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度迢迢
礼部侍郎呈上了近来礼部忙得晕头转向的成果,摄政王特开的恩科的三甲进士名单。
因朝廷要人要得急,近来礼部全都扑在这上头,摄政王特意要求考生卷子要糊名,还要统一的笔迹誊抄,杜绝一切的场外操作。
如今的朝臣都领教过摄政王的雷霆手段,没有人敢从中舞弊,得到的三甲名单,确实属于他们的真材实料。
谢尧先道了声辛苦,才展开折子看了,随意翻开的一页,看见上面写着策论排名,姓名,籍贯。
随即翻到第一页,第一列。
他顿了顿。
上面写着,壹,梅卿,丰州溪合县。
只一瞬他就往后面扫去,一列列看完,将折子递给内侍,还给礼部侍郎。
“殿试就定在三日后。到时让陛下亲临,让太傅从旁协考。”谢尧道。
这意思是不会亲自出场了,礼部侍郎不多问,应下之后退去。
礼部侍郎离去后,松鹤才来报,找到了梅卿的下落。
谢尧只淡淡应了一声。
松鹤:“可要把他处理掉?”
谢尧:“孤与他无冤无仇,孤就那般容不得人?”
松鹤顿了顿,还是大着胆子说:“夫人还不知他还活着,此时是最好的时机。”
“就算她知道又如何。”谢尧道。
“王爷要告诉夫人么?”松鹤眉头动了动。
谢尧默了片刻,问:“你担心什么?”
松鹤抿唇,他倒是不担心夫人会如何,只担心主子会把夫人如何。
现在看来,他们相处得还不错,可一旦夫人有何异常,恐怕脆弱的平静会被打破,与其到时伤人伤己,不如现在把人悄无声息处理掉,把一切的不可控扼杀在摇篮里。
这是谢尧往日作风,可现在,他好像不打算如此做。
可他越是如此,松鹤越是感到不安。
谢尧最终只下令看好梅卿动向,没有要动他的意思。
谢尧回宫只为了这件事,处理了之后,又辗转去了谢宅。
他走到明月居,天色已经暗了,明月居笼罩在暗蓝之中,走近了才看得见明亮的灯光,玉梨在廊下,拿着一朵白色的山茶花,正逗雪咪玩。
转头见了他走来,玉梨笑得更开了,露出细细的贝齿。
雪咪如往常那样沿着墙脚窜了几下消失了,玉梨笑笑,也不管它,三两步小跑来迎接谢尧。
灯光在她周身时明时暗,但她始终如明月一般,散发着纯净白光。
玉梨牵起他的手,自然地依偎在他身旁,仰脸笑着问他,“这么晚还来,也没打声招呼,吃过饭了吗?”
谢尧看着她,抬手轻轻扶着她的肩,摇了摇头。
玉梨也不问他做什么去了,吩咐人去厨房传饭菜。
随即牵着他的手往屋里拉。
到了房中,灯光更加明亮,满室鲜花已经被玉梨做了插瓶,桌上一瓶,架上两瓶,都是高低错落,雅致清新的样式。
玉梨说:“这些都是静羽找人教我做的,漂亮吧?”
谢尧看着笑意不减的玉梨,嗯了一声。
玉梨又给他展示了他买来的香,已经用上了一支,味道很好。
团扇也放在随手可及的地方,热了就拿来扇一扇。
他买下的东西,她都很喜欢,还为此很高兴。
她在努力靠近他,无论有几分真心,至少这是他想要的。
只要她永远不会与那个梅卿见面,她总会全身心只属于他一个人。
谢尧今晚来得晚,吃了饭已经很迟了。
才得了人家用了心送的一大批礼物,玉梨也狠不下心催他走。
但除了和他牵牵手,说说话,也做不出什么了。
她还没准备好,至少今天是。
谢尧也没逼她,只是抱了抱她就走了。
谢尧走了,玉梨把团扇放回匣子,香也收了起来,其余的摆件首饰也都收好。
看着房中恢复如初,玉梨找回了踏实感。
谢尧给她这些,她可以收下,但她就是做不到毫无负担,就像是天上掉下一大笔巨款,她不敢花,就怕哪天失主找来,要她数倍归还。
她没有东西偿还,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捡,但现在别人硬塞给她,她不要还会惹对方不高兴,只能收着,装作开心,但能不花就不花。
玉梨对谢尧总没有真实感,但总预感,他给她的东西,会用另外的方式加倍讨回去。
她宁愿平平淡淡过些小日子,也要保护好自己,保不住身体,也要让脑子始终清醒。
那日之后,谢尧每日都会让人送来鲜花,虽然明月居荒凉,但室内有了他的鲜花,多了些自然意趣。
虽然玉梨更喜欢活的绿植,但有绿植已经很不错了,她每天悉心照料鲜花,尽量让它们活得久一些。
