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281章

作者:芒鞋女 标签: 市井生活 基建 群像 穿越重生

山里人信奉神明,时不时就有人进庙,她们藏在一尊泥像后,听山里人祈愿,许是老太太身体不佳的消息传开了,好多人去神明保佑老太太长命百岁。

明天还有活,山里人祭拜完就走了。

所以庙里的人断断续续的。

就在这时不时的寂静中,外面闪过一道光,随即有黑了下来。

梨花靠着赵大壮,正想低声说有人来了,窗户突然松动,有人钻了进来。

然后,老太太进来后,’菩萨‘就开始说话了,说老太太心诚,允她多活两日跟亲戚好友告别。

语气沙沙的,听不出是谁。

但老太太憋了许久的火有点忍不住了,当即发怒,“两日哪儿够?”

给庙里的人吓得噤了声。

半晌,用不容人置喙

的语气道,“那就五日。”

也就这间隙,老太太举着灯笼走了过来,“我倒要看看你是谁,敢冒充菩萨!”

’菩萨‘没料到老太太会起疑,转身就跑,老太太动作更快,抬起拐杖就揍了下去,梨花怕出事,喊了句阿奶。

尖锐急切的声音竟把’菩萨‘吓晕了。

老太太戳开斗篷,看到邵氏的脸,怒火中烧,“好啊,我给你吃给你穿,你竟咒我死...”

晕倒的邵氏活生生疼醒了。

老太太使劲的吼了一嗓子,然后又给了邵氏两巴掌。

赵大壮怕她把人打死了,上前劝她,“三婶,回家再说,回家再说啊。”

自始至终,邵氏除了疼得叫出声,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毕竟是梨花亲娘,赵大壮也不知道怎么办,回头问梨花,“三娘,你看这事...”

入口风大,他一张嘴,冷风直往喉咙灌。

梨花指了指对面,“回去再说吧。”

老吴氏知道儿子要去庙里抓人,吃完饭就在堂屋编藤甲等着,当长媳说入口有光,她立刻拿起衣服披上,“走,去你三婶家。”

老太太半拖半拽把邵氏弄回屋的。

赵广安草草吃过饭在院门口候着,从老吴氏族里听清楚始末后,困惑不已,“她脑袋被门缝夹了?”

他娘不喜欢元氏,对周氏和邵氏却不曾苛待过,邵氏为何这么做?

等邵氏被拽进屋,他跟进去,“邵氏,你疯了?”

邵氏瘫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脸颊又红又肿,上面还映着巴掌印。

她像哑巴似的,没有回答赵广安的话。

老太太气血翻涌,咳嗽不已,“老三,休了她。”

这等祸害婆母的人可不能留在家里。

赵广安瞄梨花,后者眉头紧皱,似乎也有想不通的地方。

赵书墨随邵氏跪下,不停的磕头求饶,“阿奶,我娘错了,求你别撵她走啊。”

听到儿子的声音,邵氏木然的脸上有了丝表情。

她慢慢转头,眼泪哗哗往下掉,“三郎...”

老太太生了三个儿子,到儿子这辈,除了大房有两个儿子,二房和三房都是一儿一女。

族里人只知道三娘排行老三,殊不知赵书墨也是排第三的。

赵书墨哭着抱住她,“阿娘,你怎么了呀?”

明明答应她去庙里为阿姐祈福,怎么会假扮菩萨咒阿奶死啊。

“三郎...”邵氏挨了好几个耳光,这会耳朵嗡嗡作鸣,“阿娘,阿娘连累你了。”

赵书墨摇头,“阿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阿奶偏心三房,从没言语上为难过邵氏,偶尔看邵氏跟大房亲近也顶多骂她蠢而已,婆媳两并没什么深仇大恨,邵氏为什么要那么做啊?

邵氏抬起手,轻轻擦拭儿子的眼泪。

老太太缓过劲儿来,质问赵广安,“还不赶紧把人休了丢出去?”

难怪她最近老觉得心虚气短,做事使不上劲,竟是邵氏背后做的手脚,她看向老吴氏,“你是不是端着肉去庙里了?全给这婆娘吃了!”

老吴氏心里恨得要死,来这儿时,特意拎了把刀,就想宰了那人的嘴要他这辈子都不能说话。

却不料是邵氏。

还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她质问邵氏,“广安媳妇,四婶我哪儿得罪你了你就诅咒我活不过族里姑娘出嫁?”

邵氏置若罔闻,火冒三丈的老太太这时扭头,“她说你活不过四娘她们出嫁?”

老吴氏点头,问她,“你呢?”

