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141章

作者:芒鞋女 标签: 市井生活 基建 群像 穿越重生

看出他们不想搬,他扬起手里的锄头,凶狠道,“不搬是不是?那就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其他人立刻抄家伙,一副随时要冲过去的阵仗。

村长害怕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的回道,“搬搬搬,待会就搬。”

他们人少,又有孩子,哪儿是树村和安宁村的对手,可去益州的人还没回来,即使要搬,总得等他们回来再搬。

想着,招来角落好奇张望的孩子,拉着他探出头给树村的人看,“这几天下雨,好些孩子在发烧,能否等天晴了再让我们搬。”

天气回寒,染了风寒的人不在少数,大家看孩子骨瘦嶙峋,小脸一片苍白,且嘴唇干得起白皮了,一时于心不忍,都没接话。

最后还是赵大壮面无表情的打破了沉默,“不行,立刻搬。”

“对!”刘二脑子转得快,附和赵大壮道,“下雨怎么了?你们的行李难道不是雨天搬过来的?”

这一提醒,大家都回过神来。

无缘无故搬村已让人匪夷所思,隐山村的人还冒雨搭篷,一副急得不行的样子,追根究底,不就料到村里人下山会惹来麻烦想让大家帮忙对付那些人吗?

想到这点,树村的人恨得牙痒痒。

他们离这儿最近,一旦引

来了人,他们都会被连累,这次要不是安宁村的人警觉提前做了布置,等官兵悄无声息的冲进村,村里不知会死多少人。

想着,他们咬牙切齿的瞪着始作俑者,齐声道,“现在就搬,否则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这是要翻脸的意思。

隐山村村长脸色一白,脊背弯得直不起来,“这就搬。”

怕他们故意拖延,树村的人也不着急回去了,就在边上守着看他们搬行李,顺便扯草擦竹甲上的泥。

老木匠上了年纪,赵家跟官兵纠缠时,他站得远远的,后来官兵全部被活捉才出来,见赵家人揪着一群官兵往山洞方向走,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追上赵大壮,“赵大郎,我寻思着趁这几天下雨把四周全部围起来...”

赵大壮侧目,询问梨花的意思。

梨花道,“围起来好,这次官兵是从南边来掉进陷阱里,如果走北边进来咱们防不胜防。”

见自己的想法得到认同,老木匠松了口气,“那...”

赵大壮会意,“待会我就让大家把手里的事放放,先把墙围起来再说。”

尽管地里正忙,到底是安危更重要。

梨花补充,“苦力活丢给官兵们干。”

后边含胸驼背瑟瑟发抖的官兵们苦不堪言,不过急功近利了点,谁知落得俘虏的下场,偏偏花言巧语求饶的同伴被他们丢下山摔死了,以致他们连求饶都不敢。

一行人慢吞吞的走进洞里,听他们边走边讨论官兵进山的应对之策,憋不住话了,轻声提醒,“军规严明,没有上头指令,他们不敢进山的。”

所以不用围墙。

刀子刮着他手臂的赵二壮冷哼,“那你们怎么进来了?”

前头的带路的赵广安回头,“用不着和他多说,三娘交代了,不干活就弄死。”

官兵立刻噤若寒蝉。

候在石壁门口的老太太早就听到族里人的声音了,可洞里光线昏暗,生怕自己看错了,眼睛用力的眯成了一条线。

当乌泱泱的人挡住洞门口的光线,她紧张得不行,“大壮,大壮...”

赵广安回,“娘,堂兄他们在后头,咱捉了几十个官兵,你和四婶带孩子们回去,找找有没有粗点的绳子...”

老太太蹙眉,“捉官兵干什么?”

“帮咱干活。”赵广安扬手,示意大家停下,好些官兵不着寸缕,侮辱他们的眼睛便罢了,门后还有许多孩子呢,赵广安说,“再弄几块竹帘来。”

“要竹帘干什么?”

“给他们遮一下。”

布料贵重,可不会给想杀他们的人用,竹帘是他们最后的施舍了。

老太太转身吆喝着孩子们家去,想起梨花来,喊道,“看到三娘了吗?她去树村灭火了,现在没回来呢。”

“她和堂兄一起的。”

老太太悬着的心落回实处,见树村的孩子还在,摆了摆手,“坏人要来了,你们先去谷里待一会儿,等坏人走了我叫你们。”

谁知道官兵会不会突然发疯捉孩子来威胁她们?谨慎起见,将孩子转移是最好的。

她交代赵娥,“你看着点,别让他们乱跑。”

官兵们心如死灰的跨进门,下一刻,通通睁大了眼。

云雾缭绕,时不时被风吹开少许,露出苍翠的山谷来,绿油油的田地,笔直的小路,干净的院落,宛若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没有天灾,没有蝗灾,宁静而美好。

若不是抵在皮肤上的刀过于冰冷,他们完全不敢将眼前的山谷和身边粗鄙凶恶的人联系起来。

“看到了吧...”扛着巨大收获的赵铁牛志得意满的指着谷底一处,“不听话,你们也是那种下场。”

官兵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浅黄的石堆上,几具裸露的尸体横七竖八的铺在上面,鲜红的血像花一样刺眼,知道是同伴的尸体,他们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我们如果听话,你们会给我们食物吗?”