与谢尧约定的一月时间快到了,玉梨每天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让谢尧来时做些什么,可她仿佛犯了拖延症,不到最后一天,总不想开口。
就像是现代时,写毕业论文,到了交稿前,她总能爆发出惊人的追赶最后期限的潜力,在最后一刻完成任务。
这次也是一样的,玉梨想。
玉梨困居谢宅,过着幸福但略受限制的躺平生活,每日插花睡觉逗猫,最大的烦恼就是三餐吃什么,浑然不知外界的风云变幻。
摄政王加开的恩科已经出了结果,含元殿上,按身言书判的标准,小皇帝亲自定下了一甲前三,梅卿夺得了状元之位。
这届恩科是摄政王下令开设,他却没出面,是等到出了最终的结果后才下令召见。
从含元殿出来,前三名便被宫人引至紫宸殿。
三人在偏殿等候,新科状元梅卿立在最前,他身穿素服,是布衣出身,但气度斐然,姿容出尘,如林间白鹤立于水边。
他神情平淡,只有些浅淡的喜色,另外两人则是情绪复杂,喜悦中不乏忐忑,自傲中又含着忧惧。
朝野都传摄政王阴晴不定,杀人如麻,他们虽得益于他举办的空前公平的恩科,但也难免畏惧他。
三人的名册递上去,等了片刻,御书房却传来话,摄政王不见他们。
梅卿毫不在意,榜眼和探花又患得患失起来。
礼部送来状元吉服,礼官帮梅卿换上,这才送了他出宫。
走出宫廷,梅卿觉得仿佛有目光在看他,他回望丹凤门一眼,却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人。
“新科进士巡游,闲人回避!”
在一声声唱和下,一身朱袍的梅卿当头,领着三百进士巡街。
当街观看的女郎无数,掷果盈车,不一会儿梅卿便鲜花满怀。
有达官显贵派人来拉他作婿,争得险些打起来,整条街都被堵了起来。
终于有人钻到他身边,报上自家门户大名,却听马上新科状元嘴角勾起温柔笑意。
道:“承蒙诸位厚爱,在下家中已有未婚妻,在下今生非她不娶,还望海涵。”
听得这话,看他深情望向溪合县方向,大多人都退开了,还有要纠缠的,他也一概不理。
第16章
数日后,谢府。
距离谢尧定下的最后期限已经只剩下几日,玉梨却好似破罐破摔,压根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她想在府里种些活的花,但明月居的小院全是石板铺就,连一丛盆栽也没有,玉梨想如此布置定是有深意,没对旁人说要种点什么。
何况如今盛夏,天似要把人热化了去,她不想出门,想种花大概也种不活,整日窝在明月居。
天热,雪咪也不喜欢挨她,只躺在卧房门口,蹭玉梨房里的冰鉴。
玉梨只在早晚出门散步,去接谢尧。
每日早上还是有新摘的鲜花送来,玉梨说过一次别送了,没有效果,也就不再说。
谢尧当她喜欢鲜花,要让她每日都能看到不同的花,怕玉梨看到鲜花枯萎心生怜惜,还会让静羽在第二日一早就把花丢掉。
玉梨终于忍不住想亲口对谢尧说别再送了,她花了两天时间,把鲜花在烈日下晒干,花儿虽然枯萎变干,但是看起来形貌仍在,别有一番雅趣。
谢尧来时,玉梨拉他一起用干枯的花做插瓶。
这几日谢尧每日都来,话却不多,看起来像是在等着玉梨主动做些什么,他不催不逼,玉梨按她自己的节奏,邀请他一起看星星,写字。
他唯一一次提到外面的事,说的今年朝廷加开恩科,状元和她是同乡。
玉梨不关心朝廷的事,反正事事都在谢尧掌控之中。
玉梨跟静羽学了些插花的技巧,插瓶做得有模有样,谢尧在一旁看着,并没有动手。
玉梨做好插瓶,问他,“好看吗?”
谢尧:“好看。”
“没想到枯萎的花也别有一番美丽,我看以后都不需要鲜花了,就看它就好了。”玉梨说,看着谢尧脸色。
谢尧看起来没有异常,道:“不喜欢鲜花了?”
“嗯。”玉梨趁机道,“更喜欢这个,至少现在是。”
谢尧不置可否,走到她身边,把她拢在他和桌案之间,胸口几乎抵着她的后背,双臂撑在她两侧。
“换了香料?”他忽然问。
玉梨听得他的声音极近,几乎就在耳后,他的呼吸吹动发丝,还有些痒。
玉梨没有换香料,她是停用了谢尧送她的香料,她本来就不习惯用香薰,是为了表示喜欢他送的礼物才用的,用了几天,他没说也没问,她就停了。
上一篇:穿成作精女配后我爆红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