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店铺,回头来看店名,万色坊,倒是名副其实,以后就来这进货了。
玉梨计划先回去拿给知乐做了绒花看看效果,再来与老板谈长期合作事宜,转身和喜云静羽离去。
二楼窗边,颀长男子看着她们渐远。
掌柜上楼来,“少东家……”
“看见了。”男子身上穿着的襕袍和玉梨挑走的那卷丝线颜色一样。
似蓝似紫,又有莹亮光泽,时下人多爱湖蓝,绛紫,这蓝紫是他精心调出的颜色之一,但向来卖得不太好。
楚虹理了理袖口,勾起笑,“有眼光。”
第35章
玉梨回到明月居, 立即与知乐商讨设计怎样的绒花。
静羽说元夕时,京城会举行盛大的灯会,京城本地和外地的百姓都会来游玩, 有的甚至彻夜不归,平康坊那处最是热闹,各花楼会拿出当家绝活, 沿街游行表演,招揽客人。
到时无论男女都会去凑那泼天的热闹。
这样盛大的活动,必须用来带货啊!
现代但凡有大一些的事件, 甚至无论好事坏事,事件中的主人公有特色的穿戴都会被人扒出来,好事者们争着购买同款, 就算当时市面上没有同款,某乌也会连夜赶制, 趁机大赚一笔。
玉梨打算设计一朵绒花, 给莺娘佩戴,当做那晚的赞助,也是请她宣传带货。
她看得出莺娘品味很高, 说是赞助,要是不能打动她, 恐怕她看不上,给钱也不乐意。她得先做出能让莺娘满意的花, 她才能戴出风情, 再给些代言费, 若是合适,就聘她为花颜坊的独家代言人。
玉梨调研过市面上的绢花,虽然也是造型逼真, 色彩艳丽,但由于那些匠人固步自封,已经陷入了发展瓶颈,做来佩戴的大多是牡丹,芍药之类。
玉梨要脱颖而出,就得在满足时人审美的基础上有所创新,要出其不意,步子又不能迈太大。
玉梨为此和知乐连着几日泡在书房,设计推翻了一版又一版,眼睛都快熬花了。
但她不觉得累,只是冷落了谢尧,时常让她有些忐忑。
谢尧也没有非要她以他为先的意思,只是在晚上等着她上床之后,摸过来强硬把她拥进怀里,缠着她,手指四处撩拨,就算她困了累了也不停。
好在临近年关,谢尧也开始忙碌起来,偶尔还有夜里不回来的时候。
这日玉梨出门时听市井间传言,北境柔然要趁冰天雪地南下入侵中原。
玉梨这才反应过来,谢尧连着三日没有回来了。
玉梨想起来,原著里是有这么个剧情,柔然扰边,谢尧屡次调兵去讨伐,但前几次好像都没有成功,最后是他亲征的。
他亲征自然是大胜而归,不过这期间,原书女主宋宜又跑了。
玉梨不由得感慨起来,女主真厉害啊,抓着机会就能逃跑。
谢尧也挺厉害,怎么都能把人找到。
这一轮轮的她逃他追,就像有冥冥中的因果律似的。
不过那次逃跑被找到,就是女主当着谢尧的面跳城楼,谢尧口吐鲜血,一夜白头,守着女主的坟结局了。
玉梨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谢尧的情绪也很稳定,她都想象不到那样惨烈的景象,更想不出谢尧吐血的样子。
不过就要到除夕了,玉梨还是有点想跟他一起过节,但怕他抽不出空来,只隐晦对静羽提起。
“我未出嫁时,总是与家人一起过年,公子呢,是在京城过还是要赶去南方呢?”
静羽笑,“公子会在京城过。”
静羽也没贸然说谢尧会来明月居过,如今朝廷诸事繁杂,年底更是加倍,但逢节日,祭礼和庆典少不了,他都要亲自出席。
玉梨就没再说什么了。现代时,大公司年底确实是最忙的,各个部门的大事小情得有个阶段性的交待,还要各自举行总结会,勤奋的大老板还会到场观看。
谢尧挺勤奋的,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没见他睡过一次懒觉,总是天不亮就走了。
玉梨也就放下期待,打算和喜云知乐她们,一起过个热闹的新年。
不想当晚,谢尧就冒着大雪回来了。
他回来得突然,没有事先派人回来说一声,已经是快入睡的戌时,玉梨正在屋里与喜云她们围着火炉吃烤番薯。
他披着暗蓝裘衣,肩头和帽子都覆着雪,出现在门口,屋内静了一下,雪咪在玉梨脚边,弯起背虚抬着一只圆爪一动不动。
连静羽都没有想到他忽然回来,今日她让暗卫传话去时,暗卫说过宫里在举行宫宴。而且这还没到除夕呢。
静羽带笑对他福身,领着喜云和知乐离去,雪咪的圆爪混在她们的脚步间,甫一越过谢尧的黑靴,嗖一下就窜走了。
谢尧解下裘衣,玉梨想去帮他接,他随手掷在地上,抬起双臂将她圈在怀里。
谢尧周身暖暖的,身上有淡淡酒气,玉梨任他抱一会儿。
忽然听他道:“想我了?”
玉梨:“啊?”
