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之前沈元芜为了劝走她,给她见过沈元芜的脸,很是可怖。
她笃定郡主不会在人前露出自己的脸,让众人瞧见她丑陋的模样。
沈元芜死死掐着掌心,盯着柳氏,眼神犹如淬了毒,阴毒怨恨。
她根本不敢摘掉面纱,她的脸已经不止用可怖来形容,是令人恶心,她不想给外人瞧见她的容貌。
“怎么?所以郡主莫不是装的?我好苦的命啊,当初是你害得我儿同那小娼……害的我儿同我儿媳义绝,你是如了愿抬进我们裴家,现在却又开始嫌弃起来,沈郡主,你害的我们裴家好苦啊。”柳氏又开始哭嚎。
周围人看热闹的邻里们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沈郡主怎么连面纱都不敢摘?莫不是真的装病?”
“虽如此,却能理解郡主,毕竟是郡主,却给人做了妾。还是被剥了封号的状元郎呢,更加丢脸。”
“但是婆母已经找上门来,再待在娘家也是不合适了吧。”
“你们听说没,我怎么听说沈郡主是毁了容貌,现在她的脸奇丑无比。”
“我好似也听闻过,就是不知真假。”
听着耳边周围邻里的议论声,沈元芜脑袋中嗡嗡作响,她彷佛被扒光了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无处遁形,她最丑陋的样子好似都被他们看透了。
沈元芜浑身颤抖,再也无法继续忍受这些议论和打量目光,她尖叫道:“别嚎了!我随你回裴家就是!”
第236章 让他痛不欲生。
沈元芜知柳氏急着让她回裴家作甚。
裴沐争似乎又惹出什么祸事来,方才说他被打了板子,定又需不少银钱医治,之前裴沐争义绝时在官衙挨了板子,花费了二千两才医治好,现在又挨了板子,还不知要花多少银钱。
不就是想让她回去当冤大头。
她倒要让柳氏,让裴家这一家子瞧瞧,她也不是好惹的,想从她身上捞银子,想都别想了。
以前每次还给个几十两。
她过去,是一点银钱都不会掏出的。
沈元芜也是气狠了。
柳氏一听沈元芜愿跟她回裴家,立刻露出笑脸。
“芜芜,那你先进屋去收拾东西,我在这等你。”
沈元芜瞪了柳氏一眼,才回头同杨氏说,“母亲,便带上梅香和秋彤两个丫鬟就行了,我常穿的衣裳首饰几套出来,其他就不必麻烦了。”
杨氏知女儿的打算,这是不想给裴家占便宜。
就两个丫鬟伺候女儿,连自个的首饰都不多带,这去了裴家简直是过苦日子,她实在心疼得慌。
但她也知裴家的算盘,既柳氏今日非让女儿回裴家,那就怪不得她。
杨氏回到府内,让梅香帮着收拾了东西,随后梅香和秋彤带着东西,叫了马车去府外。
梅香是沈元芜身边的大丫鬟,秋彤是二等丫鬟。
自打红袖被打死后,沈元芜身边就只有梅香一个一等丫鬟,她也没提拔别的丫鬟起来。
原先屋里头的二等丫鬟三等丫鬟还很期待被提拔,可自从沈元芜中毒后,变得阴晴不定,喜欢打骂下人,作为贴身丫鬟被打的更惨,便再也没有丫鬟们想晋升。
秋彤被叫着去裴家,吓得脸都变色了。
却实在不敢反抗。
随后,一行人上了马车,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练家子,面带煞气,一看就不好惹。
这是杨氏特意给女儿挑选的人,免得去了裴家被欺负。
刚上马车,沈元芜对车夫道:“去裴家。”
她又忍着心中的嫌弃问柳氏,“裴家住在何处?”
柳氏立刻喊道:“先去衙门一趟,去接你夫君回。”
沈元芜知晓柳氏去衙门作甚,裴沐争又挨了板子,定是做了触犯律法之事在衙门挨了板。
她可不想丢这个脸。
“不成,先回裴家,待回去裴家,马车再借给婆母你用,婆母你在去接……接裴大哥回来。”
她现在连裴大哥都不愿喊了。
喊上一句,心中直犯恶心,嫌弃的不行。
柳氏道:“不,先去接你夫君。”
她是想着,沈郡主亲自去接,起码能让沐争挽回一些颜面。
沈元芜还是坚持先回裴家。
柳氏见状,掀开帘子就想朝外面诉苦。
沈云芜气得不行,伸手拉住柳氏。
“行了行了,先去接他就是!”
