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226章

作者:芒鞋女 标签: 市井生活 基建 群像 穿越重生

那时,有荆州的那帮难民,岭南人即使攻来,她们也有人能应付。

“我们不回啦。”窦娘子欢欣鼓舞,“大嫂说,二郎他们回来就到山里来生活,你救了我们,我们会永远帮你抵御岭南人的…”

做人要知恩图报,她懂的。

梨花愣了下,莞尔,“行啊,到时就让他们帮着凿路搭梯……”

“好呀。”窦娘子开朗得想变了个人,梨花想问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她自己说起来,“对了三娘,大嫂不寻死了,现在又是村长了,我终于不用像无头苍蝇那样连忙一通了。”

难怪。

有主心骨了,人自然没那么慌了。

地上的路铺了石子,窦娘子后知后觉想起来,说道,“村里的男子不是都去谷凿路了吗?铺路的石子就是谷里运出来的。”

这个时候,地里干活的人还没收工,穿过村子就看到一群忙碌的身影。

窦娘子吆喝,“十九娘回来了。”

霎时,地里的人齐齐抬头,笑容满面的跑过来。

“十九娘,你这次怎么走了这么久?地里的菜蔬都割了种上新的了……”

“咱们村的鸡下蛋了,村长天天唠叨要给你煮鸡蛋吃呢,再不回来,鸡蛋都坏了…”

“你阿奶天天念叨着要去找你,你四奶奶被她烦得不行,丢了灶房的活跟我们挖地来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梨花被围在中间,莫名鼻酸,“四奶奶呢?”

“牵着牛回去了,你堂伯说树根太重了,赶了五头牛出来帮着驮东西,你四爷爷他们做出了犁,咱现在只需要挖树根,犁地就让孩子们干。”

你一言我一语,还没到树村,梨花已把村里发生的事儿了解得清清楚楚的。

峡谷那边酿出了酒,村里的路铺了石子,李解他们去山下收了一波粮。

日子真的越来越好了。

踏着夕阳的余晖,终于到了石洞,堂婶她们住在隐山村,隔两日才回来,所以石洞不住人了,竹席被褥通通收走了,只了几个箩筐。

洞口的灶没拆,都落灰了。

第142章

瞧着萧条荒寂的景,硬是让叮叮砰砰的凿石声给冲淡了。

已是傍晚,凿石声断断续续的,该是有人收工了。

赵铁牛上前喊人开门,门开后,梨花先跨进去,顿时,错落的茅草屋跳进视野里。

往前几米,谷里的景象更是一览无余。

草木比往日稀疏,庄稼蓊郁又茂盛,清澈的溪水边,几株果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

“桃子熟了,你四爷爷说等你回来后才能摘来吃。”今日看守此处的是赵炉,看到梨花,他激动得红了脸,“三娘,站吊篮里,我放你下去。”

石梯旁,约三米长宽的木篮用绳索吊在两人高的木桩上,木桩顶固定着圆滑的铁饼,木桩底杵进巨大的石头里。

赵炉抓着绳索,眉眼飞扬,“李解在戎州弄了一堆铁器回来,整理这些铁器时,有个小兵认出铁饼的用途,告诉老木匠后,老木匠就造了这个吊篮,往后进出山谷就不用走石梯了,牛马进出也方便...”

赵铁牛跃跃欲试,谁知刚碰着栏杆,吊篮就晃起来,吓得他急忙缩回手往谷底看,“不会掉下去吧?”

“不会。”赵炉沉下重心,紧紧握着绳索,“你们都站进去,保管让你们安稳落地。”

赵铁牛不信,后退两步把刘二往吊篮推,“你去试试,我走石梯。”

刘二身形微顿,迟疑,“我也走石梯吧。”

他把箩筐放进去,感觉脚下的板子在颤,一个大步跨了出去,脸都白了。

见状,赵广从把背篓往地上一杵,撒腿就跑,“刘二,我去底下接你们啊。”

除了梨花,其他人都怕这晃悠悠的木篮。

赵铁牛更是跑去底下伸着手随时准备接梨花的姿势,赵炉笑他,“我还能摔了三娘不成?”

赵铁牛神色紧绷,没有回话。

待木篮平稳的落在地上,他才松了口气的看向赵炉,“三娘是族长,我能不小心点吗?”

他拉开栏杆门,进去搬箩筐。

赵炉说,“我看到四婶了,喊她来接你们...”

老吴氏嫌妯娌聒噪,宁肯天天牵着牛出谷驼柴火,刚把筐里的树根倒出来,听远处有人喊梨花回来了,让她牵着牛去驮东西,声如洪钟的回,“晓得了。”

逢凿石的村民们收工,齐刷刷的往入口跑。

富水村和树村的汉子们隔两日才回村,平日都睡在谷里的,看梨花买了这么多东西,赶紧招呼人回村拿筐拿桶,热闹劲儿堪比过年。

“十九娘,有猪油不?最近活重,咱们村的猪油都快吃完了...”

“有肉没?咱们村的鸡鸭兔要留着敷崽,再馋都不能吃...”

“有秋冬天收割的粮种没?永乐村和林山村的田地要不了多久就捯饬出来了,咱多种些青葵,秋冬就不用饿肚子了...”

“十九娘,买了布没?我媳妇怀孕了,前两天去庙里祈福,观音娘娘让她扯块红布给娃儿做衣裳呢。”

和隐山村差不多,大家把梨花围起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梨花挨个回答,“有猪油,待会儿就分给大家,肉的话遭歹人吃了,只有等下次了,粮种买了有,种的时候再拿,布的话...”

她看向面含喜色的汉子,“其他颜色的布行不?”

