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芒鞋女
打不赢还不跑,不是纯纯等死吗?
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儿孙想想不是?她环视一眼周围的房屋田地,丧气道,“迁到哪儿去?”
凑过来的村民们互相看了看,脸上不舍,“不能不迁吗?”
好不容易有了遮风挡雨的地,迁到别处,一切又得重新开始。
知道大家不想走,梨花也在琢磨万全的法子,东高村的围墙已经建成了,墙高两米,墙两侧有条水沟,沟里铺了荆棘,防普通人完全不是问题。
她道,“如果有人围攻村子,你们能守多久?”
众人一时没明白过来,赵青山懂了,答道,“三五天绝不是问题。”
他解释,“村里现有四百三十九人,感染者两百七十人,其中三百八十四人有竹甲,三百一十一有武器,正面迎敌能拖不少时间,另外,村里囤了大批石头,村里有井,不缺水...”
砸石头泼开水,不信外面的人能轻松攻进来。
因此他们只要撑个三五天,山里的支援就到了。
“三娘,再过不久又是秋收了,这会儿迁村,秋冬大家伙吃什么啊...”他苦着脸道,“总不能一直让族里接济啊。”
他知道族里不缺粮食,养活几百号人不成问题,然而大家有手有脚的,吃白食总归不好,赵青山又说,“新县令再坏,也得让我们与他碰碰不是?”
其他人反应过来,“是啊十九娘,新县令不想给咱活路也得他有那个本事才行,他若没有,咱还白白给他腾地多憋屈啊。”
众人齐齐点头,“十九娘,让我们待在这儿吧。”
望着一双双恳切的眼,梨花说不出让大家迁村的话,只道,“打不过就跑,千万别硬碰硬。”
知道她应了,大家高兴起来,“懂,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嘛。”
大家散了后,梨花让赵青山和赵三壮去屋里说话,“我要去趟王都,归期不定,期间村里若遇到事,三壮叔你去峡谷报信,让申堂叔调派人手来。”
赵三壮郑重应下,“三娘,益州城真的会打过来吗?”
“有可能,益州在地动时死了许多人,想短时间增强兵力,培养嗜血者是最快的法子,堂伯...”她看着赵青山,“我们走后,你别让村民们都去地里...”
人多迟早会让益州城惦记上。
这事赵铁牛懂,在安福镇时,为了隐藏人数,他们日夜轮流露面干活,叫外人看不出有多少人。
他传授自己的经验,“不干活的人也别闲着,多弄些石头回来,看看能否弄些毒液,养些蝎子蛇虫啥的,真打起来全往对方身上倒...”
蝎子蛇虫?赵广安打了个激灵,“你从哪儿学来的?”
“梁州啊,有些部落在层峦叠嶂的深处,想进去,得穿过蛇窝虫窝,危险得很。”赵铁牛道,“你在茶馆没听过?”
说书先生倒是讲到过,但那不是巫蛊之术吗?
他问赵铁牛,“你知道怎么养?”
“我要知道就自己养了。”
那些毒物虽然恶心,但想想一出门前呼后拥惹人忌惮的情形,多威风啊!
梨花脑海里浮现出巨型竹壳虫的模样,心里一阵恶寒,“山里人多,不小心伤到人怎么办?养蛇虫的事搁一边,先说眼下,为了保证有人能顺利出去报信,堂伯,得挖条暗道才行。”
窦娘子她们没进山前也曾偷偷挖过暗道,奈何活太重,到地动都没能挖出来。
她说,“这事得排在最前面。”
赵青山记下,“好,还有呢?”
“一旦发现对方人数多就顺着暗道撤离,房屋还能再建,粮食还能再种,前提是没有落到益州人手里。”梨花知道村民们不想走,然而仍是那句话,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赵青山略微犹豫,“村民们不听怎么办?”
在村里待久了,这儿就是他们的家,不想离开家是人之常情。
“那就杀了。”梨花稔着衣角,语气轻飘飘的,“绝不能让他们落到益州人手里。”
族里提供了那么多粮食可不
是让他们为益州卖命的,梨花将里面的道理揉碎了说给赵青山听,赵青山眉头越皱越紧,“我知道了,你放心,真到那时,我保证所有人都撤离。”
是啊,族里养的人,还没为他们冲锋陷阵就死了,族里多亏啊。
死也就罢了,要是被捉去训练成嗜血者对付族里,后果不敢想象。
想到自己刚刚那番言辞,恨不能扇自己两耳光,愧疚道,“三娘,村民们逃的话往哪儿逃?”
进山容易暴露村子的位置,所以绝对不能进山的。
梨花想了下,“往南跑。”
“去新益村吗?”
“益州忌惮岭南,追不了多远的。”梨花说,“他们真要穷追不舍,你们一直往南,经过新益村也别停。”
赵广安不解,“为何?”
李解在那儿,赵青山找到李解顺利进村不就安全了?
赵铁牛撞赵广安胳膊,“你傻啊,他们要是进村,益州不就知道村子里住的什么人了?他们不停的话,益州不知道村里住的什么人,不敢贸然追的。”
因为岭南人杀出来谁都没活路。
赵青山恍然大悟,“知道了,你们去王都也要注意安全。”
见的人多了,他知道此行不会顺利,远的不说,单是途中的关卡就不容易过,梨花虽做男儿身,殊不知那些人是不分男女,见人就抓的。
“三娘,不若等那位百户忙完与他说上话再走...”他心里盘算道,“上次咱帮了他的忙,以此请他办个过所应该不难...”
