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之知
安平郡主道:“我出去转转。”
姜翡也跟着起身,对魏辞盈小声说:“我去看看。”
魏辞盈点了点头,拉着姜翡的手说:“你好生开导开导她,可别出事。”
两人走到外头,这会太阳高升,尽管甲板上还搭着遮阳篷,但热浪依旧扑面而来。
安平郡主走到栏杆边,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郡主。”姜翡轻声唤道。
“如翡,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安平郡主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连个妾室都能骑到我头上。”
姜翡抿了抿唇,那句“没有”实在是没办法说出口来。
“我只是不懂,郡主明明身居高位,你甚至能够仗势欺人,为什么还要一味忍让,是因为张郎君吗?”
安平郡主眼中噙着泪别开脸。
姜翡叹了口气,“郡主,忍让不是美德,而是软弱的表现,人要先学会爱自己,才有能力爱别人。”
安平郡主怔怔地看着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是……”
“没有可是。”姜翡直视着她的眼睛,“郡马既娶你为妻,你就是当家主母,何苦将自己活成低眉顺眼的丫鬟?你一味忍让,换来的不过是他人的轻贱,女子贵自重,这不是贤惠,是作贱自己。”
河风拂乱了安平郡主鬓边的碎发。
姜翡摇了摇头转身走了,留下安平郡主独自静一静。
类似的话想必也有人劝过安平郡主,姜翡言尽于此,没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实在听不进去就算了。
转过角,姜翡差点和拐角的人撞到一块儿,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周姨娘尴尬地笑了笑,“怕姐姐心情不好,想来看看她。”
安平郡主愿受这窝囊气,姜翡可没那个义务惯着周姨娘,陈年绿茶人人得而诛之。
“偷听就偷听,装的是哪门子的贴心人?”
姜翡缓缓上前,周姨娘被逼得后退两步,“姜二小姐这话说的,妾身只是……”
“哎哟大姐,别装了行不行,都是女人,你搁我面前扮什么柔弱呢?”
周姨娘面颊抽搐了一下,脸上的柔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意,“姜二小姐好大的威风。”
姜翡冷冷道:“我的威风要是不够大,怎么吹得散你身上浓得令人作呕的陈年老绿茶味儿。”
周姨娘疑惑地抬起袖子闻了闻。
她衣裳上还专程熏了香,哪来的茶味?难不成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撒上去了?
姜翡看着周姨娘当真闻袖子的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别闻了,你这臭味儿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熏再多香也盖不住。”
周姨娘顿时脸色铁青,“我与姜二小姐并没有什么过节,为何……”
“并无过节?”姜翡径自打断她,“当日在张府,你故意拦我去路,想拿我当枪使去戳郡主的心窝子,这要都不算过节,那什么才算?我自己聪明没遭你算计,你以为这账就算了?”
岸边酒肆,裴泾斜倚在雕花栏杆旁,远远望见画舫甲板上姜翡正和一个女人对峙。
那女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她倒是气定神闲,还知道拿着团扇悠闲地给自己扇风。
“那人是谁?”
段酒伸头朝窗外看了看,说:“看着是姜二小姐。”
裴泾面无表情地投给段酒一个眼神。
段酒被这眼神一盯,顿时一个激灵,连忙改口:“回王爷,姜二小姐旁边那妇人应该是张诤的妾室周姨娘。”
怕裴泾不记得张诤是谁,段酒还解释道:“张诤就是安平郡主的夫婿。”
裴泾点了点头,“魏小姐连一个妾室也邀请了?”
“属下倒是不清楚是魏小姐邀请还是她不请自来。”
说完就见甲板上周姨娘气冲冲地离开。
裴泾见姜翡在原地站了片刻,过了一会儿,平时她身边那个小丫鬟走了过来,两人头碰头凑在一块说些什么,
裴泾笑了一声,“我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算计。”
……
“我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算计。”姜翡咬牙说:“还敢跟我放狠话。”
周姨娘走时还撂下一句“走着瞧”,那人怕是在家里横行霸道惯了,出门也不知道掂量自己斤两,真当所有人都像张府的人一样让着她呢。
九桃一脸懵懂,“那怎么办?”
姜翡摸着下巴,“上次她想算计我就没成功,这次我就先让她走着瞧。”
“可是,听说郡马很疼周姨娘。”九桃说:“万一把郡马得罪了怎么办?”