汉子不料梨花会回他,眼里顿时亮起了光,兴奋道,“她想给娃儿弄件红衣就想图个吉利,没有就算了。”

去年又闹饥荒又闹蝗灾,大家伙孩子都不敢有,现在日子好起来了,好多妇人都有了身孕,这是好事,家里有红布的人说,“我家有,过两天我给你裁一块来。”

汉子激动道谢,“谢啦。”

“客气啥...”

岭南人离去后,几个村的人就一起干活一起种地,彼此间已十分熟稔了,“往后还缺啥尽管说,只要咱有的,能借就借...”

“三娘累了,什么事明天再说啊,让她先回去休息。”赵大壮汗流浃背的吆喝着走来,让大家先散了,“这些东西待会清点出来后会分好的。”

梨花为人公允,每个村分多分少是根据人口的多少来的,不会故意亲近或疏远谁。

在场的人都明白,耐不住有许多话想说。

想到梨花舟车劳顿,到底还是忍住了,“十九娘,得空了跟我们说说外头的事儿呗?”

“成。”梨花高声道,“明个儿我会去看看大家凿的路,到时和你们慢慢说。”

凿石是个枯燥的活,谁老家的汉子偷腥妇人改嫁之类的事儿都快听腻了,他们就想听点新鲜的,因此迫不及待的期待明天赶紧来。

甚至离去前,一步三回头的提醒梨花,“十九娘,我们已经凿了百来米长的路出来了,你明天一定要来瞧瞧啊...”

语气很是恋恋不舍。

梨花哭笑不得的挥手,“会来的。”

天色渐渐暗下,鸡鸭成群的回笼了,赵大壮让赵铁牛牵着牛走前边,他落后几步跟梨花说村里的事儿。

围墙,开荒,酿酒,凿路,吊篮,梨花都已知晓,他说的是其他,“京都军撤走后益州节度使就封王了,王都从原来的益州城迁至东北五十几里的钦郡城,百姓们都往钦郡城方向去了...”

梨花问,“益州城还有人吗?”

“有,不过大部分人都走了,李解说你不让他们回戎州收粮,他就带着益州兵去益州的村子碰运气,结果还真收了十几石粮食回来,我琢磨着要不要给益州兵修个好点的屋...”

赵大壮偏头看向不远处杂草堆里倾斜的木头柱,说道,“他们之前的草篷垮了,屋里屋外都长满了杂草,以致他们回来宁肯住牛棚也不住那儿...”

梨花思索了下,“行,在谷里找块地给他们建连排的茅屋,这样就不用挤着睡觉了,峡谷那边怎么样...”

“你刚离村那几天,你申堂叔天天都让人背果酱回来,怕村民们多想,我便把你买人熬酱的事儿告诉他们了,他们没多问,就只在峡谷那边酿出酒后缠着我问能否卖点酒给他们...”

赵大壮还要往下说,忽然瞥到张熟悉的脸,语气微顿,“二娘?”

赵文茵慢腾腾的靠边走,一边走,一边猫起腰偷听两人的谈话。

赵大壮拧起眉,“你怎么回来了?你阿弟呢?”

见自己被发现了,赵文茵不自在的直起背,“三娘绑了我,逼我回来的。”

赵大壮满脸困惑,侧目看向梨花。

梨花没解释,“这事之后再说,堂伯你卖酒了吗?”

赵大壮不喜赵文茵偷听的行径,压低了声音,“没,我说人是你买的,酿的酒也需你回来再做定夺。”

这点赵大壮还是拎得清的,年前挖的金银玉器各家给分了,梨花出门花的是自个儿的钱,买来的人自然是梨花的,他哪有资格那些人酿的酒?

梨花又问,“有多少酒?”

“二十天前你二十堂叔挑了小半桶回来,然后抱了十几个坛子走,你四爷爷嫌他天天抱酒坛回来太惹眼,嘱咐他等你回村后再说。”

“你四爷爷的意思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家目前之所以其乐融融,无非是局势所迫。”

“山里条件艰苦,又有岭南人虎视眈眈,大家不抱团,根本抵挡不了岭南人的入侵。”说到这,赵大壮横了赵文茵一眼,继续道,“可一旦没了岭南人,大家是否能一直这样和睦就不好说了。”

留一手总是没错的。

赵大壮诧异老爷子会有这样的心思,去年逃荒,碰到快饿死的老丈,老爷子给水又给粮,碰到那反咬一口的也只是感慨句识人不清。

这样仁慈心善的人,有一天竟会提防日渐亲密的邻居。

赵大壮震惊不已。

梨花倒没表现出多意外,人逢巨变,性情也会大变,她说,“四爷爷说得对,日后再有村民想买酒,你就说等秋收后...”

说着,溪边到了。

刚进谷那会,小溪是大人就能跨过去的宽度。

现在,溪水两侧开垦出来做了稻田,水边的草和石子除了,水宽了不少。

木桥也变成了石桥,梨花走上去,“谁搭的桥?”

“曾家老爷子,他心血来潮说要搭个石桥,我安排了王家兄弟给他打下手,第一次石板搭好人上去塌了,他回家研究了两天重新来就弄牢固了。”

说着,他用力跳起,落地后地面没有晃动,其他人也无甚感觉。

“曾爷爷现在钻研这些了?”

“是啊,年纪大了,曾大郎几兄弟不让他干活了,你四爷爷邀他做木工,他舍不得自己的老手艺,就天天在家搭屋搭桥,咱的路不是凿了四五米宽吗,他看了后,说地龙翻身怕是会塌,让我们在外侧隔两米就搭个石柱撑着上方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