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261章

作者:芒鞋女 标签: 市井生活 基建 群像 穿越重生

探男人鼻息,发现他还有呼吸,当即要补刀,梨花的声音从草丛传来,“暂时别杀他。”

看到她没事,李解松了口气,“为何?待他的同伴回来,他肯定会报信的。”

“就是要他报信。”说话间,梨花递过去几把磨得泛光的匕首,“李解,会剥人皮吗?咱把他们的皮剥了找竹竿挂着插这儿。”

“他们大举攻山怎么办?”

“不会的。”梨花没告诉他自己刚刚借棺材的力量吓唬过岭南人。

她自称合寙族的王,岭南人知道后,肯定会彻查,没查清楚前,不敢轻举妄动的。

百姓们惧怕岭南人,无非是岭南人杀人如麻,她倒想看看杀人如麻

的岭南人怕什么...

她看向篝火凌乱的小山坡,“可有人受伤?”

“这些好像是岭南军,功夫过硬,伤了三十几人,我让闻五先瞧瞧...”李解看她手上有血,又去检查边上的岭南人,待看到长刀贯穿身体的伤口后,心里吃惊,“三娘子,你杀的?”

梨花有这么大的劲儿?

竟能用刀穿过一个男子的身体?

“是啊,先在背后捅了一道,又在胸口补了一刀。”梨花语气平常,“你知道的,我既想杀人,就绝不会留活口。”

在青葵县,她带着李解去巷子里杀调戏她的人就是这样。

“对岭南人,就该如此。”李解踹了踹尸体,问梨花,“咱们可要换上他们的衣服对付往东去的人?”

“暂时不用,先剥皮。”

益州兵哪儿做过这种事,听到梨花的吩咐后,好些人背过身吐了,“十九娘,这样会不会恶心了点?”

“恶心什么?”梨花已经脱了一人的衣服开始了,“有比他们喝人血更恶心吗?”

李解也拖过一具尸体开始忙活了,催促益州兵,“动作快点,否则等其他岭南人回来,又是一场恶战。”

不得不说,岭南人还真是不好对付,他们全副武装仍受了伤,如果岭南人穿上盔甲和他们硬碰硬,他们能否打赢也不好说。

益州兵想了想,忍着呕吐拖尸体,“只知道北国的人骁勇魁梧,不料岭南人也这么厉害,十九娘,岭南人驻军五万,如果攻打益州,益州恐怕抵御不住。”

委婉地提醒梨花,不想暴露他们益州人的身份。

梨花心下明了,“我知道。”

岭南军共五万,加上岭南的百姓,少说十几万人,想要抵挡这么多人,遭受天灾的益州肯定不行,她问闻五,“你们可有谁会荆州话?”

闻五会意,“十九娘想把这事推到荆州头上?”

“这件事不用推给谁,但往后就不好说了。”

闻五摇头,“我们不曾去过荆州,哪儿会荆州话,三娘子不是抓了两个荆州人回来吗?不妨让他们教教咱...”

荆州兵力强大,如果愿意出兵,岭南人必不是其对手。

梨花忘记这茬了,“这次回去后咱们就学荆州话,往后遇到岭南人就说荆州话。”

目前只能借刀杀人了。

一张皮要完整的剥下来不容易,除了梨花和李解,没有人不吐的。

好在,赶在天亮前,勉强清理出来了,梨花直起腰,望着万里无云的天道,“砍些树枝回来,把这些皮挂上去。”

忙完这些,他们打井水洗了手才往东边去了。

到处都是草,想追踪岭南人的足迹简单得很,梨花忙了一宿,身上的腥味儿难消,李解扯了些苦蒿给她熏衣服。

闻五牵着马,时不时拿眼角瞥梨花。

八十三个人,梨花剥了两张皮,动作称不上熟练,但表情太过镇定了。

“十九娘为何要剥了他们?”

“他们养着戎州孩子喝他们的血,我剥了他们的皮算残忍了?”

“闻五不是这个意思,岭南人的罪行罄竹难书,别说剥皮,挫骨扬灰都不为过。”闻五知道戎州人恨岭南人已经恨到骨子里了,昨晚换成任何一个戎州人都不会让岭南人死得那么轻松。

梨花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手腕干干净净的,上面没有放血后的痕迹。

但落到岭南人手里的孩子们就没那么幸运了,手腕,小臂,全是深浅不一的伤口。

她说,“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沿东走了数十里,面前突然出现一条十几米宽的河流,瞧岭南人的行踪,像是往南去了。

闻五问,“还追吗?”

梨花看了眼河流上游,若有所思道,“不了,咱们往北走。”

岭南人追的若是赵广从,以赵广从的性子,绝不会自投罗网的。

河面的水位似乎上涨了,淹没了一些两侧的树根,闻五问梨花,“喝水能喝吗?”

河水浑浊,上面还漂浮着枯枝杂草,像哪儿爆发了山洪流下来的水,梨花道,“最好别喝。”

越往上游走,地势越险,到一处山弯,河流顺着山势蜿蜒,她们不得不改道儿往山里走。

顺着河岸走久了,忽然走近寂静的山林竟然不习惯,也就在这时,往前探路的小兵回来,“前边有烧过的灰,前不久应该有人路过这儿过。”

闻五脸色微变,“会不会是岭南人?”

