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之知
“哦。”系统淡淡道:“裴泾还给了你一万两,你怎么不说献个身?”
姜翡一下倒在床上,有一点死过去了。
好吧,她现在好像的确有点说服不了自己了。
她真的喜欢裴泾?觉得他好也是喜欢吗?
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心疼,得知真相后才会内疚?
姜翡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系统,”她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根据数据库显示,喜欢一个人会时刻惦记着他,见不到时会想,见到了又紧张;会为他的欢喜而欢喜,为他的悲伤而悲伤;会……”
“停停停,”姜翡捂住脸,“你这都是从哪抄来的酸词儿?”
“《恋爱心理学》《追爱三十六计》《如何让你爱的人爱上你》……”
“……”
姜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真的喜欢裴泾吗?她母胎单身这么多年,没尝试过什么是喜欢。
可在她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裴泾的模样——他垂眸时长长的睫毛,傲娇的小表情,还有……他吻她时灼热的呼吸。
系统提醒:“宿主,你心跳加速了。”
“闭嘴!”姜翡喊完,闷闷地说,“我不信,我不相信——!”
系统道:“你不相信是因为你现在对他的感情还不够深,还是刚刚萌芽的阶段,所以体会并不太明显。”
“那就把萌芽扼杀在摇篮里!”姜翡坚定道:“一切以完成任务为目的,我可不想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
次日一早姜翡去向姜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身体不好,但也没有到起不来身的地步,姜翡好些日子没见到二房三房的婶婶了,被二房婶婶崔氏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
姚氏战战兢兢,一是想着道长的话,她横看竖看也看不出姜如翡有什么仙君气质,可那道长说得煞有介事,让她不得不信。
二是昨日之事若被老夫人知晓,她定没好果子吃。
正想着,就见姜如翡目光一转,视线落在她身上,姚氏立刻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母亲看着像是没睡好。”姜翡笑着说:“思虑过重的确是影响睡眠。”
姚氏手一抖,茶盏里的水险些洒出来,“没有的事。”
她再蠢也能听出姜如翡口中的警告,偏生她还不敢说,连姜如琳准备开口也被她给摁下去。
从老夫人处离开,姜如琳气愤道:“母亲方才为何不让我开口?”
“你忘了我怎么跟你说的?”姚氏把昨日对姜如琳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都是道长的叮嘱。
姜如琳冷笑一声,“这种装神弄鬼的话母亲相信我可不信。”
“由不得你不信。”姚氏说:“你忘了道长如何施法让她替你挡灾了么?”
姜如琳咬了咬牙,这件事算来算去,最大的赢家竟成了姜如翡,如今就连母亲也不站在她这边了,让她只能孤军奋战。
她眼神一黯,计上心来,等姚氏一走,她当即对丫鬟道:“你替我去送封信给一个人。”
……
暮色褪去,山林间浮起夜雾,凉风掠过松涛,把月光跌碎在潺潺溪流里。
段酒踩在草上快步走来,目光扫过四周,却没看见王爷。
他随手拉住一名侍卫,问:“王爷呢?”
侍卫手指往上一指,段酒这一抬头,就看见树梢上坐着的人影。
“怎么跑树上去了?”
侍卫也不明所以,从前他们也跟着王爷出行过几次,哪次出行不是前呼后拥,所经之地官员跪叩相迎,住要住最上等的客栈,吃要吃最好的菜肴。
可这次居然在山里过夜,还爬到树上去了。
侍卫挠了挠后脑勺,“许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段酒:“……”
思故乡?思人还差不多,就京城那个地方,王爷巴不得有多远跑多远,要不是有净莲庵那么个牵挂,王爷早走得远远的了。
不过如今牵挂又更多了。
想到这里,头顶突然传来裴泾的声音。
“明日就能到怀塘了吧?”
段酒连忙应声,“明日快马加鞭,傍晚便能到怀塘。”
裴泾望着月亮,许久都没有开口,有些真相即将摆在眼前,反而最令人忐忑不安。
第136章 身世之谜
天刚蒙蒙亮,裴泾便已站在怀塘县一处偏僻院落前。
晨雾未散,青砖小院隐在朦胧中,显得格外寂静。
“王爷,就是这里了。”段酒低声道:“平王殿下的乳母自离京后东躲西藏,近两年才在此处安顿下来,身边有一个收养的小姑娘,今年十八,其余身边再没人了。”
裴泾喉结动了动,向后摆了摆手,一众护卫顷刻间就消失在了林间。
裴泾理了理衣襟,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叩门。
半晌,屋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收回手,负于身后静静等待。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是个年轻姑娘,乌发松松挽着,素净的脸上带着几分戒备。
“这位公子,有何贵干?”那姑娘手紧紧攥着门边。
裴泾微微颔首,“在下姓裴,特来拜访曲嬷嬷。”
姑娘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慌乱,“你找错人了,这里没有姓曲的。”
说着就要关门。
裴泾抬手抵住门板,“我叫裴泾,字松年,是……”
话音未落,屋子里传来屋子里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像是茶盏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苍老颤抖的声音传来:“松年……是松年吗?”
