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424章

作者:芒鞋女 标签: 市井生活 基建 群像 穿越重生

所以才耽搁了这么久。

他问梨花,“二东家回来了吗?”

在部落时,赵铁牛让老族长为二东家卜一卦,老族长意味深长的拒绝了。

也不知二东家有没有安全回来。

“回来了。”梨花举着伞,声音不高不低,“年前回来的,目前在云岭村管事。”

“那就好。”闻五抬眸,望着细雨下背影淡然的孩子们道,“他们会巫祝,部落里的人说他们能治病,能消灾厄,能给合寙带来强壮的兵,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往后就知道了。”梨花不着急,“他们会养蝎子蜈蚣吗?”

“会。”

“那让青山堂伯和他们学学。”

对于这群梁州来的孩子,谷里人好奇不已。

一进山谷,谷里人纷纷围了过来,梨花问离得最近的小姑娘,“铁牛叔呢?”

“去祖坟祭拜三奶奶了,三娘,往后他们就住在咱谷里了吗?”

“对啊...”

“哦耶,又来人了,合寙又多了兵哦...”小姑娘雀跃的转圈圈,上前拉起一扎红色布巾辫子的姑娘就跑,“我家宽敞,姐姐去我家住吧,等族里人建了新房你再搬过去好不好。”

常听大人说打仗,谷里的孩子们也想出份力,整日玩排兵布阵的游戏。

于是大人就说,“老子们还顶得住,今后顶不住了有你们上战场的时候!”

过年时族里统计过人数,她们知道小孩子远比大人少,将来到她们上战场,兵力会大大减弱。

是以,看到一群外来的孩子,怎么能不高兴?

几个孩子如众星拱月般被请去了家里,李莹和宁儿来得晚,只能眼巴巴的跟在最后面,得知她们不能来自家住,宁儿苦恼地问梨花,“不能挨家挨户轮流住吗?我也想和她们住一起呢。”

“连日赶路,她们估计也累了,等她们休息好再问问她们的意思吧。”

不用去梁州,她就得筹谋去荆州的事了。

原先的计划是秋收后再骚扰荆州,但荆州兵力强壮,嗜血者可能比岭南还多,需提前探探路,夏日树木掩映,山林利于藏身,是最合适的时机。

“堂伯,族里的事又要丢给你了。”

“这有什么?”赵大壮爽朗的笑道,“外面的事堂伯帮不上忙,有族里的事给我正好。”

逃荒到山里以来,他只用顾田地庄稼,比东奔西跑的梨花安稳太多了。

他说,“时局动荡,你外出要多加小心。”

“我晓得的。”

荆州西陵和南陵已是空城,梨花去新益村寻汤九郎商量,将目的锁在了中陵县,南陵县上岸,沿荆州方向走上两天就是中陵县。

“中陵县要是没人,折回南陵划船直下去桃江县...”汤九郎展开峡谷村送来的布,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如果桃江县也没人,就回来。”

“行。”

顾及荆州的兵力,梨花挑了两千八百人。

等准备好竹筏,干粮,药材,盔甲等用品,已是六月初了。

第287章

荆州的夏天多雨水,中陵县和桃江县被淹了,空得连只蚂蚁都没有。

梨花答应汤九郎辗转两县没人就回去,但真到了雨水浑浊的桃江县却有了去荆州旧城的冲动。

对此,身边无人反驳。

“我们这行,最忌空手而归,赵三娘,不如由我带人翻山北上探探荆州的情况。”骤雨初歇,泥鳅站在水波荡漾的竹船上,跃跃欲试的望着荆州王都的方向。

那儿黑云堆积,似乎还有场暴雨。

他抵了抵腮帮,心有不甘,“这次回去不知要等多久才能出来,不弄几颗人头回去,他日拿什么祭拜我耶娘?”

岭南人杀了他全村,有仇,荆州人奴役他,也有仇,何况那儿还有弃戎州百姓于不顾的戎州官吏...

这趟他非去不可。

梨花思索了会儿,“干粮够吗?”

上个月起,陪伴她几年的棺材就有散架的迹象,她隐隐有种感觉,等不到回家棺材可能就要消失,所以这些天她有意把里头的东西搬出来。

因她常常独自外出,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并没引起多少人的怀疑。

只是两千多人消耗的粮食巨大,不是一口棺材的粮食能解决的。

泥鳅听出她的意思,眼前一亮,“粮食是铁牛叔在管,问问他就知道了。”

除了身上携带的干粮,行军日需的粮食都要经过赵铁牛的手,泥鳅找过去时,他正看着人分粮食,听了泥鳅的话,他往荆州王都的方向眺了眼,粗声道,“来回要几日?附近鱼虾丰富,顶多能匀一千两百人半个多月的口粮出来...”

