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雍正嫡次子(雍正太爱我了怎么办) 第90章

作者: 标签: 穿越重生

无论如何,在大臣面前,对阿玛最基本的尊重是要有的。况且他也不想将这事闹到别人面前,他今日的目的是要把那四十里土地收回来,而不是为了跟皇阿玛吵架,若是在外人面前闹的不好看了,介时哪怕是为了皇帝的威严,阿玛都不会答应收回成命。

胤禛瞪了他一眼:“有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失礼?朕看你近日就是过的太过松散了!回去将《礼记》给朕抄十遍。”

弘书没有二话:“是,儿臣遵旨。”按说这时候就该先识趣告退了,但他的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胤禛看他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有些头疼,但到底了解弘书的性子,知道他不是特别看重的事情不会这般犟,便对允祥和常寿道:“朝鲜减贡之事便按照方才所说的办,至于亲耕籍田之事,常爱卿你回去与礼部再沟通沟通。”

知道这是打发他们离开,允祥和常寿十分识趣地道:“是,臣等告退。”

出了九州清晏,常寿问允祥:“怡亲王,皇上和六阿哥平日里便是这般相处的吗?倒是像寻常人家之间的父子。”话是这样说,他心里想得却是寻常人家父子也不这样相处,像他家,他儿子要是敢在有外客的时候这般规矩态度,他是要上家法的。

允祥微微一笑:“六阿哥年纪尚小,性子活泼,皇上对他确实会宽容宠爱一些。”

实则他心里也有些担忧,弘书平日里在皇上面前是行为比较放肆,但那种放肆是有分寸的,对皇上的态度也从来都是尊敬亲近的,今日却有些不同,竟像是对皇上有埋怨和火气。

国土赏给他人?弘书说的是安南之事吗?他与安南从无交集,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事了,难道是有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允祥若有所思。

屋内,外人走了,苏培盛也有眼色的带着屋内侍从退下,将空间留给父子俩。

胤禛舒了口气,瞪向弘书:“你怎么回事,好好的闹什么脾气,还是在外臣面前,从前的稳重知礼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个屁的稳重知礼!弘书不回答他的话,反问道:“皇阿玛,听说您要将云南边界的四十里地赏给安南国王。”

胤禛不满他的态度,沉着脸道:“对,怎么了,朕赏赐臣下个东西还要问过你的意见了?”

弘书也沉着脸:“儿臣没有这个意思,但皇阿玛,您赏赐他什么不行,为什么偏偏要赏赐国土?去岁与鄂罗斯的谈判,咱们上上下下花费了多少心思,前前后后又费了多少力气,才从鄂罗斯手上多拿回那么些土地,如今,您却一张嘴就轻易送出那么多去,让朝臣们怎么想,让天下百姓怎么想?”

胤禛道:“怎么想?朕一张嘴轻易送出去的?”他起身道,“弘书,朕告诉你,朕从来不可能一张嘴就轻易做成什么事,你以为赏赐的决定是朕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不,这是满朝堂大臣们共同决定出来的!安南之事,从雍正三年到现在,中间两年多的时间,你不会以为只有安南国王和云贵总督的几道折子,只有朕的三道旨意吧?这中间,这还有无数大臣的奏折与条陈,他们建议、他们弹劾、他们高谈论阔,朕最终的决定是从他们那一言一语中凝聚出来的!”

弘书抿着唇,道:“或许对安南采取安抚和怀柔之策是朝臣们的共同想法,但儿臣不信,他们敢建议您将国土赏赐给安南国王,这种行为,但凡被记录在史书上,都是要被后世子孙唾骂的,他们绝对不敢!”

“被唾骂?”胤禛气笑了,“你告诉朕,后世子孙唾骂朕什么?骂朕不该赏赐臣下东西?那史书上的每一个皇帝都逃不过!”

弘书倔强道:“您赏赐臣下东西没错,这是您身为皇帝的权利。但是,赏赐国土不行,赏赐给外藩国王更不行!外藩,不是大清的臣民。”

胤禛走到弘书面前,上下打量他:“朕前几日就在想,你对藩国和疆土的态度有些奇怪,如今总算是明白了,你是没将藩国当做大清的一部分。”他皱着眉,“你这是从哪里看来的想法?是谁教你的,上书房的师傅们应该从来没这么教过吧?”