一路无言,很快到了衙门前。
沈元芜挑开帘子看了眼,衙门外围了不少人,瞧不清人群里的情况,但能听见这些围观人群说些什么。
“大家伙瞧瞧,这就是遭报应,裴大郎做尽歹毒之事,想要谋害自己夫人清白,人家义绝让他滚蛋,现在江家也越来越好,江二公子三元及第,今日办喜宴,他还要去辱骂江家,又挨板子了吧,真真是活该!”
“真是坏透了……”
“骨子就坏,当初裴家也是侯府吧,结果放印子钱,逼死不少人,被贬为庶民,现在裴大郎也做尽坏事,说明裴家骨子里就是流淌着这种血,以后说亲可要避开裴家喽。”
沈元芜听得面红耳赤,想到自己竟是这样人的妾室。
柳氏却听的怒火冲天。
她从马车上跳了下去,“不许你们这般说我儿,他、他是被人陷害!”
周围人群笑道:“哟,这是裴大郎的母亲啊,你说他被人陷害?是说当初他没设计想要毁掉江姑娘的清誉?没想夺人家嫁妆?是说京兆尹判错案?还是说今日你家裴大郎跑到江家门前叫骂,是误会,他没有去骂三元及第的状元郎?”
柳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她不敢说是京兆尹判错案,也不敢说儿子没去江家门前闹,肯定是有人证儿子才挨板子。
就怕矢口否认,又给沐争带来祸事。
她心思一转,掀开马车帘子,朝着里头喊了起来。
“郡主啊,你快下来帮忙,赶紧帮着把你夫君抬上马车啊。”
周围人群急忙朝着马车里看了过去。
瞧见了沈元芜。
“郡主?”
“就是沈郡主,裴大郎的那位妾室。”
“你们说,沈郡主怎么沦落到给这样的人做妾,沈郡主可是才女,才识了得,还是个极善的心肠。”
“你也信?听说她还嫌弃自己亲生父母家呢,当初闹得沸沸扬扬,都直接断了亲,现在沈郡主出现在这,说明江二公子办的喜宴没邀她去,还真是闹翻了。”
“沈郡主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以前肯定是嫌弃江家是商户,所以才那般对江家,没想到自己亲二哥的双腿能好起来,能三元及第吧。”
“一个人总不能两头便宜都占是不是,她占了人家江姑娘的郡主之位,现在江姑娘替她享江家天伦之乐,替她承江二公子的兄长之情不是应该?”
“是这么个理儿。”
“你们说,沈郡主脸上到底怎么了?之前听闻她容貌尽毁,奇丑无比,还真戴着面纱,难道真是毁容了?”
沈元芜听着外头的议论声,心慌意乱,浑身发软。
她不想听见这些恶意满满的话,她想让人把帘子拉上,赶紧离开这里。
柳氏却一脚踏上车厢,把她强行扯了下来。
沈元芜下了马车,梅香和秋彤也跟着下马车,将沈元芜护在中间。
沈元芜佯装镇定朝着人群里挤了进去。
进到人群,她看见裴沐争穿着破旧的袍子,后衣摆还被人打烂了,血肉模糊,他脸色煞白的躺在那儿,犹如一摊烂泥。
沈元芜看到他这副模样,眼中满是嫌弃,甚至忍不住想要干呕。
裴沐争躺在地上,他已经清醒了过来,腰和臀上的疼痛让他早清醒了过来,可他半点不敢动弹,也不敢叫喊。
他忍着疼痛,听着周遭人的嘲讽,满心麻木。
直到听见母亲的声音,听见母亲说郡主也来了。
他以为是郡主来接他回去。
他半睁开眼,以为会见到郡主眼中的担忧。
却见沈元芜眼中那明晃晃的嫌弃。
这个贱人……竟嫌弃他!
要不是为了她,自己如何会落到这种田地。
裴沐争死死咬着牙,蜷缩成一团。
车夫也下了马车,挤进人群,和梅香秋彤一起把裴沐争抬上马车。
一行人坐上已经有些拥挤的马车,匆匆离开。
回到裴家,沈元芜让车夫把人抬到他自个房间去,她甚至没看裴沐争一眼,对柳氏道:“婆母,我身子不舒服,先去歇着了。”
“这不成!”柳氏一把将人拉住,“你夫君都这副模样,郎中都没请,你去歇什么?你快些让丫鬟去请郎中。”
沈元芜道:“我身子实在不舒服,丫鬟还要照顾我。”
柳氏见状,哪里会不知她这是故意报复。
最后又是一番闹腾。
沈元芜才勉强让车夫去请了郎中来。
好不容易把周郎中请来,周郎中一见又是裴家人,真真是极不情愿。
最后也只能耐着性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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