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219章

作者:芒鞋女 标签: 市井生活 基建 群像 穿越重生

梨花去酒楼主要想买鸡,之前囤的鸡煮粥炖汤吃完了,这次多买些,日后给阿耶补身子吃。

酒楼的价格比益州黑市的价格便宜,梨花点了三十只鸡,三十只鸭,十条鱼,半只羊,给赵铁牛他们惊得张大了嘴。

这像个缺口,接下来一发不可收拾。

她看到什么都想买,也确实买了。

饴糖五斤,黍米糕五斤,猪油五斤,粮种五升,黑豆黄豆,麻布绸布,弓弩火折子,磨刀石应有尽有。

赵铁牛他们跟在她后面,就看到她哐哐哐的往兜里摸钱。

铜钱,碎银,银锭,金豆……

从来不知衣兜这么能装,赵铁牛跟赵广从嘀咕,“三娘从前也这样?”

赵广从给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论花钱,没人比得过梨花和她阿耶,凡她想要的就没有不买的。

第139章

就梨花大手大脚这事,赵广从乐见其成。

荆州离得远,既然来了,想买什么就买,他担心的是其他,“三娘,咱还得回戎州村,管事看咱买这么多,眼馋起了杀心怎么办?”

双拳难敌四手,村里上百管事,真动手,他们必输。

“我们把东西藏到山里再回难民村。”雨渐渐小了,梨花脱了蓑衣,撑着刚买的伞,东瞅瞅西看看,好像八辈子没进过城似的。

经过人满为患的铺子,指着上头白底黑字的招牌问赵广从,“二伯,上头写的什么?”

进城后,她看到好几间这种招牌的铺子了。

赵广从抬头,心里五味杂陈。

女学盛行,如果不是闹饥荒,梨花应该在学堂读书识字了,哪至于连’酒铺‘两字都不认识。

压下心底的叹息,他笑着回道,“酒铺。”

“铺”字梨花是认识的,益州城的商铺招牌都有这个字,许是益州城禁止酿酒,满大街都没“酒”字,所以才不识。

不过这酒香里好像有熟悉的香味,她嗅了嗅鼻子,收伞走了进去。

柜台的灯烛似乎快燃尽了,铺子里的光线很暗,她个子矮,更瞧不见掌柜打酒的情形,便踮起脚伸长脖子往前凑。

来这儿的都是男人,突然冒出个小姑娘,前排的人回头看了好几眼。

赵广从上前拉她,“三娘想买酒?”

酒在哪儿都不便宜,何况在这医术都卖至百两的地,他纳闷,“你阿耶不是不喝酒吗?”

赵广安的陋习是斗鸡,梨花买酒干什么?

“这酒闻着甜...”梨花不好说味道有点像桶里的酱,领刘娘子她们进峡谷,她编造说刺泡儿是种来酿酒的,实则她并不知道刺泡儿能否用来酿酒。

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茶馆的说书先生每次说到西域就会说起西域的葡萄酒,一种果子酒,在京都,漠北,东境等地颇为流行。

益州和戎州也有,但价格太昂贵,民间并没有卖的。

是以民间并没果子酿酒的配方,现在好不容易闻到熟悉的味道,当然要看个清楚。

她问赵广从,“二伯没闻到?”

赵广从一嗅,铺子里还真弥漫着淡淡的甜味。

恰好,最里头有人出来,吆喝围得水泄不通的人,“让让啊,别把我的酒挤撒了……”

男子五十来岁,捧着只青铜三脚鼎。

酒装得满,他曲起手肘挤开人潮,走得慢而紧张。

赵广从看到他走到门框外长长吐气,不由得走上去,“这是什么酒啊?”

看他视若珍宝的模样,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神仙水呢。

男人把青铜鼎伸到他面前,“自己看。”

赵广从低头,顿时眼前一亮。

酒是红色的,清澈透亮,漂亮得很,而且离得近了,甜味儿溢出来,直让人吞口水。

而且不知为何,晚上吃的肉突然让他感到油腻,很想喝上一口酒解腻。

他说,“没见过呢。”

“没见过就对了。”说着,男人低头,嘴唇贴近光滑的鼎边,轻轻的,抿了一口。

霎时,像打通堵塞已久的关节似的,嘴里发生满足的喟叹。

赵广从舔了舔唇,“是果子酒吗?”

“嗯。”男人看向街道,好像仍然沉浸在美酒的滋味里。

赵广从又问,“什么果酿的啊?”