那姑娘一愣,犹豫地看了裴泾一眼,终于缓缓让开了门。
裴泾走进屋内,屋子里光线昏暗,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扶着桌角站着,脚边是摔碎的茶碗。
“曲嬷嬷。”
曲嬷嬷浑身一颤,踉跄着上前,伸手往前摸索,“真是松年啊,真的是你……”
裴泾试探着伸出手,被曲嬷嬷一把紧紧握住。
她身形瘦削,双眼浑浊,凑得极近才能看清裴泾的脸,顿时老泪纵横。
“你都,你都长这么大了啊,当年……当年我逃离京城的时候,你才刚刚出生。”曲嬷嬷抓着裴泾边哭边道。
裴泾喉头微哽,扶着曲嬷嬷坐下,曲嬷嬷便凑近了看裴泾,他向来不与人多接触,不太适应地往后拉开些距离。
那姑娘在一旁低声解释道:“婆婆年纪大了,眼睛早不中用了,只能凑近了才看得清人。”
裴泾止住后退的身体,任曲嬷嬷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你这眉眼,还是生得像你母亲,鼻子像阿钰。”
曲嬷嬷看他看得眼泪簌簌往下落,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袖子:“二十年了……二十年了啊!我当年走的时候你才这么大……”
她比划着,又哭又笑,“如今都长成大人了……”
裴泾垂下眼,“我此次来的目的想必嬷嬷应该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曲嬷嬷轻拍着他的手背,“你能来就好,否则这个秘密我怕是得带到地底下去。”
她缓了口气,道:“当年平王走后,你母亲便催我离京,那时她已有了身孕,就是腹中的你,可阿钰刚走,留下你母亲和你孤儿寡母我怎么忍得下心,在王府留到你出生那日。”
曲嬷嬷半晌没说话,好似陷入回忆中难以抽身,裴泾也并不打扰,好似不慌不忙,又好似害怕听到那个最终的结果。
半晌,曲嬷嬷才继续说:“平王死后七个月,你母亲诞下了你。”
裴泾眼里那最后一丝霎时熄灭了。
所以,他就是皇上的儿子,不是平王的儿子。
他垂着眼,喃喃念出一段话:“史载:平王崩殂前三月,平王妃奉旨入宫,值天寒气冽,偶感风邪,缠绵病榻。遂留居禁中调理,历月余方返王府。越两月,平王薨逝。七月后,平王妃诞——”
“不是!你不是那人的孩子!”曲嬷嬷突然急急打断,抓着裴泾的手,激动道:“你就是平王的孩子,你是阿钰的孩子,你知道吗?你是早产啊!”
裴泾猛地抬起头来。
若他是足月而生,平王妃怀上他的时间则刚好和她在宫中的那段时间吻合,可如果他是早产的话……
裴泾脑中轰然作响,心口猛地狂跳起来。
“你确实是平王殿下的骨肉!”曲嬷嬷急得咳嗽了两声,巧娘连忙端过水。
“婆婆您别急,先喝口水慢慢说。”
曲嬷嬷喝了水,继续说:“王妃回府之后曾来过月事,后来才怀上了你,只是你比预计早产了整整一个月。”
她颤抖着比划,“你真是争气,早产一个月生下来还足足有七斤重,白白胖胖的,哭声洪亮,任谁都看不出是早产,这才瞒过了宫里派来的稳婆,保住了一条命啊。”
裴泾的手开始颤抖,说不清是震惊还激动,“我是……平王的孩子。”
“可是,她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为何要让我以为……”
曲嬷嬷已是老泪纵横,“你‘必须’是皇上的孩子才能活下来,孩子,你懂吗?你若是平王的孩子,皇上只会对你赶尽杀绝!可你既是皇上的孩子,她又怎能亲近于你?所以她才在生产之后便出家为尼,一是想着你的父王,二是皇上生性多疑,只有如此才能让皇上相信你是他的孩子。”
裴泾眼眶发红,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想起那个女人哭着站在他面前对他说自己有苦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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