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她只是觉得,沈元芜带着一个丑丫鬟过来寻她,有些意味深长。
偏偏这珍珠霜粉里并没有异常。
次日,武安侯让身边的人喊了江窈过去书房。
留下珍珠一人。
没多大会儿,院里另外两个丫鬟,茉莉和平儿来喊珍珠。
“珍珠姐姐,我们过去厨房瞧瞧吧,今儿炖的汤也不知合不合大姑奶奶的胃口,得珍珠姐姐过去帮着尝尝味道。”
珍珠也就跟着二人过去厨房一趟。
不大会儿,杨氏匆匆而来,小片刻时辰后,杨氏又匆忙离开。
江窈过去书房,武安侯道:“窈窈,你来了,快过来瞧瞧这个。”
江窈抬头望过去,见窗牖下贵妃榻上的案几上摆放着一个箱子,通体黑色,高度和长度大约都在一尺多,比一般装衣服和其他杂物的箱笼小上许多。
但江窈却记得它非常沉,却也不是铁的材质。
是母亲留下的那个箱子。
上辈子,武安侯也尝试让她打开过。
武安侯道:“窈窈,你过来。”
江窈屏住呼吸,走了过去。
武安侯叹息一声,“窈窈你也坐,你可知这箱子是什么?”
“父亲,这是什么箱子,怎么黑乎乎的?”江窈假装不知,在另外一侧坐下。
武安侯盯着箱子,神色痴迷。
这里头的东西,他一定要得到。
那贱人一定是把前朝的藏宝图给放在了这里头。
至于为何暮长安手中会有前朝的藏宝图。
边城的战乱,除了涡国时常来侵犯。
还有前朝的手笔。
前朝的皇帝留下过一笔很大的财宝,无人知晓在何处,只知道有一张藏宝图。
暮长安曾经有一次抓住过前朝皇帝的后人。
藏宝图就被暮长安收了去。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
所以武安侯认定,暮长安要是把藏宝图藏起来,就一定是藏在这个怎么都无法打开的箱子里。
“瑶窈,这是你亲生母亲留下的箱子。”武安侯看向江窈,似乎在透过她,看向其他人,“她是个奇女子,她很厉害,你母亲病逝的时候,我没有在她身边,连她最后一句话都没有听见……”
武安侯慢慢红了眼眶,“我很后悔,明知道她生病,身子骨越来越不好,却没有陪伴在她身边,还在忙自己的公务,她病逝那晚上,走得也很突然,亦没给其他丫鬟留话。
这箱子是她留给我最后的东西,我知道她有这么一口箱子,平日里我们写的信,她也都留在箱子中,她曾经还说过,给我写过一封情诗,你母亲这人并不是个懂浪漫的女子。
她的平生都给了大宁,给了这世间的百姓,给了边城,所以她写的这些诗,我一直想知道,她却说,打算等我们年龄都大了,儿孙满堂,等到百姓们安居乐意,等到大宁强盛,外敌不敢来犯时,在我们白发苍苍,坐在院子里吹风赏月时,在从箱子把这首诗拿出来给我瞧瞧。
这是她对我唯一的一次浪漫,却能温暖我一辈子,可是我这辈子却再也等不到那一刻,这些年,我一直都想打开这口箱子,想看看她给我写的那首诗。
这口箱子她宝贝的很,也很怪异,具体怎么打开,她从未告诉过我,这些年我也尝试过很多次,只是依旧无法打开。”
江窈在心中冷笑。
他装的倒是深情。
里头的东西可以是任何东西,但绝不会是二人平日来往的书信和母亲写给他的情诗。
如今他编造出这样一番谎言。
自己连开口朝他要箱子都不可能。
江窈道:“这些年,父亲都没有打开过这个箱子吗?”
大概是太沉浸在自己装出来的情绪中,武安侯没有听出江窈声音里的那丝冷漠。
“是,一直没有打开过,用尽任何法子。”武安侯叹息一声,“所以我想着,让窈窈你也看看这口箱子,看看你能不能打开,里头或许还有你母亲留下的其他东西,若是有,就留给窈窈你做你念想。”
他甚至不敢让江窈把这口箱子带过去盛安院,再让她尝试打开。
江窈试探道:“父亲,这箱子如此难开,要不我把它抱过去盛安院试试?”
