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420章

作者:芒鞋女 标签: 市井生活 基建 群像 穿越重生

他们挣扎着就要扑过去抱梨花的腿,却被胡大死死桎梏住了双手。

梨花垂下眼,眼里平静无澜。

两人心知难逃一死,豁出去道,“全尸,小娘子肯给我们留个全尸的话,我们把附近的营地位置告诉你!”

梨花挑眉,“附近还有营地?”

去年来的时候,这片山头关押的都是难民以及养的牲畜。

现在不一样了?

“有的有的。”两人点头如捣蒜。

梨花看向李解,后者脸沉如水,低低道了句’这就是老百姓信任的朝廷‘。

事后,他亲自动手了结了他们。

罗四脸色亦不好看,同搜营地回来的人道,“他们鱼肉百姓,出卖朋友,毫无人性可言,咱们要引以为戒,他日纵是死,也要站着死!”

村民们收获颇丰,除了武器盔甲,还搜到无数粮食。

闻言,齐齐道,“我们已经跪着死过一回了,今后绝不会再犯的!”

十九娘对他们有情有义,真到山穷水尽,便把这条命还给她。

绝不出卖她!

李解擦掉长刀上的血,问梨花,“连夜袭击这些山头吗?”

“一鼓作气,必叫益州元气大伤!”

于是,众人把搜出来的东西运到岸边,马不停蹄的去下一个营地。

连续灭了三个营地,天亮后,众人无不疲惫的摊在岸边休息。

太久没杀过人了,握刀的手都在抖,汤九郎领着人抬来热汤,语重心长道,“吃点东西再睡,放心,有我们守着,不会出事的。”

知道嗜血者凶猛,不料这么猛。

一晚上攻下三个营地,连还未出师的嗜血者也全杀了,九千多人啊,竟叫不到两千人给歼灭了。

要在旧朝,梨花就是霍去病卫青那样名垂千古的大将军!

他问梨花,“十九娘可有受伤?”

“没。”梨花靠树干坐着,摸出一把谷物撒地上喂乌鸦,问汤九郎,“往北百里还有两个营地,去吗?”

汤九郎看一眼地上躺着的人,思量道,“去!”

赵家备了足够的粮食,再行百里不是问题,何况还有营地搜来的食物,足够他们再攻两个营地了,他说,“再攻两个营地就回去春耕,秋收后再来!”

“行。”

百里外的两个营地人数更多,守卫更警觉,一晚上才打下来。

清理尸体时,所有人都心事重重的。

不仅仅是和他们共同作战的乌鸦死了,也不仅仅是同行的人受了伤,更多是笼子里无力挣扎的百姓。

他们来自荆州,因荆益结亲,他们作为陪嫁被送到山里来。

他们没像前边营地的人那样或兴奋或惊恐或恐惧,他们神色平静,心如止水似的。

“你们是戎州来的吧?那些人说戎州得神灵庇佑,有一聪慧善良的小娘子,若能得她相助,儿孙可得安宁...”一满脸长脓包的老妪睁大眼,殷切的在人群里找寻,“是你们吧?”

外头的人无动于衷。

照规矩,这些人都得死。

犯不着死前多说。

老妪自顾道,“可惜我们没信,报应,报应啊...”

胡大将这话告诉梨花后,梨花叫他问老妪几个问题。

“那些人是谁?”

老妪的肚子里插着铁棍,约莫疼痛让她暂时恢复了清明,然而长久的食用生肉,她的眼珠不自然的往旁边

斜着,她怔怔望着漫无边际的夜色道,“他们就是这山里人,戎州小娘子救了他们的孩子,他们劝我们去戎州安家...”

胡大问,“他们是益州兵?”

老妪嘴角溢出黑红的血,嘲讽道,“益州兵怎么会为我们奔走?”

胡大这才想起她的第一句话。

山里人?益州山里哪儿来的为他们说话的人?

正疑惑着,李解走了过来,低声道,“估计是斧头他们村里的人。”

斧头他们的家人把他们交给梨花后就以报仇为由消失了,梨花以为村里人北上去了益州,但并没在山里发现村里人的踪迹,这么一想,多半去了荆州。

胡大知道这事,更为困惑,问老妪,“他们人呢?”

梨花叫他询问老妪几个问题是想打听当时益州城的那些将士。

程副将,张百户,秦百户,哪怕是守城的士兵也行。

他们心系百姓安危,不该死在这种残酷的内斗里。

老妪摇头,“报应,报应啊...”

