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榴莲炖大鹅
衡岐仙君行礼的动作滞了一滞,礼貌看向临渊:“我三年。”
临渊不悦道:“她亲、手、照顾过我。”
衡岐仙君和颜悦色:“她亲、手、给我下过情毒。”
临渊:“……她……”
衡岐仙君:“不止一次。”
临渊:“她给我创作了一支曲子。”
衡岐仙君温和道:“她给我下过情毒。”
临渊:“我与她每日都要以玉符通讯99+。”
衡岐仙君:“她给我下过情毒。”
临渊转过双目:“无趣。”
衡岐仙君淡然一笑,坐正:“魔君果然童心未泯。”
临渊坐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衡岐仙君是在讽刺他幼稚,死死捏住他的手骨,威胁道:“你若想活着回去,便慎言!”
正说着,手中被异物硌得厉害,临渊眉心一动。衡岐仙君神色依旧和煦:“你要听她的话。”
话中有话。
几乎所有人的神识都暗中盯在此处的争执,临渊听明白了他的阳谋暗示,重重甩袖,恨道:“你年长些,又身体不好,本君不与你计较。”
垂袖于桌下,黑影立即吞了钥匙游走。
大殿内乐声起,丝竹齐奏,魔女献舞。距离拜堂还有一段时间。
清九坐在屏风后,被两个侍女死死看守着,眯着眼睛搜寻着晏七的身影,哪个是他幻化的呢?
扫过宾客……都不像。
扫过乐师……也不是。
扫过舞女……也……
清九:???
啊啊啊!!!
疑惑,诧异,接受,感动。
她扫到了玄天赐和李随意,两个人穿得很统一,混在舞女堆里,捻着帕子含羞带臊,玄天赐正冲她眨眼。
认出来是很容易的,在一堆0%中,只有他们头上的杀心是99%。
牺牲好大啊……
不看白不看。
她盯着玄天赐的人鱼线和李随意的扔子,狠狠多看了两眼,咽了咽口水。
看着,神思却飘忽。那么,那名陨落的化神境灵修,除了离火,玉罗刹,便只有晏七了。
正思索着,司仪喊道吉时到——
她被侍女扶起,半拖着去拜堂。
众宾客敛声屏气,大气不敢出,心知这是场鸿门宴,但舞剑之人又何在?
临渊,姬无心这二人都稳坐席间。
清小姐x魔先生站定。
司仪拖着嗓子喊道:一
拜魔皇——
清九诧异地看向司仪。司仪催促道:“这不是凡间,快跪拜魔皇吧,别误了吉时。”
清九犹豫的目光转向临渊。
临渊背后一冷,是黑影游回临渊足下,已办妥。临渊颔首。
魔皇对她的动作不悦至极,粗糙宽大的手掌立刻握住她的腕骨。
空中猝然一声凄厉嘶鸣。
忽然,猩红血空下盘旋起舞的魔兽乱了阵仗,张开巨大的羽翼俯冲向大殿。
原用于困住宾客的魔气结界立刻御起,如碗倒扣在魔皇宫上,嗡的一声,落成了。魔兽撞在结界上,嘶叫着滚去一边,耳道中滚出一黑一白两只虫子。
危机方除,大地又剧烈地颤动起来,似是兽潮奔腾。
一魔将匆匆来报,是监牢里未完全驯服的魔兽群发狂冲了出来,伤人无数,眼看便要冲来殿前。
不消魔皇下令,一名魔修立刻取出法器玉埙,飞身出殿。
殿外埙乐声响起。
殿内宾客舞姬一片大乱。
空中降下细碎的血红花瓣,迷乱众人视线,幻形成舞姬的李随意背后出刀,一道烈风隔开清九与魔皇,玄天赐结下传送法阵,清九眼睛里进了花瓣,什么也没看清便被传送至临渊身后。衡岐仙君虽不明就里,立刻手握微弱的无业净火,将她护住。
清九:“仙君,今日你便看着那位少阁主如何自掘坟墓。”
衡岐仙君拉住她被攥红的手,心疼道:“小九,你这又是何苦。”
清九:“仙君,为了你,不苦。”
衡岐仙君:“小九……”
清九:“仙君……”
临渊隐忍:“二位,调情不要在我耳边。”
魔皇拂袖撇开不痛不痒的攻击,扯下婚服外袍,目光扫过姬无心,临渊,玄天赐,李随意,以及重新幻回人形的黑影鬼修,阴阴地笑着:“你的前任倒还真不少啊……”
不过一群化神境罢了,不自量力。
眯眼,探了又探。
姬无心,你竟然大乘初期了!你竟与人双修至大乘了!贱人竟如此辜负本尊的一片真情!