武安侯身子一僵。
“还是不抱过去了,窈窈就在这里试试看。”
江窈心底冷笑了声,也不再多说些什么,沉默的点点头。
她取过箱子。
箱子很沉,手感摸着冷冰冰,黑色的材质不像铁,也不像石。
连她都不知是什么材质。
不知道母亲从何弄来的这口箱子。
严丝合缝,根本瞧不见一丝缝隙。
江窈鼓捣了半个时辰,也没把箱子打开。
武安侯有心想让她用自己的血涂抹在箱子上试试。
实在这十来年,他用了所有的法子,找缝隙,找锁扣,用火,用各种东西涂抹在上面。
箱子也没有任何改变。
烧都烧不毁。
所以他才觉得,这箱子古怪,是不是只有用暮长安的血才能打开。
而江窈又是暮长安唯一的血脉。
或许江窈的血有用。
只不过现在开这个口,怕江窈觉得他太急切。
想着过几日再让江窈用血来试试。
一日一日的,慢慢来。
武安侯道:“窈窈,打不开就算了吧,箱子留着,也是个念想,只要有箱子在,就好像你母亲还在我身边。”
这是绝了让江窈想把箱子带走的念想。
江窈道:“待我回去多想想法子,反正还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我每日都过来试试怎么打开这箱子。”
这正合武安侯的意。
他道:“这样也好,那明日上午,窈窈过来书房,我在书房等你。”
江窈点点头。
武安侯道:“时辰不早了,该过去用午膳了,窈窈回去收拾下,就过去用饭了。”
“好。”江窈起身朝外走去,忽地又想到什么,回头跟武安侯府说,“对了,父亲,我看妹妹身边有个丑丫鬟,我想把那丫鬟要过来,到时候带回家去。”
“丑丫鬟?”武安侯仔细想了想,“噢,你是说丑奴吧。”
他对丑奴有点印象。
原本是个很水灵灵的姑娘,都打算收她做通房。
她脸上却开始起一些疙瘩,让人恶心。
所以他就歇了那个心思。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还给自己脸上划了一刀,还改名叫丑奴。
“你要丑奴作甚?”武安侯不解。
江窈道:“父亲应该知晓,我一直有学医,这个丫鬟脸上长的东西似乎挺严重,我想尝试着治疗,这丫鬟若是对妹妹不重要,我便想要了她的卖身契,带她回去。”
武安侯道:“给你便是。”
不过一个丑丫鬟而已。
芜芜平日都不用那丫鬟。
怎得这两日还带她去见了江窈?
“多谢父亲。”
等江窈离开后,武安侯去寻沈元芜,同她说了江窈想把丑奴要走的事情。
沈元芜愣了愣,“她要丑奴做什么?”
武安侯道:“你姐姐不是自学医术吗,她看丑奴脸上长的东西,打算尝试治治,可能用她做药人甚的。”
对于外面传闻江窈几次救人,他都不太信江窈的医术有多厉害。
觉得最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沈元芜犹豫了下,虽然这贱丫鬟的确没什么用处了。
但平日心情烦闷时,打她一顿出气也是极好,用的很顺手。
她还真舍不得给出去。
武安侯道:“不过一个丑丫鬟,你留在身边也无用,给她就是了,否则她又要闹起来,说你不在乎姐妹情谊,她住府上这段日子,若一些小要求,允了她便是,省得她闹腾。”
“行吧。”沈元芜不情不愿取了丑奴的卖身契给了武安侯。
武安侯拿着丑奴的卖身契,让人给江窈送了过去。
等武安侯离开,没多大会儿,杨氏也回来了。
沈元芜就把江窈要走丑奴的事情同她说了说。
杨氏一听,皱眉问。
“她要丑奴作甚?”
沈元芜道:“说是看丑奴脸上长的东西,她想尝试下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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