遂,他语重心长地教导道:“弘书,朕不知道你是被谁带偏了,但朕告诉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藩国,也是大清的一部分,藩国的土地,是我大清的藩土,藩国的臣民,也是我大清的臣民。凡臣服朝贡之邦,皆归于我大清的版图,安南既然内附投诚,位列藩国,那么其藩国内咫尺之地皆尽王土,何必计较这区区四十里?你身为皇子,胸襟该开阔些,你的目光要放在天下版图之上运筹帷幄,而不是于寸土之地锱铢计较。就如张英之家信,赏他三尺又何妨?”

“弘书,作为一个统驭寰区的皇帝,这四十里地,在云南是朕的疆土,在安南,仍旧是朕的藩土,没有丝毫区别。何况,那里穷山恶水、常年毒雾缭绕,并无多少小民与土地,实际上,这次清查出来的一百二十里地虽然在籍册上有记载,但从未有过缴税之记录,也就是说,那里,一直是游离在官府管辖之外的。”

“用一处不在掌控之中的土地,换取藩国的忠心,这与千金买马骨并无不同。弘书,身为上位者,你的目光不能局限在具体的事物上,你要将这天下看做棋盘,将所有人与物都看做棋子,你要做的,是用这些棋子去维持这个棋盘不散,而不是去纠结其中一颗棋子不该拿去兑子。”

“为了大清,在必要的情况下,任何人与物,都可以拿去兑子。”

但这一番话不但没叫弘书冷静下来,反而叫他心中火气更旺,说出口的话也显得特别尖锐:“兑子?那儿臣倒是想问问您,是不是在必要的情况下,我也可以被您拿出去兑子?”

“等您百年之后,儿臣是不是也能在必要的情况下,舍弃掉您的名声、您的政绩去兑子?”

“你放肆!”胤禛勃然大怒,“不孝子,你现在是在诅咒朕早死、觊觎皇位吗!弘书,是不是朕的宠爱让你忘了朕的身份?还是你以为你的太子之位已经稳了?朕告诉你,你还不是明旨召立的太子,朕随时可以改变主意,你别太恃宠而骄!”

弘书的火气也不小:“您少曲解我的话!也别想拿太子这事来吓我!我告诉您,这个世上没有谁是不死的,儿臣希望您能长命百岁!但也希望您不要去追求虚无缥缈的长寿,真将万岁当真,老来糊涂之后别去学史书上那些昏君信什么佛道、吃什么丹药!”

“而且,我在乎的从来不是什么太子之位,我在乎的是您!是您这个阿玛,我不想您因为这种小事在后世史书上被评价功过相当,我希望您能在史书上青史留名,像秦皇汉武一样被后世子孙耳熟能详、引以为豪,而不是仅仅作为一个寻常的帝王本纪被人遗忘在角落里!”

“我对藩国的态度,也不是谁教的,而是我自己从史书上悟出来的!藩国,就是外邦!就是反复无常的白眼狼!给他们的一切,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就说安南,从唐时起,它们内附又叛出多少次了?如果它们真的忠心,现在就该是我大清的安南都护府,而不是什么安南国!”

“云南那四十里地,再是穷山恶水,它也是大清名正言顺的国土,您今日将它送出去,它确实还是您的藩土。但您有没有想过以后?若后世安南再度叛出,我大清就要永远失去那四十里地,我们的后世子孙,若想要再夺回那块地,又要流多少鲜血?”