话音刚落,胳膊突然一痛。

“这时候还想跟老子谈条件?”赵铁牛收回沾血的铁棍,竖眉道,“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三娘说过不能同情这些人,所以他才不会烂好心。

“走快点!”

老太太和老吴氏回去找绳子了,怕官兵们想鱼死网破,赵铁牛没带他们回村,而是好心的让他们为同伴收尸。

没有锄头和棍子,想刨埋人的坑并不容易,尤其他们没穿衣服,某处只用树叶挡着,行动间,那儿凉飕飕的,加之无数道灼灼的视线,忍不住红了脸。

赵铁牛稀罕,“还知道不好意思呢?”

围观的还有妇人,一开始,她们也因羞涩而脸红心跳的,但想到一路颠沛流离甚至差点死无全尸,表情瞬间正经起来,嘲笑道,“什么时候了谁还惦记你那二两肉了?”

在她们眼里,想活下去超过了其他所有。

官兵们耳根红了个透。

老太太和老吴氏挑着箩筐慢悠悠走来,猛地看到一群赤胳膊赤腿的年轻壮汉,像没见过世面的黄花大闺女,啊啊啊大叫起来,“要死哟,怎么不穿衣服啊。”

赵铁牛理直气壮,“给他们竹帘就不错了,去年饥荒,多少死人连竹帘都没有呢。”

妯娌两不约而同的翻白眼,眼睛偷瞄缩身夹腿刨土的官兵,脸颊微红道,“村里有姑娘呢。”

看到像什么样子?

赵大壮回,“姑娘们都回村了,附近没人,三婶,东西给我,我给他们分...”

竹帘是去年围过茅坑和搭棚子遮过阳的,想着将来出谷会用,所以全部收起来放在牛棚里的。

赵铁牛接过,然后让有刀的人将其裁了。

竹帘在路上编的,竹篾没有打磨过,上面有无数竹屑,加上裁剪后的毛边,官兵们不敢想象扎进肉里会有多疼,害怕落得和同伴一样的下场,硬是忍着不吭声。

直到珠帘用狗尾巴草拴在腰上,意料之中的疼痛让他们绷直腿动不了才痛苦出声,“竹帘太硬了,能不能给我们摘几片大点的树叶来。”

赵铁牛虎着脸,“还瞧不上是不是?”

官兵们瑟瑟发抖,“不...不是,我们想用树叶把四周包一下。”

赵铁牛恍然,“算了,你们既喜欢树叶那就用树叶吧。”

他把竹帘全部收走,一边让人摘树叶,一边给他们拴绳子。

绳子是当日李家人用过的,上面有些许磨损,不过极为结实,像是柳条编的。

赵青山给官兵们脚踝打死结时,赵铁牛就言语吓唬,“进来就别想着跑,要不然被我们抓回来就不是留全尸那么简单了,岭南人的招数知道吧?我们有的是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法子...”

岭南人的凶残人尽皆知,官兵们常年在边境,知道得更多,闻言,规规矩矩站着,使劲摇头,“我们不跑。”

这次进山是百户擅作主张,按照军规,回去会被处死,反正伸头缩头都要死,不如苟且的活下去。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们自我安慰的想。

赵铁牛哼哼,“也别老想着撒谎骗人,我们从戎州来的,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啊,惹急了,照样让你们生不如死。”

官兵们继续摇头,“不撒谎。”

梨花来时,所有的官兵已经穿上了简单的树叶做的衣服,饶是如此,赵铁牛仍怕他们的二两肉露出来,挨个挨个检查了一遍才走向梨花,“三娘...”

“他们不会染上风寒吧?”

硕大的身躯只有腰间几片树叶,不御寒。

“死了才好呢。”赵铁牛没把他们的性命放在心上,“刨坑要些时间,我看着就行,你忙你的吧。”

难得有作威作福的机会,赵铁牛兴奋得很。

梨花看了眼他们手上和脚上的绳子,绳子没有绷紧,这样不影响干活,只是如果他们反抗,绳子会成为杀人的武器,梨花说,“得弄点铁链才行。”

“去哪儿弄?”

“我问问刘二叔。”

村里的铁链长度不够,想要更多铁链,必须下山,她想到去年押送戎州妇孺的官兵,如果有办法找到他们就好了。

她提醒,“你们小心点,别让他们伤到了。”

“我棍不离身,谁敢伤我?”

他的铁棍满是倒刺儿,官兵们没穿衣服,倒刺儿一扎,他们跑还来不及,谁敢还手?

梨花想到这点,歇了给官兵们送草衣的心思。

埋好人,赵铁牛就带他们出谷砌泥墙去了。

有树村的人督促,隐山村的人搬得很快,知道这次回去没机会进来,搭好的草篷全部拆了,没有留下一根木,一捧柴,甚至连门槛石都抬走了。

他们一走,树村的人重新把南边围了个严实,就差没封死进出的门了。

这么一来,往后赶集,必须从小门出去。

树村要围的泥墙是西边到东边,已经耕出来的地必须围在里面,赵铁牛用眼睛丈量了下,差不多有三四里长。

老木匠怕赵铁牛不满,好声好气的解释,“墙围起来后咱们

就不出去了...”

“无妨,咱们人多,应该要不了几天。”

两个村离得近,树村安全,意味着谷里也安全,赵铁牛问,“会不会太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