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没有余粮啦 第49章

作者:芒鞋女 标签: 市井生活 基建 群像 穿越重生

眼下只有行李最齐全的人家有。

想到这,元氏又有怨言了,从铺子出来时,大房的好多行李没有拿,刘二回城时,她仔细形容了遍哪些是大房的行李,让他务必带出来。

结果赵二壮回到庙里,大房的行李只有几双鞋。

当然,不止大房,好多人家的行李都在铺子没搬出来,元氏怨梨花,其他人都怨赵广昌。

“我家那点石膏被我用布包起来放罐子里挑出来的,广昌兄弟要是肯回铺子,就拿出来了。”

村里人不用石膏泡水喝,因此没了解过它的功效,此时听沈七郎一说,都有点后悔了。

“可不是吗?没有就算了,明明有,就因他头脑发热给弄没了,你说咱染上疫病可怎么办啊?”

“十九娘不是备了许多药材吗?或许会管用...”

“幸好有十九娘,真由广昌兄弟折腾,咱估计都得死。”

虽然梨花传达的是四叔的话,但她不阳奉阴违,桩桩件件都是为族里好。逢老太太嘹亮的宣扬梨花钻草丛的目的,族里人感念她的好,“我看十九娘的幂篱丢了,我给她重新缝一个去。”

“我给她缝口鼻巾。”

“那我给她编双草鞋,哪日再遇到今天这样的事也有换的。”

“她不是长虱子了吗?我给你掐虱子...”

听到这些话,老太太心里舒畅得不行,老大靠不住,族长给老三比较好,而梨花做的好事都算老三的,自然要多说说。

她吼完几嗓子后,牛车已经到了转弯处。

考虑地上有老鼠爬过,车板就不卸了,直接架釜底熬药,顺便给牛喂点石膏水。

赵广安刚兑好水,给牛熏蚊虫的二堂爷忽然大叫,“二十四郎,快来瞧瞧,牛好像不好了。”

这头牛买过手就病恹恹的,换作平日,肯定要找卖牛人退钱的,但买牛时他们左挑右选,这头牛已是最精神的了,真退了钱,行李怎么办?

所以想着喂草药养着。

不成想撑不住了。

二堂爷挥了挥手里冒烟的艾蒿,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呀?”他看着赵广安,脸上的皱纹愈发深邃。

赵广安倒了点石膏水喂它,“它没有乱吃东西吧?”

“没有,它一低头嗅草九郎就打它。”

庄户人家,攒几十年也舍不得买头牛犁地,尽管这次买牛他没出什么钱,却也是他全部的积蓄了,“广安啊,它不会死吧?”

“我喂它石膏水试试...”

石膏水喝了两口就不喝了,赵广安皱眉,“过会儿给它喂点药看看。”

二堂爷急忙去催熬药的人,都知他紧张这头牛,药一熬好,立即给端过来了。

药汁黑漆漆的,装在盆里,牛低头闻了闻,却是不喝。

二堂爷着急,“喝啊,喝了就好了。”

牛眨眨眼,慢慢趴了下去,随着它这一趴,车板倾斜,车上的背篓箩筐全部颠了出来。

族里人忙伸手托住,“它不会要死了吧?”

“不会。”二堂爷不相信这个事实,把艾蒿给赵广安,自己端起盆凑到牛嘴边,用哄孩子的语气哄道,“乖啊,喝药,喝了药就好了。”

牛仍是眨眼睛,脑袋贴着地,像困极一般。

二堂爷去掰它的嘴,赵广安及时制止他,“小心它咬人。”

“都病成这样了怎么咬人?”二堂爷甩开他的手,赵大壮也过来扶他,“堂叔,咱们不是大夫,找不着病因,万一是瘟疫怎么办?”

其他几头牛拴在树底下的,虽累极,却不像这头牛露出死态。

他喊赵广安,“你去看看牛的情形如何,我让人把这头牛牵远些。”

二堂爷脸色煞白,“你们不管它了?”

几十年前也发生过瘟疫,人们害怕村子里的人跑出来祸害人,连村带人全烧死了。

逃荒路上听说这事,只觉得庆幸没进村乞食,上了年纪再想,何其残忍啊。

赵大壮冷静道,“若是疫病,咱们也无法。”

刚刚梨花让他过去特意嘱咐了些事,族里若有高热咳嗽之人,必须单独一辆车赶路,人是这样,牛也如此。

“堂叔,你先去洗手吃点东西,然后把口鼻巾戴上...”

