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326章

作者:芒鞋女 标签: 市井生活 基建 群像 穿越重生

短短三个字,让泥鳅黯淡的眼眸重新亮了起来,“真的吗?”

有些村民私下说他行事残暴和岭南人无异呢。

村民们都曾是难民,知晓难民心里的苦,哪怕在荆州受尽欺辱,仍忍不住对荆州难民动了恻隐之心。

他叫人杀难民时,角落里好几个人对他指指点点。

可梨花却说杀得好,他又问了遍,“真的吗?”

梨花认真的点头,见状,他重重吐出口浊气,欢快道,“我最开始没想杀他们的,村里的活多,若多几个人干活,分些食物给他们又何妨?可他们太凶了...”

说着说着,竟委屈的哭起来。

这时候,村民们也来了,梨花扫他们一眼,宽慰泥鳅道,“闻五和我说了,那些难民感染了瘟疫,待他们发病,几个人就能灭了村里所有人。”

村民们大为震惊。

尤其是可怜难民遭遇为其说情的人惶恐不已,挤到梨花跟前问,“我...我们和他们面对面说过话,会不会被感染啊?”

“只要不被难民抓伤就不会感染瘟疫。”梨花回答。

以为能宽大家的心,谁知话声一落,村民们齐刷刷的看向一妇人,同时抬脚往后边躲。

“她...”刚刚问话的人指着身边突然空出位置的妇人,“她给难民送食时被难民咬了,手背上还有齿印呢。”

妇人好像懵了,愣在那儿半晌没反应。

梨花的目光移向她的手,常年劳作的手粗糙,指甲缝里满是泥,又脏又黑。

刚刚她约莫在砍树,手里还捏着刀,这会儿掉在了地上,嘭的一声。

“我....”人还是懵的,’我‘半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眼看村民们越退越远,梨花开口了,“这种病不会致命。”

村民们不信,毕

竟他们亲眼看过难民啃门吃生肉的场面,想到熟悉的人会变成那样,在场的人打了个哆嗦,问梨花,“要杀了她吗?”

明明不久前还一起说笑,转眼就翻脸想杀她,妇人难以置信的望着邻里们,“你们...你们”

怎么能这样?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许久才想起为自己辩解,“我...我没生病。”

“没听十九娘说吗?难民有疫病,被他们抓伤就会感染,你的手背不是被难民咬的?”

妇人哑口无言。

“染病者不会死。”梨花出声强调,“仔细想想难民的反应,像快死了的吗?”

村民们哪儿有心思想这个,东张西望的询问还有没有接触难民受伤的,生怕漏掉一个可能感染瘟疫的人。

这么下去,用不着外人攻进来村民们自己就乱了。

梨花看了眼闻五,闻五板起脸,沉声高喊,“安静点,十九娘问你们话呢。”

村民们顿时安静下来。

梨花说,“疫病不可怕,可怕的是自乱阵脚的人。”

见妇人满目哀戚,上前握住她的手道,“日后跟着我怎么样?”

她能稳住罗大郎他们的情绪,肯定也能让妇人不被嗜血的欲望吞噬,她说,“我阿耶识草药,找他或许有法子。”

妇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慌张收回,“我...我会死吗?”

“不会。”顶多变成嗜血者,梨花没有告诉她完整的事实,但语气极其肯定。

村民们不由得琢磨她的话,心里狐疑,“十九娘,这种疫病是什么病啊?”

哪有疫病不死人的?

“会让人变得易躁易怒。”来之前,梨花没料到有村民可能被感染了,一时没想好怎么跟大家解释,思忖许久又道,“长期以往遇事容易冲动,冲动起来会六亲不认。”

只要不死就好。

想清楚这点,村民们羡慕起妇人来。

她算不算因祸得福?

看出众人脸上的艳羡,梨花怕有人走旁门左道,补充道,“脾气大了后,体内的火气就会加重,脸上可能会长疮,化脓后会毁容...”

妇人摸摸自己的脸,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梨花安抚她,“你的病还不显,能治的。”

“我....”妇人张了张嘴,苦涩道,“十九娘不怕我把疫病传染给你?”

朝夕相处的邻里可是对她避之不及呢。

梨花莞尔一笑,“你不会的。”

她肯给难民送食,可见骨子里是良善之人,尽管良善用错了地方,但她那时并不知道难民有瘟疫,她说,“你愿意跟我走吗?”

村里人忌惮她,她若继续留在村里也没人敢接近她了。

她点点头,“好。”

梨花让人跟她回去收拾包袱,继续跟村民们说话,“最近大家辛苦点,将附近的树砍了后再在四周挖些陷阱,哪日涌来的难民多了,就将他们引到陷阱里杀了。”

“会不会太残忍了?”