“他一个仰仗妻族的凤凰男,得罪了又怎么样?况且我……”
姜翡连忙把剩下的话一收,她原想说她拢共只能活个年把,不得想喷就喷想骂就骂才能活得快哉,要是有条件,她还想去皇帝面前骂他一声种马。
况且人生在世,开喷就该支棱起,别让怨气憋成屁,与其内耗自己,不如稳定发疯。
她完全无法想象,像裴泾那样毫无顾虑的疯批活得能有多快乐。
第70章 谁准你对本王撒娇
姜翡四下张望了一番,这会儿日头太毒,各家夫人小姐都进船舱里行酒令去了,岸上也没什么行人。
两艘船之间搭了木板,为了保证安全,木板上有挂钩扣住船身,免得晃动。
姜翡思索片刻,低声问九桃:“你能把这木板拆松还不让人看出来吗?”
九桃这次领悟得倒快,眨了眨眼问:“小姐是想让她掉进水里吗?”
姜翡颔首。
“不用这么麻烦。”九桃说:“只要她走上木板的时候,我抓着船晃一下就行了。”
什么?每个字姜翡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就有些匪夷所思。
先有裴泾手插狼眼,后有九桃徒手摇船,作者是给书里的人配了什么超能力么?
“抓着船晃一下?”姜翡目瞪口呆,“这可不是小船。”
九桃原本胸有成竹,也被问得也有些开始自我怀疑,“那,那我先试试?”
说着走到两艘船的相接处,抓着吃水浅的那艘画舫,咬了咬牙……
姜翡眼睁睁看着九桃双臂一用力,那艘画舫竟然真的被她晃得左右摇摆,木板上的挂钩发出“咔咔”的响声,眼看着就要松脱。
“停停停!”姜翡连忙喊住九桃,震惊得合不拢嘴,“你这力气,是吃什么长大的?”
“吃饭,吃馒头。”九桃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过水里要容易晃一些,可以借着水流晃,在岸上我就晃不动这么大的船。”
姜翡走过去检查了一遍,木板已经松了,根本不需要九桃再晃。
“就这样,可以了。”姜翡搓了搓手,招手让九桃附耳过来。
九桃的表情先是疑惑,然后是郑重,最后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
岸上,酒肆。
“你看,她是不是在算计人?”裴泾问。
段酒看着自家王爷的侧脸,王爷对姜二小姐的关注未免过分多了些,就算是算计人,好像也和王爷没什么关系吧?
“这个……”段酒欲言又止,“属下不敢恶意揣测别人。”
裴泾哼笑一声,“对她,你得往恶意的方向揣测,否则根本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段酒实在没忍住,小声问:“那王爷为什么要猜姜二小姐在想什么?”
裴泾愣了愣,然后说:“本王怕她害人。”
段酒无语,但是不敢把满心的无语表现到脸上来。
京城里最大的恶人不就是您么?您还怕她害人?是不是有点贼喊捉贼的意思?
段酒在心里默默吐槽,当然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
裴泾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觉得本王多管闲事?”
“属下不敢。”段酒连忙低头。
裴泾指尖轻敲桌面,目光仍盯着画舫上那道身影,淡淡道:“本王不是怕她害人,是怕她害人的手段不够高明,平白脏了本王的眼睛。”
段酒:“……”
您这理由还能再牵强点吗?
裴泾似乎也觉得这话站不住脚,又补了一句,“况且她若真惹出大乱子,最后还不是要本王收拾残局?”
“可是。”段酒说:“姜二小姐好像从头到尾也没让您收拾残局吧?”
裴泾冷冷一眼,“她在魏小姐的生辰宴上闹事,难道不该出手?不就是本王收拾残局?”
段酒默默点头,心想:行吧,这都能扯到一块儿,您说是就是,这么牵强的理由,也只能说服您自己了。
你高兴就好。
正说着,只见船上又有了新的动静。
周姨娘笑眯眯地走出船舱,朝着岸边张望,问:“我家郎君在哪儿?”
姜翡站在阴凉处,淡淡道:“我又没叫你。”
周姨娘“哼”了一声,“你不说,难道我自己不会找?”
姜翡和九桃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方才让九桃进去对郡主说好像在岸边看到张诤了,就知道依周姨娘那性子,一定会抢着出来。
周姨娘见两人不搭理自己,猜想郎君来了也不好上船,毕竟船上都是女子,应该是在岸边等她。
说着就往岸上去。
上一篇:震惊!恶毒亲妈竟是玄学老祖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