第235章
梨花之所以去益州城找张百户也有这个打算,奈何城里有变,不知何时能见着张百户人,只得道,“到时随机应变吧。”
她手里有份沈七郎给的过所,去年在荆州就是凭这份过所进的城。
不知王都这边认不认...
若不认,还得想其他法子。
事到如今,只有碰碰运气了。
和赵青山说完话,她让闻五他们检查检查行李,天已经热了,水必须备足了,考虑到沿途有难民,烧水太过惹眼,她让他们把水烧开后装桶里。
除此,再请村里人多做些干粮,这样一次失败也能继续周旋。
闻五走了后,赵青山和赵三壮也准备去忙了,到门口时,赵青山回眸问梨花,“你们大概何日回?可要去接应你们?”
“不用,顺利的话我们直接去新益村...”
如此,赵青山便不多言了。
白天热,梨花她们第二天傍晚离的村,夜间有星月照明,省了不少事。
梨花没有去过钦郡城,边走边观察两侧山势,赵家居住的山头往北连绵了不知多少里,一路走来皆是陡坡峻岭,她心下好奇,“闻五,益州道路如此艰险,钦郡城更是隐蔽,真的不能与京都一战吗?”
她不懂战事,却也知何为天时地利人和,在她看来,钦郡城是占了地利与人和的。
闻五推着车,抬头看梨花,“不知道呢。”
在军营里,百户怎么说他们怎么做,至于打仗能不能打赢根本不知道,“十九娘怎么问起这个?”
“随口问问。”
闻五不了解梨花,赵广安却是了解这个闺女的,世上就没有她随口问问的事,把车给罗大郎,跑上前问梨花,“三娘觉得益州故意向京都示弱不战的?”
梨花坐在装水桶的推车上,身子一颠一簸的,“阿耶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有可能。”赵广安撑着车板坐上去,“打仗劳命伤财,益州本就不富庶,打完仗只会更穷,那时岭南和荆州已经反了,益州若不保全实力,哪怕击退京都军也会遭益荆两州吞并。”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避战。
说着,赵广安激动地拍车板,“难怪节度使将大半兵力撤去钦郡城,打不过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可以休养生息,你想啊...”
他挪屁股,斜坐着面朝梨花道,“京都忌惮岭南,撤军的条件是益州军死守益州城,节度使嘴上答应,实则并未派多少兵力驻守益州城...为何?”
“定是想着益州城失守后岭南人会径直北上...”赵广安觉得自己猜准了益州王的心思,显得很兴奋,“他在钦郡城就能坐山观虎斗!”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招不可谓不高明。
毕竟,初乱时,益州的准备并不足,兵不足,兵器也差,甚至连盔甲都糙得很。
而现在,这些势必大有不同了,他抓梨花胳膊,“三娘,那节度使就是个贪图权势两面三刀的...”
要是那样,或许使些钱财就能收买关卡处的官兵放行,就怕不是那么回事,她偏头问闻五,“闻五,军中可有你相熟的人?”
闻五和手底下的人换位置,换到梨花身后来,“十九娘担心咱们人多过不去?”
此去王都,途中共有五个关卡。
想进军营,至少要通过三个关卡,也不知道梨花手里的过所是否管用。
难得见梨花也有没底的时候,他道,“要不要我扮作益州兵跟着十九娘?”
赵广安扭头,“你不就是益州兵吗?”
“......”倒是忘了,他乃货真价实的益州兵,他道,“要不借程副将的名义回王都汇报军情?”
早几日梨花就答应了,但见过梁州的新币后,她觉得此路怕是行不通了,说道,“你们先别露面,容我试试过所再说。”
荆州难民从东边过来也走的这条道儿,是以道上躺满了尸骨。
尸骨不完整,四分五裂的,似是遭什么啃咬过,想到嗜血嗜肉的竹壳虫,梨花不让罗四他们打猎,捉来的动物也不让他们吃。
实在馋了,梨花拿棺材里囤的肉给他们。
羊肉会露馅,因此拿的都是烤糊了的肉。
只有几个嗜血者有,罗大郎过意不去,休整时找梨花,“我们不吃肉也不会犯病了。”
自打认识梨花,草药源源不断的给他们,是个人也该感恩,“我和他们说了,控制不住就嚼艾草。”
不吃生肉后,他的口齿恢复了,就是官话不太好,一开口有股浓浓的云州音,“多嚼几天肚子就习惯了。”
最难熬的日子都挺过来了,眼下不算什么。
梨花看他清瘦了些,眼睛不似往常有神,不知是不是跟肉少有关。体型健硕的人本就吃得多,像赵铁牛,一顿得吃四个饼,少一个都喊饿,一饿就抓心挠肺没精神。
罗大郎他们更高大,需要的吃食肯定也更多,她道,“和犯病没关系,随时可能遇到王都军,你们吃饱喝足才能保护我们。”
罗大郎想说饿肚子打架会更凶,但怕梨花多想,便没有多言。
上一篇:妹妹,这疯批你驾驭不了,换我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