弘书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句话,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兵,当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时,多少先烈就倒在那四十里地上,再也不能回家。而今天,他有能力阻止这一事情的发生,为什么不去做,哪怕只是能让那些先烈多一分回家的机会,他也要全力以赴。

忍住鼻头的酸涩,弘书仰起头,眼中有点点水润,有一丝丝失望地看向胤禛:“皇阿玛,儿臣一直以为,您是不一样的,相比史书上那些虚伪的政客和高高在上的上位者,您心中是有原则有底线的,您是真切将百姓放在心中的。但,您现在却告诉我,您与他们并无什么不同,甚至您还要我也成为那样的人。”

“不,我不会成为那样的人,我永远不会将这天下看做棋盘,将这土地上的人与物看做棋子。我不想当什么上位者,我只想当一个守护者,在我心中,这天下和臣民都是我要守护的珍贵之物,任何情况下,哪怕牺牲我自己,都不会拿它们去兑子!”

“宁将鲜血流尽,不失国土一寸。”弘书斩钉截铁地道。

胤禛动容的看着儿子,他发现,他竟然从来都不曾了解过儿子,也不知道他在儿子心中,竟是这样高大伟岸的形象。一瞬间,胤禛甚至有些羞愧,因为他知道,他没有儿子想得那么好,他从来,就是一个上位者的心态,看重百姓也不过是看透了国家的本质,知道想要国家稳定,百姓才是根本。

但弘书,却有如此纯真赤子之心。

只是,这份心态,真的适合做皇帝吗?

胤禛心中出现前所未有的犹豫,他虽然一直自认自己是大公无我之人,但他心中也明白,他的无我并不是真的无我,最起码,他不可能会为了这天下臣民去牺牲自己。

他微微弯下身子,平视着儿子:“弘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这样的想法有多天真吗?这天下,所有人都有私心,他们只会想尽一切办法为自己牟利,你想守护所有人,但你守护的人却很有可能持刀向你,介时你该怎么办?”

弘书与他对视,眼中一丝动摇犹豫都没有:“阿玛,您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没有那么天真,我想守护的也不是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具体的人,我想守护的是这片土地和它之上的‘臣民’,它是一个集体,是与外邦相区分的一个概念。在面对外邦时,我无条件站在它前面,无条件为它冲锋陷阵。”

“但在只面对它时,我不单单是一个守护者,我还会是一个引导者和修补者,我会引导它走上我知道的最好的路、去最好的未来,我会修掉它的顽疾,补充它的缺失,让它变得更好更强大,让它即使在没有了我之后,也能从容面对狼子野心、碾压豺狼虎豹。”

“有人持刀向我,那他就是顽疾,是我该修掉的东西,我不会心慈手软。”

第77章

胤禛松了口气,眼中的犹豫和怀疑化成欣慰,好,很好,最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儿子虽然有一片赤子之心,但却不是无知的幼稚、懵懵懂懂的天真,而是在看透世事险恶、人性残酷之后,仍旧维持的本心。

“很好。”胤禛拍拍弘书的肩膀,“你很好,比朕想得还要好,甚至……”

比朕还要好,这句话胤禛没有说出来,他还想在儿子面前保持一点身为阿玛的威严。

不过,心性好,但也不是没有瑕疵。

他话音一转:“但,朕以为,你对藩国和外邦的态度和认知未免有些太过偏颇。”他微微皱眉道,“弘书,你看过世界地图,应该知道,这天下之大,不是一国能占完的。只目前大清的这些疆土,治理起来就已经十分困难,实际上,咱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说是已经没有了封地,但其实在县以下,有许多村镇都被一家一姓掌握着,他们以族群维系,是那些田地和小民实际上的掌控者,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与朝廷的关系和藩国与朝廷的关系并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他们离得更近、势力更小,朝廷的军队覆灭他们比较容易,而藩国离得更远、势力更大,朝廷要覆灭他们比较困难。”

“但无论是家族还是藩国,覆灭他们之后,朝廷依旧不能成为这些地方的直接掌控者,最后不过选择另一个家族另一个姓氏来代替朝廷管理这些地方而已,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说的不错,安南确实有过反复无常之前例,但你应该注意到的是,安南的每一次叛出,都是当时的王朝处于混乱或走到末期的时候,那时候,实际上也不单单是它选择叛出,而是当时的朝廷同时选择了放弃对这些藩国的所有权,全面收缩回内部,是两方共同的选择。”

