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328章

作者:芒鞋女 标签: 市井生活 基建 群像 穿越重生

赵申有要紧事同梨花说,草草结束了这个话题,指着雾气深重的远处道,“三娘,你猜得不错,地底下可能真的有粮食。”

梨花去益州城的那天,他和两个堂弟在峡谷尽头找了一圈。

还真的发现两处有异。

一处离石子路五六米左右,赵申之所以注意到那儿是因为那株树不对劲。

荒山野林,树的品种数不胜数,但偌大的地不会只有一株独苗,他领梨花过去,“峡谷里以刺泡儿藤和榕树最多,其次是构树柳树槐树等常见的树,那株树独特就算了,全峡谷竟没有第二株,你说怪不怪?”

刘娘子她们开荒还没开到这儿,因此只有赵申他们走过的痕迹。

赵申嘴里的那株树立在杂草间,上面爬满了幽绿的藤蔓。

赵申说,“也就春天树叶长出来了,要在秋冬时节,我便是有火眼金睛也认不出它与众不同来,三娘你见多识广,可认识它是什么树?”

“桂花树。”梨花慢慢上前,摘了片叶子摊在手里,“县里有家酿桂花酒的很有名,他家院里就种了几株桂花树...”

赵申家境不算富裕,哪儿买得起桂花酒?

不过梨花一说,他恍惚记得赵广昌买过几回给四叔,四叔嫌酒贵,存起来等族里有大喜事才拿出来给所有人尝一小口。

那味道,吃过一回就不会忘。

他舔舔唇,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桂花树?”

那他们是不是能自己酿桂花酒了?

他咽了咽口水,问起赵广昌来,“你大伯呢?”

赵广昌去过酒坊,想酿桂花酒怕是得问他。

梨花哪儿不知他的心思,忍俊不禁道,“酿酒需要粮食,咱的粮食要留着自己吃,怕是不能拿来酿酒...”

说着,语气一顿,“我让大伯去荆州安置逃难过来的难民,不知眼下如何了。”

想来出事了,否则以赵广昌的能耐,不可能有难民到望乡村来的。

赵申略有些遗憾,随即惊讶地瞪大眼,“荆州人不是身有瘟疫吗?你大伯这一去岂不很危险?”

“你担心他了?”

赵申急忙摇头,那可是个狠人,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那些难民。

难民遇到梨花尚且有条活路,遇到赵广昌的话,这辈子几乎就完了,连十六堂弟都忍心陷害的人,对别人只会更狠,他说,“他会不会笼络难民回来夺咱的地盘?”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因此梨花出来前让人给望乡村送信,务必将元氏母子两看牢了。

人在她手里,不信赵广昌敢乱来。

看她不说话,赵申急了,“唉,当时还是太心软了。”

留了这么个祸害。

就该杀了的呀。

梨花倒是不怕,难民要是好笼络,隋氏就不会被咬伤了,她回到正题,“还有一处是哪儿?”

赵申回过神,带她往石子路去,“前边几十米位置,你二十三堂叔发现的。”

石子路沿着山壁延伸到外面,中间的一处凹处,路下方的一株树开满了娇艳的海棠,赵申说,“我记得你家院子里有株比这小的海棠树,你阿耶买的,还记得不?”

要不怎么说赵广安败家呢,庄户人家种树多选果树,赵广安却花重金买了海棠。

第一年海棠开花时,三婶还在家里摆酒宴客赏花,正是农忙时节,族里人哪儿有那个闲情逸致,吃过饭就下地干活了,所以只在吃饭时匆匆瞥了眼几眼海棠。

照理说好些年过去记不住海棠花的模样才是,但堂弟一眼就认出来了。

海棠,富人附庸风雅的树,却出现在深山老林里,太突兀了。

梨花问,“你们挖过了吗?”

“没。”赵申想挖,又怕底下有陷阱,左思右想还是准备等梨花发话再说。

梨花转身叫闻五,让他滑下去看看。

在荆州时,藏粮的地方就有荼了毒的机关,梨花提醒,“小心点。”

害怕闻五滚下去,赵申用绳子绑着他的腰,他和其他人则拽着绳子的另一端,这样即使闻五脚滑,他们也能拉他上来。

山壁表面覆着土,土质是松的,闻五一脚下去,泥土簌簌往下落。

他抓着草滑到海棠的树干上,拿出刀四处戳了戳,须臾,他仰起头喊梨花,“真有机关。”

第220章

他曲起手肘,用蛮力往凸出的圆形机关撞了两下,机关纹丝不动。

梨花蹲在路边,伸着脖子往下看,见他五官都在使劲,不由得说,“打不开就算了,等李解回来叫他想法子。”

荆州寻粮惨遭中毒的事闻五记忆犹新,当即不再执着,让赵申他们拉他上去。

昨晚下过雨,泥是湿的,全粘在鞋底,他边找树枝刮泥边问梨花,“先生何时回?”

“东高村的局势稳定了他就回来。”想到日渐增多的难民,梨花寻思着还得加派些人手去东高村帮忙,顺道问赵申,“峡谷这边是否需要人?”

