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之知
赵兴邦下巴都快掉到地上,脑瓜子一下嗡嗡的。
他最烦念书了,倒也不必一下说这么多成语吧?
魏辞盈呆呆地看着姜翡,魏明桢不好意思地别开了脸。
其余众人表情各异,有的想笑又不敢笑,有的冲魏明桢挤眉弄眼。
这姜小姐怕不是把整本成语大全都背下来了?
“你说呢?”姜翡又问。
“啊?”赵兴邦呆愣住,“说什么?”
他已经完全忘了他们之前在说什么话题,现在满脑子都是成语成语成语,跟在书院被夫子念了半天的天书是同样的感觉。
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就散了。
趁此机会,褚休连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误会一场。”
褚休笑着上前,拍了拍赵兴邦的肩膀,“赵兄喝多了,说话难免有失分寸。魏兄也别往心里去。”
魏明桢自然愿意卖褚休面子,赵兴邦有了台阶也赶紧往下走。
他摆了摆手,“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怎么就算了?”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冷清的声音。
众人回头,只见裴泾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一袭玄色锦袍衬得他愈发清冷矜贵。
酒楼内瞬间鸦雀无声,然后接二连三地行礼。
“王,王爷……”赵兴邦顿时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裴泾缓步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边走边垂在身侧轻轻敲打着。
姜翡认识那把扇子,那不是把普通的扇子,之前曾冒出刀片抵在她的脖子上。
裴泾进门后在目光在姜翡身上定了定,又看了眼魏辞盈,道:“本王正好路过,听说这里起了冲突。”
魏辞盈连忙摇头,“没有,没什么冲突。”
“那便好。”裴泾转过身看向赵兴邦,“本王也好奇,你方才到底说了什么?”
赵兴邦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支支吾吾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和赵兴邦同样紧张的还有姜翡。
这裴泾莫不是阴魂不散,哪哪儿都有他,这事好不容易要揭过去了,他又跑出来打岔。
姜翡紧张地绕着袖子。
她现在最担心的是要是赵兴邦抵抗不住裴泾的淫威一股脑全说出来,那裴泾就知道她拿他当挡箭牌在背后编排他当事。
裴泾除了杀人如麻,又被她强制爱地给扣了个强抢民女的罪名。
怎么办怎么办?姜翡脑子飞快运转。
对了!直接咬死不承认,赵兴邦名声太差,相信她的人一定比相信赵兴邦的人多一些。
“你在干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魏明桢的声音。
第60章 退亲
姜翡抬起头,看见魏明桢正一脸怪异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
“我倒想问问你怎么了。”魏明桢说着下巴一指。
姜翡顺势垂眸,看见了自己手里的东西。
不知何时,她将魏明桢和一旁褚休的袖子紧紧捆在了一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两人送入洞房一般。
原来她紧张时搅的不是自己的袖子,而是这俩人的袖子。
魏明桢疑惑地问:“你把我和子庆的袖子捆在一起做什么?”
“这……”姜翡当然不能说是自己紧张的无意识行为,只能疯狂给自己找补。
“额,就是今日虽然闹出这样的事,但好兄弟不能为此离心,更不能割袍断义,所以我把你们俩捆在一起,结发为夫妻,啊不是,结袖为兄弟,好兄弟一辈子!”
褚休“噗哧”一下笑出声,“明桢,嫂夫人也太有意思了。”
“还不是。”魏明桢别开脸,又道:“简直胡闹!”
不知道是不是姜翡耳炸,她没从那句话里听出训斥,倒是听出了几分宠溺。
原来魏明桢吃这一套。
是个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就是给他一顿乱夸,再适当装装可爱,就能把魏明桢钓成翘嘴。
早说嘛!早说这样行得通她一天能夸他八百回。
姜翡伸手要给两人解开,魏明桢抬手一拦,“我来吧。”
裴泾从几人身上收回目光,“你叫赵……什么?”
赵兴邦正猫着腰往别人身后缩,闻言一下顿住,撅着的腚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我叫赵、兴邦。”
“赵兴邦。”裴泾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手中的折扇轻轻敲打掌心,“你还没回答先前本王的问题。”
赵兴邦吓得呆呆的,“我,我回了呀,我回王爷说我叫赵兴邦。”
裴泾:“……”
魏辞盈掩着鼻子笑了一声。
姜翡真服了赵兴邦这猪脑子。
记忆力跟鱼似的只有三秒,稍微早一点的问题的就记不起来,不过记不起来也好。
裴泾当然不会就此放过他,他身边的段酒开口:“我家王爷是问你先前为何与魏三公子起了冲突。”
“啊?哦哦哦。”赵兴邦汗流浃背,“我们因为,因为……”
魏明桢适时开口,“我和他因为某件事有不同的看法和意见,在讨论时情绪激烈了些。”
姜翡提在半胸口的那口气终于落了下去。
太紧张了,差点就和裴泾闹出绯闻。
裴泾当然不会相信魏明桢的托辞,但也懒得为此耽误时间。
便道:“既如此,本王还是提醒你一句,祸从口出这个道理,令尊想必是教过你的。”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赵兴邦。
赵兴邦被他盯得差点夹不住尿,连连点头称是,“教过教过,王爷说得是,我记住了。”
闹剧到此结束,姜翡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但是还有件重要的事。
“魏三公子。”姜翡问:“能否借一步说话。”
魏明桢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酒楼后院的回廊下。
姜翡看着他头上的伤,“你的伤还好吧?”
魏明桢脸上也挂了点彩,不自在的别开脸,“不碍事。”
世家公子在酒楼大打出手,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实在有些丢脸。
“那就好。”姜翡半垂下头,“有些事虽不该由我来开这个口,但是我还是要说。”
魏明桢温声道:“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姜翡深吸了口气,说:“还请魏公子早日上我家退亲。”
魏明桢整个人愣住,脸上满是错愕,“为何突然……”
“不是突然。”姜翡苦笑一下,“我知道你心里并不情愿这门亲事,与其勉强结亲,不如早日……”
“我……我并非……”魏明桢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姜翡点到即止,朝魏明桢福了福身,转身回到酒楼内。
裴泾还在,众人没一个敢走,姜翡向魏辞盈说了一声先离开,经过裴泾身侧时听见他低低地扔出一句。
“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姜翡假装没听见,目不斜视地走出酒楼。
魏明桢迟迟没有回来,魏辞盈有些担忧地望向回廊方向,正想去找他,就见魏明桢神色有些恍惚地走回来。
裴泾略微眯了眯眼,目光落在姜翡消失的门口,眼底氤氲起一丝笑意。
“王爷,那我们便回去了。”魏辞盈说。
裴泾点了点头,抬脚走出酒楼。
他一走,众人也散去。
魏明桢和魏辞盈走出酒楼,身边跟着三两好友。
褚休拍了拍魏明桢的肩膀,笑道:“明桢,你这未婚妻当真有趣得紧,娶回家里能把家里折腾成戏台子,每日都有戏听。”
“有胆有识,还这么护着你。”
一旁的人接话:“还会背成语大全。”
“住嘴!”魏明桢呵斥,语气却并不冷。
魏明桢想了想,要是把姜如翡娶回家,以后家里全是她闹腾的影子,倒也比现在刻板的日子鲜活百倍。
只是,方才她让他上门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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