男人似乎没料到他还在,答道,“野果。”

“什么野果?”他瞧着颜色跟桶里的果酱颜色差不多呢。

“那就得问难民了...”男人低头又抿了一小口。

许是心情舒畅,男人耐心的说,“上个月掌柜说这个月有新酒我以为他骗我呢,没想到是真的...”

赵广从看他喝酒口干得很,取下腰间的竹筒灌了半竹筒水,疑惑丛生,“为什么得问难民?”

男人瞥他,“刚从外地来的?”

“是啊。”梨花有过所且过了明路,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赵广从应了句,接着问,“酒是难民酿的?”

“怎么可能?”男人昂起头,眉眼有几分傲色,“这酒是掌柜自己酿的。”

“难民不是开垦山林去了吗?他们挖回来的荆棘上挂着果,果子落地后,散发出淡淡的酒香,村里想卖野果,就把这事和掌柜说了,这才让掌柜酿出了与众不同的酒……”

他是酒铺的常客,粮价上涨,酒价跟着飙升他就没怎么买过酒了。

直到一个月前遇到掌柜,掌柜说这个月有新酒,价格不会太贵,他想喝酒的话今天来铺子。

掌柜特意叮嘱他晚上来。

以为掌柜念他多年照顾酒铺生意,想偷偷送他酒。

出门时,他特意挑了个小点的鼎。

没想到想岔了……

早知道就带大点的鼎了。

现在好了,他就是回家拿装酒的鼎也买不着了。

他怅然的抿了口酒,提醒赵广从,“兄台要买的话就抓紧,掌柜就酿了两坛,卖完就没了。”

今个儿来的都是街坊邻里,价格地道,若不是掌

柜说每人只能买打酒勺的半勺,他都想全买了。

赵广从瞅了眼往里挤的梨花,“我侄女排着呢,就是不知轮到她时卖完了,若卖完了,城里其他地方是否还有卖的?”

“这就不好说了,村里想赚钱,从山里挖回来什么东西都会放出消息,其他酒铺是否有这种酒,就看他们掌柜是否买了野果,是否酿出来酒了。”

赵广从又看了眼鼎里的酒,隐隐猜到梨花的心思,遂问,“哪儿能买到野果?”

“找里正,他会联络村里...”

赵广从就是从难民村过来的,完全不知村里还向城里卖货,不由得问,“什么都有吗?”

“米面油没有,柴火,药材,野果倒是多得很。”

几句话的工夫,鼎里只剩小半酒了,男人砸砸嘴,话多起来,“官府提倡伐林改耕,最近的柴和炭便宜得很,你们要是想长住的话,眼下是囤柴囤炭的好时机。”

“什么便宜囤什么,我家去年就是没囤柴,门窗都拆下来烧了。”

赵广从颔首,“’知道了。”

男子看他衣着简陋,但态度谦卑温和,不像作奸犯科的人,不由得告诫,“你们初来乍到,买什么就在城里买,价格贵点但安全,去难民村的话,价格是低了,可遇到难民发疯杀人就惨了...”

赵广从反问,“城里没有难民?”

“有啊...”

恰逢两个身穿长袍的人经过,男子的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后挑筐的人,“城里稍微富裕点的人家会买难民服侍,难民闹事会被处以极刑,所以他们都很老实。”

这让赵广从想到了俘虏,梨花就是这么威胁俘虏的。

赵广从又问,“去哪儿买难民?”

“之前去县衙就行,新县令上任后,县衙牢里的难民通通送去了难民村,现在想买难民,得去黑市...”

黑市鱼龙混杂,赵广从没准备去,因此不准备问了,谁知梨花突然凑过来,“黑市在哪儿呀?”

“长平街的第五条巷子里...”男人看梨花,“你不买酒啦?”

“最后半坛酒被人全买了...”梨花垂下肩,故作沮丧。

男人偏头看向铺子,只见几个街坊堵着人,冲掌柜嚷嚷,“不是说每人限半勺吗?他怎么买了半坛?”

不患寡而患不均,掌柜知道此举不妥,但那人给的钱太多了,他控制不住啊。

扬手示意大家安静,应允道,“大家莫慌,等两日还有新酒,到时我挨个给大家送到家去如何?”

他咬咬牙,“价格便宜一半...”

男人一喜,“掌柜的,那我就在家等着了啊。”

“好好好,都有份。”掌柜甩了甩发酸的手,笑眯眯道,“想要的找我登记...”

价格减半是不小的诱惑,街坊们当即不骂人了,争先恐后的挤到柜台边,“我我我,先给我登记...”

“好呢...”掌柜翻出纸笔,挨个记名。

男人怕掌柜忙起来把自己忘了,急忙捧着鼎进去。

赵广从瞥梨花,“三娘想去黑市?”

“来了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