“我和赵三娘说说...”

此去荆州王都少说六七日,梨花粗略算了算,点了八百人。

全是魁梧壮硕的汉子。

其中没有赵铁牛。

这在以前,赵铁牛早嚷嚷开了,现在却沉默得很。

梨花怕他不高兴,有心解释两句,谁知赵铁牛先开口说道,“两军交战,粮食至关重要,三娘你放心去,铁牛叔在这儿等你。”

梨花张了张嘴,“好。”

了解赵铁牛性子的人无不惊讶,等梨花她们走远后好奇问他,“你怎么不去?”

赵铁牛望着昏暗天际下的背影不发一言。

就在大家伙

以为他不会说话时,他抿着嘴角道,“我不能拖三娘的后腿,他要我跟着,我舍出这条老命也会护着她,她要我留下,我就安心等她。”

四婶和三婶相继离世,终有一日,他也会走在梨花前头。

因此认真做好梨花交代的事情就好。

他眨眨眼,等远去的人影瞧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大声吼道,“走,咱捕鱼去!”

桃江县被淹,人不能上岸,是以他们天天待在船上的,捕鱼,网虾,熬鱼油,做虾干,日子并不无聊。

直至梨花她们走了半月也没消息,赵铁牛这才有点急了。

最近他不热衷鱼虾了,整日站船头眺望远处。

都知他在等梨花,其他人不敢打扰。

直至这日,远去盯梢的人回来说有支军队来了他才有些慌了,“是三娘她们吗?”

“隔太远,看不清。”白六郎回道。

“再去探。”说着,赵铁牛往后扬手,“收网,划船往后退。”

是梨花她们还好,不是的话不能让这两千人葬在这儿,他迅速回船篷换上盔甲,叫了几个人随他下船,并交代船上的人,“待会若发现有异立刻走...”

“你呢?”

“我要去找三娘。”

已经开始支竹竿的人惶惶不已,“你不随我们走?”

“不了。”说话时,赵铁牛已经扛着铁棍跳了下去,高声道,“回去找李解,他知道怎么做...”

说完,提着裤腿钻进码头后的草丛里。

白六郎走得最快,然不多时就被赵铁牛追上。

白六郎看他脸色冷肃,大有和仇人同归于尽的架势,一颗心直往下沉。

没有十九娘,就没有白家人。

他向赵铁牛发誓,“十九娘若有事,我白六郎亦不独活。”

赵铁牛抬头,粗糙的手重重拍向他的肩,“好。”

几人翻过小山坡,就看到远处草木晃起来,距离越来越近。

须臾,一披着荆棘藤的脑袋立起来,近乎嘶哑的喊,“快来人,十九娘受伤了。”

是闻五。

赵铁牛身躯一震,人率先冲了出去,“怎么回事?”

闻五背着梨花,脸上汗泪交织,“似乎被人偷袭了,一直在发烧,吃什么药都没用。”

赵铁牛脸色大变,伸手探梨花的额头,说话的声音抖得不行,“伤到哪儿了?”

“不知道。”日夜兼程,闻五双腿软得走不动了,赵铁牛扶稳他,“我来背三娘。”

闻五解了腰间的绳子,沙哑的说起夜袭荆州军队的事情来。

荆州不愧强兵众多,他们偷袭的几个营里全是男子,起初想放把火就走,哪晓得遇到了失踪已久的程副将等人。

梨花不想爱民如子的将军沦为杀人不眨眼的工具,偷偷溜进营帐给程副将他们喂药,有心救治他们。

不料被巡夜的大夫察觉,双方打起来。

闻五已经累得快趴下了,但想到葬身火海的程副将,昏迷不醒的十九娘,放声大哭了起来,“荆州军人数太多,我们只能撤,清醒过来的程副将他们为了掩护我们全死了。”

“之后十九娘就开始发烧,怎么叫也叫不醒。”

赵铁牛背着梨花,感觉背上的重量还没平日使用的铁棍重,眼眶登时就红了,回头看一眼踉踉跄跄的兄弟们,哽咽道,“你们受苦了。”

去时八百人,回来不到四百人。

早已身心俱疲的人听到赵铁牛的话,不由得哭出声来。

“快看看十九娘如何了...”

他们是粗人,不好意思检查十九娘的身子,但检查外裳时并没找到任何伤口。

赵铁牛掂了掂背上的人,安慰道,“没事,人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