赵申怕调人过来的话梨花身边会缺人,抱草掩盖闻五的足迹回道,“最近阴雨连天,到处都是雾,东边的人看不清峡谷里的景象,应该不会下来。”

“那你要多加小心。”

“我晓得的。”

最后,两处地梨花都没挖开,倒不是不稀罕那些粮,而就像赵申说的,山里小雨多,粮食挖出来受潮发霉怎么办?况且眼下不缺粮,何苦大动干戈挖出来?

走之前,她去断裂的山脉处看了看,数月过去,坍塌的山脉重新长出了稀稀疏疏的树枝杂草,想借力滚下来的话不是不行。

“堂叔,回去后我叫人来守着这处,哪日真有人下来你们也能提前部署。”

赵申想说不用,大丫她们天天拎着篮子在周围挖野菜挖草药,有人来的话大丫她们肯定能发现,但看梨花脸色严肃,话到嘴边就拐了弯,“成。”

说完正事,梨花才问他几位管事娘子是否安分,有没有闹事。

赵申说,“偶尔会闹口角,其他时候都还算相安无事,三娘,你已经够忙的了,这儿的事儿你就别操心,堂叔若做不好,还有你堂伯他们呢。”

赵大壮说梨花日日奔波,别拿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她,所以他尽可能的报喜不报忧。

他说,“堂叔没啥见识,外面的事帮不上忙,但家长里短这些难不倒堂叔的,你就放心吧。”

梨花点了点头。

她实在不擅长处理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之所以问,是怕大家因为小事就彼此记恨从而惹出大麻烦来,像望乡村,若非处理及时,以村民间的龃龉,大批难民涌来时,定有村民伙同难民惹事。

她嘱咐赵申,“一旦发现难民,立刻回村里报信。”

“好。”

荆州富庶,百姓亦多于戎州岭南等地,这次打仗,跑到这边来的难民不知有多少,交代完事情,梨花不停歇的去了东高村。

山下已不太平,梨花多带了些人手。

饶是这样,仍有不怕死

的难民冲过来抢劫,给隋氏吓得尖声大叫,双手抱着树,双脚一蹬就要往上爬。

闻五脸色大变,“隋氏,你干什么?”

爬树是嗜血者的爱好,隋氏发病了?

询问间,难民挥起手里的竹棍朝他劈来,他抬起手里的长枪一挡,不忘朝隋氏喊,“你跑什么,咬他们啊。”

匕首刺入一难民胸口的梨花嘴角抽了抽。

蹭蹭几下爬到树杈上坐着的隋氏懵懵懂懂的眨眼,“什么?”

闻五大喊,“咬他们。”

隋氏摇头,“我不吃人的。”

说着,又往更高的地方爬去。

约有十几个难民,衣衫破烂,面容发黑,梨花与一人过招时,发现对方眼睛呈现浅浅的红色,她躲开他伸来的指甲,匕首没入他胸口时,有意偏了两寸,“你从哪儿来的?”

对方杀红了眼,嘴里呜呜呜怒吼着,迎着胸口的刀,发狠的往前扑,大有要跟梨花同归于尽的意思。

梨花攥紧匕首,用力一转,便听匕首噗的在肉里翻腾。

对方吃疼,动作有一瞬的迟缓,也就这一瞬,梨花迅速抽出匕首朝他脖子抹去。

本想留个活口问话的,但对方似乎已经没有理智了。

闻五他们也发现了不对劲,这些难民刚从树丛里冒出来时嚣张不已,慢慢就不吭声了,再开口就是愤怒的咆哮,和他们在岭南杀的嗜血者很像。

“都杀了,速战速决!”闻五发出号令,长枪一扔,掏出刀就迎了上去。

待所有难民倒地时,他们也累得不轻,然而事情没完,闻五挨个检查小兵们的身体,确定他们没有受伤。

小兵知道他的意思,主动配合,“百户,我们好着呢。”

闻五有些发愁,这些人没有受过正经训练就极难杀,若有心人刻意把他们训练成死士,李解恐怕也打不过,确认底下的人没事,他才心事重重的走向梨花,“十九娘,我们一行二十四人,杀十几个难民就花了这么长时间,难民再多几个我们没法全身而退的?”

梨花俯身看难民瞪大的瞳孔,“他比我们杀的岭南人如何?”

岭南人的眼睛红得像血,但交手时没有这般吃力,闻五老实说,“好像更难对付。”

照理说不该如此。

梨花直起腰,看向四周喷溅的血,岭南人的血泛黑,而这些难民的死仍是红色的,和正常人无异,她想不通,“你说为什么会这样?”

闻五想了许久,“会不会吃了什么?”

难民走深山过来的,保不齐吃了什么加重了体内的毒素。

想到一跃而起爬上树的隋氏,他仰头望去,只见枝叶繁茂的树上,隋氏抱着树枝,脑袋低垂,似乎还没从刚刚的血腥里缓过神来。

他问她,“你可有哪儿不适?”

隋氏讷讷的摇头,下树时,’啊‘的一声尖叫,“十九娘,你瞧...”

她歪着头,眼睛圆鼓鼓的落在自己左手上,“我的指甲是不是长太快了?”

昨晚睡觉前啃过的指甲竟长了一小截出来,虽然很短,但和清晨的指甲比还是长的有点明显了。

梨花也瞧见了,问闻五,“先前你留意过罗大郎他们的指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