“说我活不过年底,后来宽限了几天,大概正月初四。”

“......”老吴氏脸色铁青,丢了刀就上前扯邵氏头发,“好你个毒妇,与你有仇的是你婆婆,你竟拿我撒气,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说话间,拽起邵氏的头就要撕她的嘴。

赵书墨赶紧伸手阻止,“不许打我阿娘,不许打我阿娘。”

“我偏要打她!”老吴氏摸不着邵氏的嘴,就抬脚踹她的背,“论年纪,我比你婆婆小,我怎就活不过她了?”

老太太不高兴了,“你比我小怎么了?我家有钱,吃得比你好,穿得比你好,你凭什么跟我比?”

“咋不能比了?”

眼看妯娌两要掐起来,赵大壮适时拖开老吴氏,“娘,先问问堂弟妹为何要这么做吧?”

婆媳两互相呸了彼此一句,然后齐齐转开脸,异口同声道,“我哪儿得罪你了?”

邵氏搂着儿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仍不出声。

赵广从和黄娘子她们也来了,梨花看了眼人群,突然问,“赵文茵呢?”

闻言,邵氏脊背一僵,急声道,“和二娘没关系。”

邵氏多大点本事在场的人都知道,嫁进赵家多年,也就遇着儿子的事儿有点主见,其余时候都是得过且过的,元氏进门后,把她当仆人使唤她也不曾抱怨过半句。

见她反应如此大,老太太和老吴氏也琢磨过来,“二娘呢?”

赵广从赶紧去屋里喊人。

奈何喊了半天也没人应,老太太火气一来,直接把人撞开。

灯笼往里一照,就见赵文茵在床上缩成一团,不停的喊三婶。

堂屋里的邵氏失心疯似的推开人挤了进去,“二娘莫怕,三娘在呢。”

哭红眼跑来的赵书墨看得目瞪口呆,“阿娘,为了堂姐,你连儿子也不要了?”

邵氏搂着赵文茵,嘴里轻哄着。

她不想这么做,但大兄去了戎州,除非族里老人过世,否则回不来的。

还有大嫂和侄子,望乡村全是难民,母子两住在那儿,被欺负了也不知,为了让她们回来,只能用这个办法。

听了儿子的话,她怔忡了许久,“没办法,我也没办法啊。”

她一开始没想折磨老太太和老吴氏的,她吓唬老秦氏了两回,老秦氏怕死,天天喝药,别说生病,连咳嗽都不曾有,没法,只能吓唬老吴氏和老太太了。

心忧成疾,她想着两人当中有个人重病在床就行。

若是

老太太,可以打着侍疾的名义召大嫂她们回来,若是老吴氏,就让大嫂她们回来见婶娘最后一面的名义。

知道计谋歹毒,所以她说的是年底,而不是这个月。

赵书墨冲进去爬上床,朝赵文茵拳打脚踢,“你教的是不是?我阿娘这些年遭受了你阿娘多少冷眼?受了多少怨气?她从来没抱怨过,定是你怂恿她这么干的?”

这个月,他天天在外面跑,力气比以前大了许多。

隔着被子,赵文茵也疼得嗷嗷大哭。

邵氏急忙拉他,“不关二娘的事儿,是阿娘的主意,你和三娘有爹娘疼,你堂姐什么都没有。”

赵书墨边踹被子边哭,“她怎么没有了?从小大伯和大伯娘视她为掌上明珠,每次大伯从县里回来都给她买东西,大伯娘得了好布料就给她做衣服,她一年四季的衣服比我和阿姐加起来的都多。”

赵书墨委屈起来,“我有什么?我的衣服是用四郎不能穿的衣服裁了后做的...”

邵氏愣住。

“阿耶给我买新衣,隔天你就改小了给四郎穿,我呢?”赵书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外面的人都说你疼我,可我跟你吃不好穿不好,还要挨她们姐弟的打。”

邵氏泪流满面。

“我什么都没有。”赵书墨抹了把眼泪,“你要是再护着她,我就死给你看。”

邵氏瞳孔微震,“三...三郎...”

“阿姐跟着阿耶,常年不在家,不用受她们的气,可我受够了。”赵书墨跳下床,“你要是偏袒她,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认你做娘了。”

说完,他冲了出去。

留下赵广安紧张的拉过女儿询问,“她们没打过你吧?”

“没。”赵文茵看她不顺眼,阴阳怪气是有的,动手却不曾有过。

赵广安松了口气,“你阿弟是男儿,挨几下没什么的。”

然而他心里仍然酸酸胀胀的不舒服,他其实很少给儿子买衣服,可能布庄掌柜看他出手阔绰,劝他再买两件就送个小玩意,恰好那个小玩意入了他的眼,他就会顺手给儿子买件衣服。

没想到就这样买的衣服,儿子却一直记着的。

他朝漆黑的院里看了看,问女儿,“你阿弟不会想不明白投河了吧?”

床上的邵氏听到这句,啊啊啊尖叫的跑了出去。

被褥里的赵文茵伸手抓了下,抓空后,忐忑起来,“不...不是我,是三婶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