这么多人,就堂叔脸上没有遮掩之物,赵大壮怕他染病,唤熬药的人,“给堂叔端碗药过来。”

“没病喝什么药。”二堂爷固执地推开赵大壮,“你们怕它生病我不怕,我牵它走。”

说着,抱起地上装药的盆,解开树上的绳子牵在手里往后走。

赵大壮无措,喊堂弟过去劝劝,“疫病不是小事,让堂叔别置气。”

没人希望牛倒下,可它真要走不动了,只能扔下它。

梨花说了,这种时候的牲畜吃不得。

“我爹的性子你也知道,除了四叔的话,没人说得动,我尽力吧。”

“我让三婶她们也劝劝...”

老太太守着人分食物,顺道提醒孩子们洗手,得知堂兄离了队,她来气,“是赌气的时候吗?牛没了再买,人没了怎么办?他人呢?”

赵大壮指着后头,“在那边。”

“我去劝劝。”

不少晚辈都围着二堂爷劝,二堂爷脑袋一扬,谁的话也不听,老太太过去就一阵骂,“赵柏树,你要死我不拦着,但你能不能连累其他人?”

她一开口,晚辈们齐齐退开。

“一头牛让你护成这样,亲儿子怎么不见你护着呢?”老太太满脸鄙夷。

二堂爷面红耳赤,“你乱说什么?他好好的...”

“你说他好就好啊,保不齐已经染上瘟疫了呢...”

二堂爷竖眉,“你诅咒谁呢?”

“草丛里全是死尸,保不齐染上瘟疫死的,咱们在这儿逗留这么久,染没染病谁知道?”老太太瞪他,“染病也好,就当给牛陪葬了。”

“......”

自古以来,哪有给牲畜陪葬的?二堂爷被骂得脸色胀红。

“牛不行了,咱给它挖个坟埋了它,至于非像爹娘过世死在它榻前才算尽孝?”

“......”都是些什么话?二堂爷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不是你家的牛你当然这么说了?”

他这一辈子恐怕就只有这头牛了,再也买不起另一头牛。

老太太斩钉截铁,“要是我家的牛,我当场杀了它让大家伙打牙祭。”

二堂爷怒火冲天,“杀牛是犯法的。”

这头牛是耕牛,官府命令禁止宰杀耕牛,一经发现,处以刑法,二堂爷骂她,“亏你还是地主,竟连这点都不知道!”

“人都活不下去了还管其他作甚?”老太太一副

看蠢货的眼神看他,“我说赵老二,你也是荒年里存活下来的人,怎么这么天真呢?”

律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能活下去,人都能杀,何况是牛了。

老太太懒得跟蠢货磨嘴皮,“赵老二,我劝你老实些,你要再矫情,我让大壮敲晕你丢车上你信不信。”

“......”

二堂爷气得哆嗦,指着老太太鼻子,“你...”

“你什么你?大壮...”

赵大壮左右为难,却见刘二两步上前,手在二堂爷脖子后一敲,二堂爷立刻晕了过去。

众人:“......”

赵大壮回过神,赶紧上前扶人,“刘二,你看牛是不是不行了,若不行了,咱找个地给埋了。”

其他人怔怔的,“不宰来吃了?”

“有疫病。”

“哪儿有了?”族里人节省惯了,嗖饭都舍不得浪费,何况是几十上百斤肉,老秦氏道,“这头牛早就不行了,跟瘟疫没关系,与其埋了不如杀来解解馋。”

她搬出老太太的话,“三嫂子也是这么说的。”

老太太点头,问刘二,“你看是疫病吗?”

“不好说。”刘二摸摸牛的脑袋,“不如再等等?”

“等什么?”老秦氏道,“别没疫病拖出疫病来,我觉得直接杀了吧。”

恰好走累了,吃牛肉补补身体。

老太太不赞成,瘟疫散播会感染所有人,她问赵大壮,“你爹怎么说?”

“四爷爷说谁敢吃肉就把他逐出族谱。”梨花扒着赵广安的胳膊走进去,“你们要死他不拦着,但不能拖累其他人。”

哪儿就拖累了,族里人觉得老村长谨慎过头了,“这头牛没死呢,埋了?”

“让它歇一会儿看能否站起来吧。”

赵广安抱了干草,牛嚼了一大把,开始喝黑不溜秋的药汁了,族里人惊讶,“它好像好了。”

第44章

赵广安又往药汁里倒了点石膏水,“大家也喝点。”

除了熬药,另外煮了几桶水,重新上路时,牛已经能走了,不过速度要比其他牛慢。

为了配合它,队伍行进慢了许多。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牛有了好转,二堂爷却不好了,他坐在两个箩筐间,先是剧烈咳嗽,然后发起高烧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