搬着大箱子过来。
管事站出来讲话:“前几日,咱们殿下有喜事,大家应该都知道了。殿下也没忘了你们,吩咐下来,要赏赐你们每人一身新衣裳、新鞋袜,还有一顿好饭!”
边说边让人将赏赐的衣裳鞋袜拿出来,竟是棉布的!
被分到印刷厂的这一批孤儿们顿时炸开了锅,刚才还想着要去置办东西的赵启和赵石臼忍不住惊呼。
“新衣裳!”
“新鞋袜!”
“太子殿下竟然记得咱们,还特意给咱们赏赐?!”
“咱们都没给殿下贺喜。”
“贺太子殿下喜!”
“太子殿下千岁!”
“太子殿下万福!”
“谢太子殿下赏!”
孩子们欢呼的声音响彻云霄。
第131章
当上太子的前几天,弘书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见人了,见得他感觉自己都要得脸盲症了。
“皇阿玛。”弘书生无可恋地找上阿玛,“这太子不能随意结交大臣吧?宫门值守的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这宫禁是不是太松了些!”
胤禛嘴角偷偷翘起,轻斥道:“什么什么人,那都是朝廷的栋梁和柱石,不可轻言。”
弘书头痛地揉揉太阳穴,无奈道:“皇阿玛!我手上事情多着呢,差不多得了,这么多人祝贺有什么用?能帮我把这个太子当好吗。”
“他们是不能帮你把这个太子当好。”胤禛悠悠地道,“但他们能帮你把库房堆满,你的库房满了,朕的库房也就保住了。”
我就薅了你库房那么几回!这个事还能不能过去了!
“……”弘书哑然,只得道,“那也没必要一股脑来,毓庆宫的库房已经放不下了,先停一停,等我收拾两个空库房出来再说。”
胤禛没忍住露出一丝笑意,大发慈悲地道:“知道了,朕会吩咐九门提督加强宫禁。”
弘书大大地松了口气,太好了,总算不用迎来送往了。
胤禛不由摇头失笑,然后说起正事:“太子正位,詹事府也该配齐了,你若有想要的人,写个名单来,朕令吏部商议铨选之事。”
这是正经事,等正式的册封礼过后,他每日就要去詹事府坐班干活了。弘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父子俩又讨论了一下詹事府的办公地点,最终决定放到与军机处相对称的那一角宫殿,与毓庆宫也就隔着一道景运门。
前朝之事大体说完,弘书抿了抿唇,问道:“皇阿玛,红豆杉可有消息?”
距离韦高宜说出此物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弘书知道自己不该着急,以此时的交通和效率,近处的还好说,像西藏这些偏远地方,恐怕都才听到消息不久。但他实在不能不着急,额娘的病是横亘在他头上的一把刀,这种随时都会落下来的恐惧,让他度日如年。
提起皇后,胤禛的神色也变得暗淡:“目前除了韦高宜指认的地点,其他地方还没有消息传来。”
期待落空,弘书失落不已。
胤禛张口想要安慰一句,弘书却已经又打起精神:“没事,这才多长时间,再等等,一定能找到的。”
胤禛心中宽慰,儿子又长大了许多。
弘书不知阿玛心中的感叹,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弘历……他想问问阿玛,弘历的事会怎么处置,但,阿玛才把他送上太子之位……他不想这样想,但又止不住地想,这个太子之位的背后,会不会有一些因素是阿玛给额娘的补偿?就算阿玛没有补偿的心思,但在得了好处之后还对弘历穷追不舍,阿玛心里会不会觉得他太过贪心、不知足?可他若不追究,总觉得好像是用额娘来换取太子之位……他不想成为这样不择手段的人。
他的犹豫胤禛看在眼里,几乎瞬间懂了他在想什么,皇后……弘历……胤禛垂眸片刻,再抬起后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没事你就先回去吧,朕这里还有事要处理。”
弘书怔了怔,心中叹气,阿玛这是看出来了,但却选择了回避……罢,阿玛为他费的心不少,他也不能不知感恩,为了额娘的事逼得阿玛太紧,事缓则缓,慢慢图谋吧,他总会叫弘历付出代价的。
“儿臣告退。”
他离开后,胤禛枯坐良久,才唤苏培盛。
“奴才在。”苏培盛应道。
胤禛面无表情:“你去,见见仁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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