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342章

作者:芒鞋女 标签: 市井生活 基建 群像 穿越重生

一群嗜血者听到称赞,齐齐挺起了胸膛,一双充血的眼睛亮晶晶的。

梨花道,“成。”

既然这样,她从棺材里匀了些药材给赵广从,想到她和赵广安遇到的巨型竹叶虫,又给了半坛子泥鳅制的毒汁。

坛子装过酒,有淡淡的酒香,梨花装车时,赵广从嗅了好几下,反复问梨花,“里头真的不是酒?”

梨花揭开茅草编织的盖子给他看,“是酒吗?”

“是。”

“......”

赵广从仍不停的舔嘴唇,不知为何,突然很想喝刺泡儿酒了,上次喝酒从荆州回来,据说那是族里姑娘出嫁时喝的酒,念他不在特意留的。

回谷后,赵大壮偷偷给他盛了半碗。

喝过后至今难忘。

“怎么想着用装酒的坛子装毒汁?那不是浪费吗?”他下巴贴着坛沿口,一副惋惜不已的模样。

梨花怕他突然张嘴舔坛口,急忙盖上盖子,“二伯想喝酒的话就早点办完云州的事...”

赵广从眼睛一亮,“三娘有酒?”

也是,赵大壮既给他留了酒,又怎会忘记梨花那份,梨花是族长,得到的酒想必更多,他嘿嘿一笑,“那说好,我没回来你不能把酒给别人。”

梨花原本想说山里刺泡儿要出来了,到时摘些酿酒,他回来自然有酒喝,但看他满心期待的样子,梨花到底没有拒绝,“好。”

她棺材里有好几坛刺泡儿酒和米酒。

原本想囤着寒冬取暖用的,但那玩意味道大,她身边时时都有人,因此没有喝过。

想到自己去荆州前给赵广安留了酒,不由得悄悄问赵广安喝完了没。

赵广安盯着慢慢燃起来的柴火,小心觑视着四周道,“没呢,去年咱家炭火足,用不着喝酒,我就将酒藏起来了。”

“藏哪儿了?”

“床底下。”他想留着等梨花成亲那天再拿出来喝,坑挖得可深了,就怕浅了被老鼠刨出来喝了,不知梨花怎么想起这事,他问,“你馋了?”

“......”哪有小姑娘会馋酒喝?梨花说,“我随口问问。”

“哦。”

柴火越烧越旺,赵广安找勺子搅釜里的米,白烟升腾,烫得他缩了下手,见状,梨花要夺他手里的勺子,他迅速闪开,“阿耶来就行。”

他不会煮饭,刚开始给大家伙熬药时还糊了,但这些日子坚持下来已经熟练多了。

说着,他瞥了眼赵广从,他钻到嗜血者堆里,正兴致勃勃询问云州的事,眉眼飞扬,仿佛去的不是云州,而是富庶繁华的都城,他心里纳闷,“你二伯怎么会答应去云州?”

赵广从胆小如鼠,怎么会去危险重重的云州?

梨花弯眉,“你猜?”

“你给他钱了?”说完赵广安便摇头,“你二伯不是见钱眼开的人,难道你二伯又在外面有...”

怕赵广从听到,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有相好的了?”

不怪他这么想,毕竟黄娘子就是这么进门的,他说,“你阿奶说了,他再敢胡来就打断他的腿丢出去,三娘你帮过他了...”

“说什么呢...”梨花好笑,“二伯去云州是为了赵家。”

赵广安眨眼,“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是啊。”

“那你二伯比我和你大伯好。”赵广安朝赵广从投去崇敬的一眼,“是我肯定不行。”

要他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还成,要他为赵家出生入死怕是不行,尽管赵家每次遇险他都参与了,但那是躲在族人后面,要他单枪匹马行动的话肯定不行。

梨花也不会让赵广安做那么危险的事。

在她心里,没有人比得过赵广安重要,她说,“不行也没关系,有我呢。”

她会冲在前面保护他的。

赵广安咧嘴,一脸骄傲,“对。”

族里人说他有福,年幼有亲娘宠着,年长有闺女护着,一辈子不愁吃不愁穿的,太舒坦了。

谁说不是呢?

“三娘,要不你别做族长了,跟着我在山里打猎种草药怎么样?”赵广安低头,声音不能小,“有肉吃,还能耍清闲,多好?”

梨花被逗笑,“好啊,太平了我就随阿耶你去打猎。”

“那说好了,到时我天天给你烤肉吃。”他砸吧砸吧嘴,“得闲了咱去城里茶馆坐坐...”

梨花顿了下,笑道,“好啊。”

干旱,饥荒,瘟疫,战事,杀人嗜血,动物泛滥,不知说书先生会怎么描述’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悲凉和寂寥。

第228章

但想到茶馆人声鼎沸的情景就忍不住期待起来。

“听说云州盛产茶叶,阿耶,我给二伯拿点钱让他买些茶叶回来...”

