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芒鞋女
赵铁牛似是明白了什么,撞赵广安胳膊,“三娘拉屎你跟着干啥?”
“......”
赵铁牛屁颠屁颠起身,“三娘,要不要我给你刨坑啊。”
“....”赵广安瞪他,“不能小声点吗?三娘不要面子的吗?我还在,刨坑哪儿轮得到你...”
“就你这胳膊,刨好坑估计天都亮了,梨花拉裤子里了怎么办?”
“我胳膊怎么了?我胳膊细照样能刨坑!”
“呵...”赵铁牛嗤鼻。
赵广安怒了,“你什么意思?”
眼瞅着两人要吵起来,梨花无奈开口,“我不拉屎。”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责备。
梨花以为他们安生了,谁知没走几步就听赵铁牛说,“别贴着石壁走啊,那儿都是屎尿。”
梨花:“......”
第240章
如他所说,一走近石壁,某种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
她戴上口鼻巾,径直走向泥色脚印的石阶。
石阶上的苔藓被鞋子蹭掉了些,露出石壁原来的颜色,她弯着腰,仔细观察四周的草木 。
暴雨刚歇,低矮的草软塌塌的倒了一片,除了几株遭砍伐后残留的树桩,并没发现与众不同的地方。
正思索时,身后传来赵铁牛讨好的声音,“三娘,找什么呢?”
她转过身,就见他和赵广安抱着刀凑过来,赵广安态度积极,“我跟人借了把大刀,绝对好使。”
“......”真当她来拉屎的?
她颇为头疼的皱了皱眉,“阿耶,我办正事呢。”
“三娘,你可别憋着,憋久了对身体不好。”
“.....”梨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直截了当的说,“我怀疑周围藏有粮食。”
站在梨花注视许久的树桩旁的赵铁牛大惊出声,“哪儿?”
梨花从来不空穴来风,她虽只是怀疑,想来八九不离十了,见梨花盯着他脚边的树桩,他大喜过望,“这儿?”
说着就要开始刨。
梨花伸手拦下,解释道,“我们还要去山背面的村庄,来不及了。”
如果有粮,估计就这几株树桩附近了。
为了方便日后寻粮,埋粮食的人应该栽种了独特的树作记号,但山泉池那边搭草篷需要木头,许是树被砍了也不知,她说,“我们回来时再挖。”
赵铁牛宝贝似的抚摸着雨水浸湿的树桩,满脸惋惜。
赵广安则震惊,“我们回来还走这条路?会不会太凶险了?”
这是回戎州最近的路,绕行的话不知会遇到什么危险,要知道,北边山岭的那些怪兽还没放出来呢...
她道,“我已经有法子了,罗大他们身姿矫健,到时让他们在东面闹出动静引走山里人,我们趁机跑出去。”
“关卡那边呢?”
“硬闯。”
想通关必须要跟益州兵正面交锋,赵广安鼓舞起精神,“好,我提前爬树上找位置埋伏,射他们个措手不及。”
“好。”
赵铁牛满脑子都是粮食,根本没心思听他们父女两讨论了什么,听梨花答好,他冷不丁问道,“粮食落到别人手里了怎么办?”
这可不是几升几石,而是成百上千石,真要落别人手里,他会整天整晚都睡不着的。
“估计不会。”梨花直起腰,收起口鼻巾,露出脏兮兮的脸道,“否则早就被挖出来了。”
赵铁牛仍不放心,尤其想到他站了一会儿可能留下脚印惹人起疑,赶紧跳开,“山里人会不会根据我们的踪迹推算出这儿有古怪啊?”
他不想高看任何人,可牵涉到粮食,由不得他不多想。
梨花顿住,然后抬脚缓缓后退,“那咱先走,装作没来过这儿的痕迹。”
赵铁牛连连点头,嘱咐傻站着不动的赵广安,“回草篷,动作轻点,不要留下了脚印。”
看他和梨花蹑手蹑脚跟做贼似的,赵广安也慎重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几分,“这事要不要告诉罗四他们?”