岭南人在追人,没准一部分人往南,一部分往北,因河面水位时高时低,抹除了岭南人的足迹也说不一定。

李解也戒备起来,“三娘子,我扶你坐上马,我和于三去前边瞧瞧。”

柴灰是新的,那帮人明显没有走远,而且柴灰附近还有屎臭味,明显有人在这儿休息过。

李解循着屎臭味找过去,看到一处浅显的坑,回来跟梨花说,“应该是赵二叔他们。”

于三不解,“何以见得?”

“茅坑是用锄头挖出来的,四周还有简陋的竹篱笆,赵家逃荒,因有妇人姑娘,无论到哪儿都会为她们挖茅坑。”

这话李解前两天就已说过,于三仍感困惑,“万一是岭南人呢?”

“他们自大到连盔甲都懒得穿,会花时间挖茅坑吗?”

于三没怎么注意过这些,行军打仗,他们都是随便找个地解决拉屎撒尿的问题,哪儿会挖茅坑?

不由得看向梨花,后者沉吟,“你和于三走快点,看看能否追到人。”

于三专门负责探路事宜,多个人帮衬,心里欢喜,“那我们先走了啊。”

梨花不会骑马,需要人牵马绳,是以速度要慢点。

天黑时,李解回来了,“找到了,就在五里外的村庄。”

月色清凌凌的,梨花她们到村庄时,于三正扶着一个头发凌乱,满脸胡须的男子出来。

男子看到她,呜呜呜的哭起来,“三娘啊,你总算找来了,再不来,我们就要死在这儿了啊。”

赵广从好像受伤了,说完就颤巍巍的想倒,于三稳稳扶着他,“十九娘,他们和岭南人交战受了伤。”

除了赵广从,还有无数伤患。

怕岭南人察觉他们的踪迹,到村庄后就灭了火堆,倒在树丛里。

梨花翻身下马,就见彼此搀扶着的人们从村庄里走出来,望着梨花的眼神有警惕,有探究,还有炙热。

梨花道,“闻五,把咱的干粮拿出来给他们分了。”

荆州每个难民村都有两三千人,然而在这儿的不过数十人,且多是妇人女子。

闻五叫人合力取下马背上的箩筐,柔声安抚,“十九娘是赵家族长,此番特来寻你们的,莫怕。”

他抱着箩筐走进人堆,“大家先吃东西,吃完就睡一会儿,其他的事情等天亮再说。”

她们侧着身,齐齐看向赵广从。

这些日子,她们一直跟着赵广从,虽然天天听她夸侄女,到底没有真正接触过,不了解其为人,所以不太敢信。

赵广从捂嘴咳了咳,朝她们道,“他说得对,先吃东西。”

那晚,他斗志昂扬的难民村救人,不曾想暴雨冲了官道,导致他们被困在村里,眼瞅着暴雨越来越大,最后不得不爬进村子背后的山。

回牛家村的路遭淹了,他乐观的以为带着村民们从南边能绕过去。

结果越走越远,还碰到了难以横渡的河流,担心往南会是戎州,他们想尽法子度了河。

哪晓得碰到了岭南人。

他们近两千人,因多日劳累,体力透支,根本不是岭南人的对手。

但村民们在跟管事的较量中有了血性,最后,他们堵住岭南,要他带村里的妇人们走。

回想起这些,赵广从流泪满面,“三娘啊,岭南人为什么那么对我们啊,我们不偷不抢啊。”

他软塌塌的瘫坐在地上,呜呜呜哭起来。

梨花上前抱住他,“二伯 ,没事的,往后就好了。”

“好不了啊,那么多人,像肉盾似的上前挡岭南人的刀剑,有时我在想,我当初如果不那么狂妄就好了,我如果不进村,他们顶多遭管事的毒打,不至于丧命。”这些日子,赵广从每天都活在愧疚了,一闭眼,满脑子都是村民们叫他跑的场景。

走出荆州后,难民们视他为神明,可他救不了他们。

梨花拍拍他的肩,“他们的仇,我们会跟岭南人算的,二伯,吃点东西先睡觉,天亮就好了。”

赵广从摇着头,眼泪哗哗的流个不停。

梨花安慰他,“我们去荆州是为了救人,没料到会发生暴雨,你们迷路回到戎州也是迫不得已,二伯,你救了这么多人呢。”

她看向草丛里低头啃饼的人们,夸赵广从,“阿奶知道肯定会以你为傲的。”

赵广从还是摇头。

梨花还要说什么,就见李解一手劈向赵广从的后颈。

赵广从缓缓闭上眼倒了下去。

“赵二叔情形不对,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让他好好睡一觉,天亮就缓过劲来了。”

李解明白赵广从的心情,爹娘死后的那几日,他天天都在反思自己的错,满心都是怎么回到那天救他们。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哪儿回得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