说着,她双水吹落,缓缓阖上了眼。

死了。

胡大又去问其他人,这才知道她们为了向朝廷邀功,出卖了斧头的同村人,那些人知道被捉住的下场,奋起反抗,最后全死了。

胡大在云州九死一生,自认刀枪不入了。

然而知道那些人死无全尸的下场后,仍忍不住想哭。

冲笼子里的人咆哮,“他们本可以去戎州过安生日子,为了让更多人享受太平,千里迢迢去了荆州,你们就是这么寒他们的心的?”

笼子里鸦雀无声。

胡大恶语相向,“活该你们骨肉分离死在这儿,你们不配!”

动乱到现在已经好几年了,他们不乏遇到过坏人,但更多是惺惺相惜的可怜人,自认没辜负过任何好人。

而这群人呢?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功劳出卖真心为她们好的人。

他怒不可遏的扬手,“死了不必埋尸!”

这种人,就该曝尸荒野,遭万兽猎食。

李解明白他的愤怒,赵广从说起云州的经历,被背叛过好几次,因为这个,赵广从处决了不少人。

局势复杂,赵广从又受了伤,心气变得浮躁,凡是被他察觉有异心的,通通杀了。

回来的路上也是如此。

来益州时赵广从还私下找过他,“三娘心软,你得替三娘盯着,一旦发现谁不对劲,先杀了再说,其他人怎么想不重要,三娘无虞就好。”

人心难以揣测,既然如此,选择于他们最有利的就好。

他劝胡大,“不是谁都有汤九郎那样的勇气的。”

汤九郎不了解戎州的情况,却敢带全家人前往。

而这些人得闻戎州现状却置若罔闻,当真是时也命也。

知道村里人没有报仇而是去了荆州,梨花久久没说话,回船上后,汤九郎看她不发一言,以为伤亡惨重,然而清点一番后,自认赢得痛快。

不禁寻李解,“十九娘怎么了?”

“去年三娘子在益州得了村民的帮助,想带村民们一块走,村民们说要找益州军报仇,只把孩子给了三娘子带回合寙,三娘子一直以为他们死在复仇里...”

旭日东升,山间的雾慢慢消散,露出了新绿的山头。

李解怅然道,“刚刚在营地,才知村民们没去报仇,而是去了荆州,劝荆州人来合寙安家,哪晓得没讨着好,被荆州人出卖后全死了。”

死后还被剥皮削肉,成了嗜血者的口粮。

汤九郎语塞,半晌才怔怔道,“无知啊。”

李解苦涩的牵了牵唇角,“谁说不是呢?”

即便不信村民们的话,也犯不着出卖人家啊。

“哎...”

青烟漂浮的江面,不知谁低低叹了口气。

攻下第五个营地后,梨花派人撕了死人身上的衣衫,做成魂幡挂在营地周围的树上,又寻来无数尸骨布置成祭祀场,并用尸骨留下一行字:合寙,来战!

既是挑衅,也是不屑。

不仅如此,梨花还叫人把铁笼子搬去江边扔了,营地全烧了。

益州想培养嗜血者就必须重新建营地造铁笼,估计够他们愁很长时间了。

而且,合寙的名声不久就会传遍天下,戎州数万冤魂滋养出来的合寙,谁敢来战?

想到这些,回去时所有人都高兴不已,尤其是搜来的货物,三成充公,其余来的人都有份,伤势严重的分得最多。

为了运送货物,临时做了几艘竹筏,要不是铁笼子太沉,连铁笼子也运回去了。

到地下河已经是二月中旬了,两岸的雪还没化,地下河没什么人,只有几个守家的。

他们告诉梨花,“村长们带着人回村耕作去了,我们把这儿布置好等你们一起...”

山下的雪早就融了,云岭村的人惦记着回村建房,正月十六就走了。

他们还说,“二东家派了人去竹溪县帮岭南人建房,让十九娘你回来先去趟竹溪县。”

云州人和岭南人不和,分开住是早就说好的,竹溪县的耕地多,只要不偷懒,几年便会攒下许多田地,是以岭南人走得干脆洒脱。

竹筏上有岭南人,心里过意不去,“给十九娘你添麻烦了。”

经过这一战,他其实不恨云州人了。

迫害他们的是云州衙门,和云州百姓没关系,危难时,也不曾出卖他们。

他说,“要不我回去劝劝他们,去云岭村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