谢尧笑了一声,把她松开,看着她,“这几日太忙了,没能回来陪你。”
玉梨:“没关系,我也挺忙的。”
谢尧眼里的笑意淡了,忽然把她抱起来往卧房去。
玉梨回过神来想说想他已经来不及,层层衣衫落了满地,床帐低垂,雪色山丘之顶被暖热覆盖,山丘落满夕照,渐染上浅粉色泽。
玉梨大口呼吸,谢尧手也不停,很快让玉梨娇哼出声。他按着她的手腕。
玉梨习惯性睁眼看他,她的眼眸水盈盈的,眼瞳中的男人体魄雄健,肌肉块块分明,面庞在烛光映照下,一半明亮如暖玉,一半在阴影里,看不清颜色。
他双目望进她的眼眸,玉梨胸口起伏,红润的双唇微张开,急促喘了几口。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谢尧有些凶猛,让玉梨有些招架不住,偏他技巧丰富,并不会让她不舒服。
结束时,玉梨脸上挂着泪痕,感觉身体被掏空。
他们四肢相缠,抱得极紧。
谢尧吻去她的泪痕,又问,“想我没有?”
玉梨哪能有别的回答,只能说,“想。”
谢尧这才满意了些,抚着她的脸颊,道了声,“乖。”
玉梨想打开他的手,但没有力气,在他怀里就沉沉睡去了。
能拿得出手给莺娘佩戴的绒花终于做好,是一朵花瓣从内到外,色彩渐变的紫红色系花朵。
花心为红色,越往外,红色愈深,加深之后,过渡为紫色,最外为最淡的蓝紫色。
整朵花以时下最受欢迎的牡丹为原型,色彩却是独一无二的,加上知乐的手艺,整朵花形状栩栩如生,但具有牡丹没有的颜色,紫红渐变更显其雍容华贵,又带着一丝神秘魅惑气息。
莺娘一见到就双眼一亮,听到玉梨要送她,简直要笑出白牙。
从上次鬼门关走了一遭后,莺娘还来过明月居两次,见玉梨对那日的事情毫不知情,还是如往常一般待她,她心里的别扭也慢慢散了,那场杀身之祸怪谁都行,唯独怪不了玉梨。
玉梨又说:“这花被你带出名后,我会卖极高的价,买的人应该不会太多,若是有人买,我给你分利。”
莺娘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跟玉梨保证,“那日我必定以此花为中心妆扮,定不让你失望。”
玉梨看出莺娘比她还爱财,给足了钱定不会出差错。
其余的就是元夕之后,订单涌来,如何按期交货的问题了。
玉梨又去牙行买了两个女孩给知乐当学徒,进展也都顺利。
玉梨去了万色坊多次,与刘掌柜谈下了长期合作的意向。
万色坊的生意很好,但大多是绣坊的单子,碰到玉梨这样的需求,还是头一次,但玉梨的需求比别的都大,刘掌柜是个清瘦的中年人,看起来经历过不少的商场风云,对玉梨刻意夸大的需求不卑不亢。
玉梨想压价不成,只以市场价签下了两个月的初步订单,是以预付定金百两,每月按时按需送货,月底按量支付总价的结算方式成交。
对方看玉梨采买之道如此精细,倒是没再小看她,认真为花颜坊备货。
初七过后,花颜坊开业了,动静不算大,玉梨这次赶上了开业剪彩,体验了一把做老板的瘾,手下有技术员知乐,采购员兼助理静羽,就是还差个可以在她不在时总览全局的掌柜。
谢尧虽然答应她出来创业,但不许她做迎客送客的掌柜,他已经做了让步,玉梨也只好妥协一些。
玉梨本想让喜云做掌柜,但她坚决推辞。
“我是照顾夫人起居的,做不来那些,要是我整日在这花颜坊,夫人不会想我么?”
瞧她确实不像能做得来掌柜的样子,玉梨只能物色别的人选。
好在店铺开张之后,生意还不算多,玉梨呆在后院专备的雅间处理账务,静羽和喜云偶尔帮她待客。
玉梨连着三日在店里出入,自然有在大堂迎客的时候,来往的男女都注意着她,她倒是自在,但某人得知后憋了三日,终于在第四日,玉梨与前来应聘的男掌柜深入谈话一刻钟后忍不住了。
晚上钳着玉梨的腕骨,从背后抱着她,把她禁锢在怀里,抱得玉梨生疼。
“明日起别出去了。”
玉梨心里一沉,想挣开他的怀抱,他分毫不让,好似不给她丝毫商量的余地。
玉梨回想当日发生的事,来应聘的掌柜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周正,看起来温文尔雅,与她先前碰到的其他或年纪大或面容不佳的男子都不一样。
她看似温和,实则犀利地问了些问题,对方耐心回答,她还挺满意的,走时还送了人几步。
在场的也就喜云和静羽两人,静羽虽然是他的人,但也不是会添油加醋的。
那就是他自己的毛病。
陌生人的醋他都吃。
要他是普通人,她可以怼回去,你让我不出去我就不出去么,我是人,不是你的私有物。
可他不是普通人,他不但地位超然,能严密限制她的自由,而且还人格不寻常,可能真把她当私有物。
玉梨没那么怂了,背着身,但往他那方贴紧了些,对他说,“是我失信了,好掌柜不好找,我还没找到合适的,这才偶尔去迎客,今日来的那个人,也不太行,我打算找个女掌柜,这样好吗?”
谢尧默了片刻,玉梨很是忐忑,察觉到他的力道轻了些,缓缓转身回去抱着他,“好不好,明晏?”
谢尧呼吸一紧,呼出一口长气,最终嗯了一声。
屋里灯灭了,也没有月亮,玉梨看不见他的神色,但能察觉他或许也知道如此掌控她并不好,也在跟自己做斗争。
这么看来,他是能克制自己的掌控欲的。
熟料第二日一早,玉梨睡醒起床,喜云进来,脸色有些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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