“可以说山里有古怪,但别说山里有粮食。”
防人之心不可无,赵广安觉得谨慎点是好的,提醒赵铁牛,“你别大咧咧的说漏嘴了。”
“肯定不会。”
他边走边想应对大家伙的说辞,哪晓得压根没人询问,自进山大家就绷着神经,好不容易有个歇息的地,衣服半干大家就穿着睡了。
天仍是黑的,也不知还有多久天亮。
梨花让想守夜的罗四眯一会儿,她看着。
她个子小,晚上不睡觉,白天可以趴赵铁牛背上补觉。
当稀薄的天光刺破云层和竹林时,她拍了拍身边的人,“阿耶,醒醒,咱该走了。”
待赵广安悠悠转醒,她又去叫其他人。
经过逃难,大家已习惯睁眼就起床收拾赶路的生活了,尽管天才麻麻亮。
他们穿蓑衣,梨花给他们分干粮。
山风寒凉的清晨,梨花给他们的干粮是温热的,她解释,“我埋柴灰里的,还热着,大家赶紧吃,吃了就走。”
篷檐已经没滴水了,但竹叶上汇聚着露水,时不时啪嗒一声。
雾气笼罩,昨夜惊心动魄逃离的大山陷入了白茫茫的雾境里,赵铁牛在前带路,罗四和闻五他们负责断后。
不知罗大他们做了什么,这一次,她们顺利翻过了山。
到罗大说的庄稼地时,天已经快黑了,地埂上铺满了草,一天过去,草枯得能做柴烧了。
梨花她们蹲在地势凹陷的豆苗地,小心翼翼探头望向庄稼地尽头的村庄。
村庄靠着山,山林葱郁,瞧不见里头的景象,罗四道,“山里应该没有士兵驻扎。”
有的话兄长肯定会说。
因此,他们要做的就是闯进村,抓几个村民问清楚那些从军的人哪儿去了,还有官府抓走的孩子。
和京都的战事传开,益州官府声称会誓死保护那些孩子,当时有好多人家把孩子送去了衙门,哪晓得后来闹地动,好多人家没把孩子接回来。
罗四说,“我和闻五去探探情况如何?”
梨花趴在温热的枯草上,目光灼灼的说,“看看村口有多少士兵再说。”
“没看到。”闻五探一下头又缩了回去,“我看了好几眼,只看到了门楼...”
罗四点头,“的确没人。”
赵广安皱眉,“会不会收到消息埋伏起来准备袭击我们?”
说着,害怕的往四周看了看,“闻五,你观察下周围有没有藏人的地。”
“周围没有人。”闻五行伍出身,对于附近有没有人还是能确定的,他宽慰赵广安,“三东家要是害怕躲到我身后来。”
“那怎么行?”赵广安握住梨花的手,“我得保护好三娘。”
夏日的夜繁星璀璨,即使在地里也能看到村庄的茅屋轮廓,和荆州难民村的破败不同,面前的村庄屋舍俨然,一派阔气景象。
等天黑的工夫,赵铁牛将附近的豆苗全扯了。
这个季节,豆荚已经有点鼓了,但豆子还嫩着,庄户人家都会等豆子黄了才收割,但赵铁牛等不了,他崩的一声压开豆荚,取出里面的豆子吃起来。
边吃边给其他人说,“有这些豆子,左右不会白跑一趟了。”
赵广安瞪他,“小心被村里人看到。”
这个村少说七八十户人家,真扛着家伙和他们拼命的话就完了。
他看向天上的星星,觉得等下去不是法子,斟酌道,“三娘,我们要不要冒充益州兵混进去看看?”
虽然后半夜更黑,但那时人们也更警觉,眼下趁着昏暗的月色行事最好。
梨花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只派几个人去打探情况不行,需所有人一起行动,这样即使遇到几个难缠的也能以最短的时间控制住局面要挟其他人。
她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沉静道,“拾掇拾掇就过去。”
半山腰大家伙就把蓑衣脱了,现在穿的是粗麻或棉衣,梨花让大家互相帮着盘发理衣,一丝不苟后就往村里去。
既是益州兵,自然要走大路。
门楼上有值夜的人,梨花她们还没走近对方就发现了她们,先回头喊村里人,然后扯着嗓门问梨花她们,“你们干啥子?”
闻五是正儿八经的益州人,用乡音回道,“你们村头来了陌生人没得?”
门楼上安静了瞬,问道,“你们是哪个营的?”
闻五记得送他们进山的士兵提到过魏千户,不由得回道,“我们是魏千户手底下的,魏千户刚去王都山里就出事了,所有人都出动了,我们也只有出来三。”
“啥子事?”
“不晓得哪个龟儿子没把笼子关牢,里头的人跑了,我们这趟就是来找人的。”
’龟儿子‘是益州骂人的土话,门楼上的人没作声,直到后面楼梯咚咚咚传来脚步声他才大声问,“你后面那个是干啥子的,为啥子弄么矮呢...”
他说的是梨花。
想到要跟村民交战,梨花被簇拥在正中间,听到这话,闻五拉过梨花站在自己
身侧,高声说,“他是魏千户亲戚的娃儿,来凑热闹的,不管他就是了。”
门楼上刚刚只有一人,几句话的工夫,上面挤满了人。
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梨花脸上,然后又落在一口流利土话的闻五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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