“多买点。”

茶叶素来不便宜,如今只怕更贵,然而对他们来说,最不差的就是钱了。

早先李解下山搜到不少金银珠宝,堆屋里都落灰了,老太太更是夸张,给家里的鸡鸭套银镯首饰,说这样不会跟别家的鸡鸭搞混。

所以他没问梨花差不差钱的事,而是添了句,“有集市的话再买几

只羊。”

族里有马和牛,就差羊了。

“好。”

牛马能帮忙拉车,羊估计也能,赵广从应下,“那你多拿些钱,遇到铁匠的话给羊打副羊蹄铁。”

这趟除了去白家镇,还要去其他人的老家寻亲,没两三月估计回不来,因此梨花没吝啬,给他装了整整半布袋金子。

赵广从拿过手差点没接住,待他打开袋子一瞅,脸上都渗着闪闪的金光,“你哪儿来的?”

梨花自不会与他说实话,“偶然得到的。”

赵广从不由得想到昨天,开荒时也有人捡到银子了,害怕其他人知道,手捂着钱袋,干活蹑手蹑脚的,天黑后也不收工,打着火把干活,跟族里养的几头牛一样不会感到累。

他跟闻五感慨他们何等勤劳朴实,哪晓得人家在闷声发大财!

此时抱着沉甸甸的钱袋,不由自主就浮现出梨花数钱哈哈大笑的模样,顿时有种遭背叛的感觉,不满道,“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梨花还不知他那点心思?缓缓道,“去年李解他们在戎州城搜到的,族里人都知道。”

李解不傻,自己留了东西不可能不给族里,所以挑了许多碎银铜板回去,跟破铜烂铁堆一起的,不过赵大壮嫌分钱麻烦,并未派人清理那些东西,到现在都还在地上堆着的。

赵大壮不说,去找铁器的族里人也不在意,是以赵广从不知道。

梨花神情坦然,赵广从不多问了,只惊讶,“怎么挖到这么多?”

“有些是地里挖出来的,二伯,咱家家底薄,出门在外莫忘了讨价还价,云州的茶出名,若遇到卖茶的买几包茶叶回来。”

“茶叶多贵啊,买那玩意还不如买茶树呢。”赵广从边系袋子边道。

梨花恍然,“那就买茶树。”

“......”真的是没事找事,赵广从忍不住想抽自己两嘴巴,挖茶树费事不说,茶树还重,累死他怎么办?

他看向几步远的推车,“行李收拾好了?”

梨花还不了解他那点心思?行李少,用到的车就少,到时就能以没位置为由不买茶树了,她道,“备好了,另外再推两辆空车专门置办些货物回来。”

赵广从塌了肩,“哦。”

行李是梨花亲自准备的,干粮,水,药材只多不少。

害怕他进入云州后找不着水,梨花还叫闻五去周围找了两个水缸装车上,嘱咐赵广从在乌蒙县要囤水。

启程这日,梨花天不亮就起了。

偷偷将西陵县买的肉包子和馒头放蒸笼里蒸着,告诉赵广从是自己做的,让他带路上吃。

赵广从没怀疑,只跟赵广安嘀咕,“三娘的厨艺都快赶上酒楼里的厨子了。”

这姑娘咋样样都这么厉害?

赵广安往自己脸上贴金,“没办法,谁让她是我带大的呢。”

“......”这脸皮,一如既往的厚,赵广从不搭理他了,“我看看白家兄弟吃什么?”

白家兄弟吃的肉汤菜,他们吃熟肉后就慢慢回归正常人的吃食了,不过不敢吃太多,会肚子疼,每个嗜血者都这样,其他感染瘟疫的知道后满是羡慕,尤其是在城里遭排挤的孩子,他们问阿娘,“以后我是不是也只能吃肉了?”

话音一落,响亮的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做梦呢。”

男孩疼得摸头,不服气的说,“罗大伯他们就这样。”

“那你给他们当儿子去!”

“......”男孩哇哇大哭,旁边急忙拉过来哄,责怪妇人,“他还小,你这么凶干什么?”

“不凶点以后别人拿块肉就把他骗了。”妇人瞪自己娃儿,“吃了饭就去抱草...”

大人们开荒除草,孩子在后边抱草,茅草藤蔓荆棘要分开堆,孩子们力气小,从早到晚没有歇息的时候,然而没人担心孩子累着,弱肉强食,孩子们不强大起来,遇到难民只有死的份儿。

男孩觉得委屈,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就不去。”

妇人左右看了看,当即要找棍子打人,其他人赶紧帮着劝,“什么话慢慢说。”

孩子染上瘟疫已经够惨了,自家人再不心疼他离家出走怎么办?

隋氏熬好药过来,看母子两陷入僵持,问其他人怎么回事,知道原位后说,“想吃肉还不简单?抓几只兔子回来养,几个月后就有很多兔子吃了。”

安福镇那边就养兔子,年前送了上百只兔子回来,收到兔肉后,小村长说等天气暖和了村里也开始养兔子,这样到年底随时都能吃到肉。

她说,“兔子每个月都生崽,很快的。”

众人脸上大喜,“真的?”

“骗你们作甚...”隋氏看向送别赵广从的梨花道,“十九娘家就是养兔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