“也不单单是安南,有史以来的所有藩国与中原王朝几乎都是这种朝贡关系,中原王朝强大时,他们内附朝贡、俯首称臣,中原王朝走向覆灭时,他们便会暂时脱离,观望下一个王朝。”

“弘书,以现在的朝廷体系和驿站传递速度,一个王朝实际能控制的疆土是有极限的,并不是疆土面积越大越好,超过了这个极限,更大的疆土给王朝带来的就不是好处,而是灾难。”

“所以,安南最终成为安南藩国,而不是安南都护府,并不是单纯的因为它们不够忠心,或者中原王朝无力收复它,而是这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选择。”

“依你的想法,藩国就算不是大清的臣民,它也是大清的邻居,而一个和睦的邻居总比一个互相仇视的邻居要好,你说是不是?”

弘书点头:“是,阿玛你说的不错,和睦的邻居当然要比仇视的邻居要好,但这样关系的前提是放在人之间,国与国之间,只和睦却是不够的。邻居之间或许凭借平日里的一些帮助、恩惠、谦让就能相处的很好,但那是因为在邻居之上,还有社会、有朝廷,社会以道德约束他们,朝廷以法律管束他们。”

“而在国与国之上,却没有社会、朝廷,我们的国家,是生存在一片赤.裸.裸的丛林里的,这里没有道德、没有法律,只有弱肉强食。个人的大方和谦让是美德,但国家的大方却只会是让人觊觎的财富,谦让只会让邻居觉得你软弱,时刻盯着你想从你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儿臣始终认为,国家之间的相处之道,强权才是真理,决定我们和邻居能不能和睦的关键是拳头、是刀剑、是大炮、是利益,而不是什么人性的美德。”

“儿臣当然也知道,一个国家能够控制的领土是有极限的,但这个极限却不是一成不变的,它是可以随着读书人的增多、交通的发展、信息传递速度的增快而增大的。合格的官员不够多,那我们就去培养更多的读书人;交通太慢,那我们就去修更好的路、做更快的马车、造更大更快的船;信息传递速度不足,那我们就去找更快的传递方式!这些问题解决了,皇权不下县也就不再是问题。”

“阿玛,世界一直是向前的,秦汉时期的人也不会想到,被视为蛮荒之地的江南如今竟会成为膏腴之地,您又怎么能确定,今日那穷山恶水的四十里地,来日不会成为鱼米之乡呢。”

胤禛本来正认真听着,儿子对国家之间关系的一些观点让他有耳目一新之感,从前偶尔闪过的模糊想法清晰起来,正想顺着往下深挖,却没想到弘书说着说着就一个急拐弯拐回了最初的起点。

真是,‘不忘初心’,胤禛无奈的笑了笑,道:“朕知道了,朕会收回旨意,重新赏赐安南国王,以后也不会用疆土来赏人。”

虽然儿子对藩国的看法有所偏颇,但其实细细想来,这也不算什么坏事,起码能一直保持对藩国的警惕,不会叫狼子野心者钻了空子去。至于疆土,不得不说,儿子方才说的有一些道理,虽然他自信大清可以国祚绵长,有自己和儿子在,大清只会越来越强盛,但谁能保证后世不会出现不肖子孙呢,看看先明就知道,前几任皇帝再怎么文韬武略,也碍不住后来的子孙能败家。况且儿子如此看重这一点,他照顾一下儿子的情绪也没什么,这孩子这么多年还真的没对他要求过什么。

——除了钱。

“你方才说,要培养更多的读书人、修更好的路等等,这些事可不容易,你可有具体的想法了?”胤禛打算着借此机会给儿子讲一讲实际的政务,让他知道,治理国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有远大理想可以、但也要脚踏实地,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弘书却不回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胤禛怔了怔,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瞪弘书:“你这臭小子,朕难道还会食言不成!”

弘书不为所动。

父子俩僵持了一会儿,胤禛拿他这犟种脾气没办法,只能扬声叫道:“苏培盛!”