姬无心!你欠本尊的拿什么还!
玉埙声声,殿外兽潮渐渐止息。
魔皇盯着临渊光秃秃白惨惨的白骨左臂,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临渊,你是来抢婚,妄图夺走本尊爱姬的么?”
临渊冷笑,正要开口,换回原貌的玄天赐一脚踏在桌案上,手持桃木剑,大声道:“不,她是我们的好铁子!”
魔皇得意至极,漆黑的双瞳因得意与愤怒而笑得颤抖,“那就……谁都别想逃。”
埙声三叠,陡然一转,殿门窗扇猝然爆裂。一群化神境、合体境魔兽为玉埙彻底操控,闯了进来,立刻将清九临渊姬无心等人团团围住。
“临渊,你夺走本尊十城百年,如今又要夺走本尊的姬妾,叫本尊情何以堪?今日若不将尔等碾作肉泥,难消本尊心头之恨!”
魔皇阴冷漆黑的双瞳又转向姬无心:“还有你,今日本可不将你诓来,可你当初在本尊心中种下的痛,本尊一日也不能忘怀!”
姬无心冷言道:“今日一见,更痛了吧?”
魔皇:“你若立刻认错,本尊今日可以不杀你与你的师侄,但你二人得为本尊生孩子,生一堆属于灵修与魔修的混血宝宝!”
清九高声:“我这儿有男生子丹,一胎108宝丹,你这么想要孩子,我送你两瓶啊!”
魔皇再不多言,很快眼前人便会为他们的言行付出代价,没有人可以挑战他魔域之主的权威!
他手指动动,玉埙声在大殿中回荡。魔兽们听令,张开巨口,一只乖顺可爱的小魔兽跃上魔皇肩头,顺从地趴着。
清九看着这些骇人的魔兽,奇形怪状,三眼六臂已是最正常的配置,其中一只化神境魔兽貌若巨型病毒细胞,周身生着黏糊糊的触手,不可直视。
李随意大刀指着悬于空中的吹埙魔修:“奏是这丫的!”
姬无心眸色一厉,指尖轻弹,落花化作漫天飞刃击向吹埙魔修。
那魔修却不慌不忙,节奏不改,气息不乱,音调一转。
霎时间腥风四起,四头魔兽咆哮而出,恰将飞刃尽数拦下。花瓣穿透兽躯后力竭飘零,而吹埙魔修连衣角都未动分毫,优雅。
清九吞了口口水:“舞王僵尸啊……”
埙乐加紧。环伺的魔兽嘶吼着靠近清九和她的元阳们。
清九开始分发她在系统里兑的符,没人有空接她的,她便往众人身上贴。
临渊两张,她两张。李随意两张,她两张,耀祖……耀祖自己有,不给了。她两张,小师叔……小师叔拒绝了。衡岐仙君身上贴了七八张,贴得他一脸苦笑,摘下她满脑袋的珠饰,掷在地上,道:“小九,哪有让你保护我的道理。”
清九:“仙君……”
衡岐仙君:“小九……”
临渊隐忍:“不要在这种时候,在我背后调情!”
魔皇看到清九与姬无心周身围满了男人,暴怒不已,喝道:“动手!”
埙声加急。
数十条触手破空挥来,无数只利爪从四面八方袭来。
殿外忽而响起一缕清润笛音,悠扬清越,如月落林溪声声碎,虽与埙声曲调一致,却将殿内肃杀之气冲淡三分。触手瞬间反向挥回,拍在魔兽自己脸上,纠缠着倒下。
在耀目辉光映照下,玉笛仙君双目微合,碎发向一边飘动。一身玉白青衣,衣袂飘飘,有如神明般自空中落下,款款踏入,魔纹花臂若隐若现。
玉笛清声中,来人腰间的玉符播放着提前录好的自我介绍:
“惊鸿一瞥——误终身,人不优雅——枉少年。小生乃沉渊宫首席乐修,前九州仙舫执刃人,前姑洗宫顶流——流、清、商。”
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清九含泪鼓掌。
吹埙魔修大惊:“你怎么会这支曲子。”
流清商放下横笛,先伸出手安抚众粉丝情绪,而后淡淡一笑:“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小生……现学的。”
吹埙魔修这才意识到魔兽之乱是为了引他吹埙,偷师于他。
他惊诧却一口咬定:“不可能!这支曲子我学了十年!”
流清商微微皱眉,合目摇头叹息:“平生见惯谪仙才,偏唤小生作天才。小生也不想只听过三遍便学会此曲,或许天赋便是如此令人嫉妒,对汝造成了困扰,小生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