最后边响起个突兀的声音,梨花定睛望去,就见一个半大的孩子垫脚捂他娘的嘴,不是赵漾母子两又是谁?

梨花冷笑道,“你要是觉得残忍就搬走。”

想到泥鳅说的,她目光如炬的盯着在场的人,“难民苦我们就不苦了?千辛万苦从荆州逃出来,夜以继日的干活才建好了房屋,眼看日子有点起色,外面又开始打仗了。”

她质问大家,“你可怜他们,谁来可怜你们?”

之所以有现在的生活,靠的是梨花的帮衬。

梨花救了他们,带他们进山安家,没有梨花,哪怕离开荆州他们仍没有安身立命的场所,更不论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了。

想到这些,她们心虚的低下了头。

梨花直勾勾的盯着最后面的人,语气不善,“元氏,你既能对素昧平生的难民大发善心,当日又怎么谋害我十六堂叔的命,我十六堂叔还比不得一个有瘟疫的难民?”

霎时,四周鸦雀无声。

梨花懒得同元氏纠缠,继续道,“村里的事由村长说了算,我要知道谁在背后嚼舌根,看我怎么收拾他!”

村民们纷纷摇头。

梨花转身交代泥鳅,“谁要不服安排就轰出去。”

关键时候,她可没闲心跟人讲大道理。

想到什么,她添了句,“元氏来事的话就送去戎州,我在戎州养了批岭南人,目前缺烧火洗衣的。”

顿时,村民们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只知道村十九娘忙,不知她养了岭南人,无论养岭南人的原因是什么,梨花不好惹就是了。

有梨花的敲打,村里人应该不会吵了,待村民们回去干活后,雨顺看梨花的眼神满是敬佩,“三娘子,你当真养了批岭南人吗?”

他没忘记全村人的仇,但他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问梨花,“你准备让他们帮你对付其他岭南人?”

“嗯。”

“岭南人也有好坏吗?”

在他眼里,梨花养的肯定是好人。

好坏在梨花心里似乎没那么重要了,想活命,哪怕是坏人也得虚以委蛇加以利用,她不骗他,老实道,“不好说,立场一样,选择一样。”

立场不同,选择不同。

罗四他们,可以是坏人,也可以是好人。

她也是。

她岔开话,“除了吵架,村里其他可好?”

雨顺瞟一眼泥鳅,小心翼翼的说,“泥鳅不让说。”

泥鳅瞪他,在梨花看来时解释道,“除了难民一事,其他都是小事。”

村里人多,遇到事的想法有所不同无可厚非,梨花信任他提拔他做村长,他自然要做好本分才是。

下一次来不知什么时候,梨花说,“哪些小事?”

泥鳅挠头,一时不知从哪儿说起。

有人在荆州伤了腿脚,行动迟缓,干活也比较慢,干

活快的人不高兴了,认为自己干得多,饭却没吃多少,再就是有人夜里跑出去打猎,猎回来的野物不交公,引起其他人的不满。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泥鳅说完后问梨花,“三娘子的村里也这样吗?”

他是贼窝里出身的,全村人都是贼,偷多偷少各凭本事,是以极少有这类事。

梨花接手的是逃荒时的赵家,有事她只需要发话,族里人怎么想的她也不知,进谷后,谷里的事都由赵大壮负责,她做决策就行。

想到这儿,她说,“待会你随我回去问问我堂伯。”

赵大壮跟着老村长耳濡目染,处理这类事得心应手,教泥鳅,“这事简单,腿脚不便的人就安排适合他们的活,熟稔后速度自然就快了,夜间打猎这事,追根究底就是没出去的人眼红了,觉得那人夜里出去休息不足,白天干活会偷懒,你就让夜间打猎的人交纳几成的猎物,这样人人都能喝肉汤,不满自然就没了。”

泥鳅也想过,就怕那些人不肯。

赵大壮说,“有本事的人想吃肉,只能趁夜间出去,没本事的人想吃肉,只能靠别人。”

泥鳅好奇,“赵家的规矩也这样吗?”

“赵家打猎事宜由三娘阿耶负责,他那人不藏私,而且大家都是亲戚,他真要猎到喜欢的抱回家族里人也不会说什么。”

亲戚间会多包容,村里就不同了。

泥鳅恍然,又问,“我安排事情他们推三阻四怎么办?”

“骂,骂不通就来找我。”赵大壮说,“我过去帮着你骂。”

明明是件严肃的事,听到最后一句泥鳅好笑,“好呐。”

“往后村里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来找我。”

这样能让梨花轻松些,泥鳅体会到赵大壮的深意,重重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