苏培盛以光速出现:“奴才在。”

“去给内阁传话,给安南国王的赏赐朕所虑略有些不周祥,让他们先不急将旨意发出,重新商议一份赏赐条陈送来。”

“嗻。”退出屋内的苏培盛悄悄松了口气,瞧皇上和六阿哥之间的气氛,今日这场冲突应是烟消云散了,看来他不用再头疼如何将主子娘娘请来救场。

不过,六阿哥才来问安南之事,皇上立马就要更改旨意,嘿,苏培盛微微摇头,六阿哥诶,不愧是他的小主子。

挥开凑上来要替他跑腿的干儿子,苏培盛将袍角一提,以最快的速度赶去正大光明殿——内阁在圆明园里的临时办公地点。

且不说回了正大光明殿还不到半个时辰的允祥和常寿听到这旨意心中如何纳罕,只说九州清晏里,弘书总算不犟了。

“皇阿玛,儿臣站累了,咱们能不能先坐下再说?”

胤禛:“……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恃宠而骄’了。”

目的达成,弘书爆发过的精神就有些疲惫,考虑到方才有些话说的不太客气,可能会在阿玛心中留下疙瘩,还是得尽快弥补弥补,可不能等阿玛冷静下来自己越想越气。

他便毫不掩饰地露出疲态,像没骨头似的往胤禛身上一靠:“阿玛,真的累了,生气真的太累人了。”

“你还生气?”胤禛冷哼道,“朕看你分明是想气死朕!”抖抖胳膊,嫌弃道,“站直了,再这样没规矩朕就叫内务府送十个八个教养嬷嬷去教教你什么叫坐有坐姿、站有站姿!”

一想到十个容嬷嬷围着自己的场面,弘书吓得立刻站直,昂首挺胸,然后团着手对虚空左右拜拜,道:“皇阿玛,您怎么能说这么晦气的话呢。快呸呸呸,列祖列宗、道祖神佛,你们路过了就当没听到哈,我皇阿玛就是被我这个不孝子气坏了,随口胡说呢。”

胤禛就莫得感情地看着他作怪:“演完了?演完了就过来给朕正经说正事。”说罢就转头走进次间,在炕上坐下。

弘书赶紧乖巧的搬来一个小墩子,在紧挨胤禛的炕边坐下,一边敷衍地给他阿玛捶两下腿,一边道:“要说什么来着,嗷,培养读书人、修路、造船这些是吧。当然,这些事情都不简单,除了时间,最重要的就是钱,没有钱,这些都是镜花水月、春秋大梦,所以儿臣想得第一步,就是要赚钱,要把国库里装满银子。具体呢:第一儿臣打算先提高粮食的亩产量,这可以从粮种、肥料、工具等方面入手;第二,要激活国家的内部贸易和外部贸易,增加商税收入,这一点可以参考宋朝……”

弘书将自己的所思所想一点一点说给胤禛听,一开始还有点条理,后来就天马行空的乱飞。

胤禛一字一句的认真听着,并没有出声打断,或去指责儿子这里说的不对、那里想得太过简单,他虽然想要一个完全承继自己治理思路的继承人,却也明白,只匡在父辈的架子里打转的继任者不会有大出息。

他没有皇阿玛的铺路和支持,才登基时但凡想要推出一个新政策,都要千方百计地从皇阿玛曾经的言行中牵强附会地找寻支撑,十分艰难才走到今日这一步。

他不想自己的儿子也如此,他在任时,当然会按照自己的思路去治理国家,也会用自己的为君之道教导儿子,但若儿子有十分坚持之事,只要不是太过荒谬错误,他也不会强求非要儿子改正,毕竟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就是绝对正确的。

他会在施政之余给儿子留下一道口子,方便他未来作为。

第78章

二月的第一天,春风仍旧冻人。

弘书坐着马车从圆明园出发,来到京城外西郊处的十里亭,此时这里,正聚集着不少人。

“六阿哥来了。”

马车上的标识昭示着来人的身份,原本被送行的友人团团围住的徐本、尹继善连忙排开众人,上前迎接。

“臣等参见六阿哥。”

“快请起。”弘书裹着大氅从马车上下来,将两人扶起,笑道,“我应该没有来迟吧。”

“没有,没有,臣等也才到此不久。”徐本脸上洋溢着春暖花开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