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童公公笑道:“嗻,奴才都记下了。”
宁元帝拟了圣旨,又给了不少赏赐,只等着明日送去江家。
虽平日是由着内阁拟定,不过宁元帝这次没同内阁商议,直接拟定了圣旨。
至于为何送去江家,而不是武安侯府,宁元帝可是记得当初武安侯怎么对江窈。
养女抢了亲生女的夫婿,无媒苟合,他竟想要息事宁人,让亲生女儿认下,让那裴沐争娶沈元芜做平妻。
如此对自己亲生女儿,宁元帝当然不乐意让他承这份情。
就该是江家承。
————
次日,江家人一大早起来,程氏心口处就直蹦,她心里隐约有些感受,觉得不太舒服,又似乎没甚大事儿。
吃早食时,还跟江父说了说。
“我这心里头跳的厉害,也不知窈窈在边城如何了,那边怎地一点消息都没传到京城。”
瘟疫的事情,还是没传来京城。
都不知道边城瘟疫到底如何了。
江父道:“窈窈的医术,你该放心的。”
他这般说着,心里头有点打鼓。
还是因为姑娘一个人出远门,他肯定也不放心。
珍珠在边上伺候着,闻言笑道:“老爷夫人莫要太忧心,奴婢一早就瞧见姑娘院子里头来了一群喜鹊呢,停在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奴婢总觉得,今儿有大喜事发生。”
早上时,珍珠刚起床,瞧见那么大一群喜鹊也吓了一跳。
不过见是喜鹊,就抓了些糙米喂它们。
它们吃了后也没走,叽叽喳喳在姑娘院子里叫了许久,直到被姑娘养的小橘扑腾着抓来抓去,这群喜鹊才又叽叽喳喳的离开。
一听这奇景,程氏也有些惊讶。
“难不成今日真有大喜事?”
珍珠笑道:“定是有大喜事儿。”
只不过喜事没先找上门,有件祸事找上门来。
刚用过早食没多久,门房突然进来,脸色慌张。
“老爷,夫人,不好了,门外来了一对母子,说是之前让姑娘给治病,但这些日子都还没好,要让姑娘出去给他们一个说法。”
程氏心里头咯噔一声,怎么喜事儿没上门,先来件这样的事儿?
而且她怎么不记得窈窈离京之前有行医?
之前窈窈都忙着开医馆,她记得窈窈那段时间没帮人看诊过。
何况窈窈的医术,疑难杂症都轻而易举,怎么可能给人看诊过这么久还没把人治好。
江父一听,怒道:“这人怕不是来讹人骗钱的吧!”
“出去看看怎么一回事吧。”程氏道。
这样不出门也不可能,万一让外头的人胡乱造谣,毁了窈窈的名声可不好。
程氏和江父一起出了门,珍珠也怒气冲冲跟了上去。
姑娘的医术如何,她在清楚不过。
何况姑娘这些日子根本没给人看诊过!
很快到了江家大门前,程氏见门前跪着一个大概四十岁左右的妇人,面前躺着一个男子。
那男人也就二十出头,穿着粗布衣裳,脸色苍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
妇人也伤心的哭着。
程氏愣了下,这看起来竟不像装的,因为男人脸色实在苍白。
二人正是昨儿商量好要来江家闹的胡婶子和马铁柱。
马铁柱吃下那药后,一晚上也没个什么,就是早上起来脸色有些苍白,似乎着凉了一样,头也有些闷闷的痛。
也只以为是那药的药性产生了,过几日就能好。
二人就赶来京城,来到江家门前,上演了这么一出。
此刻不仅是江家人出来了,周围的街坊邻里也都出来了。
还都出来的比江家人早,已经瞧了一会儿,听见妇人述说自己姓胡,嫁的夫家姓马,男人死的早,自己拉扯一双儿女长大不容易,好不容易一双儿女都婚嫁了,她也能享天伦之乐,结果前些日子,儿子生了场病,恰巧遇见江家的江窈姑娘,说能治好他儿子的病,开了药方还帮抓了药,吃了好几日,还不见好。
但是周围邻里们都不信。
苏婶忍不住说,“胡婶子,你是不是弄错了,你说江姑娘治不好你的儿子?你儿子到底生了什么病?”
她家瑛瑛胎死腹中都被窈窈看了出来,治好了。
窈窈的医术,这条巷子里的人都是有目共睹。
陈伯也跟着说,“苏家婶子这话我们也认同,胡婶子你家儿子生了什么病,窈窈都治不好?我家孙女小时候磕破头留的疤,窈窈给配了褪疤膏,我家孙女涂抹这几个月,已经一点疤痕都瞧不见。”
因为这,陈伯的孙女芊芊高兴坏了,现在都愿意露额头,再也不用留着厚重的刘海。
还有巷子里其他人家,有些小病小痛都是来寻江窈。
抓点药或者配点药,吃上两副就有能。
连着其他疑难杂症都能治好。
巷子里有户人家的亲戚痨病好些年,窈窈配了药方,每七日过来针灸一次,七次后,人就已经大好,后续慢慢调养就行。
所以巷子里的人家都知瑶瑶医术厉害,不会因着胡婶子带着马铁柱上门来,就信了他们的话。
胡婶子并不知这些,她还以为这些人都是江窈的街坊邻里,所以才为她说话。
“你们不能因着是江窈的邻里,就胡乱帮她说话,来质疑我们啊。”胡婶子哭着说,“我儿子都这般了,我儿之前是温病,本来也不严重,温病吃上两副药就能好,我打算去瞧其他郎中,遇见江窈,是江姑娘说她能治,且诊金便宜,我们才信了她,谁知道她给的几服药,吃完我儿还是没好,拖拖拉拉到现在,人还有些热证,人也难受得紧。”
众人更是觉得离谱。
窈瑶连个温病都看不好?
这二人是来故意诬陷窈窈的吧。
此时,江家人也已经出来。
听见胡婶子这番话,程氏心里怒气陡然升起,她还何不明白的。
这二人就是来诬陷窈窈的。
说窈窈连个温症都治不好,这显然是来讹人。
还不是简单讹人,只要窈窈在,二人很容易被揭穿。
他们敢明目张胆来江家讹人,就是知道窈窈不在家。
所以这二人是授了谁的意?那人肯定也调查过窈窈的去向。
会是沈元芜还是裴家?
反正这两人都不是好东西。
“你莫要胡说。”程氏一双眸子严厉的盯着胡婶子,“我闺女的医术,我最清楚不过,街坊里的邻里们也都知晓,我闺女不会连温症都治不好,你们倒是说说,何时遇见我闺女,她给你们开了什么药方,你们去何处抓的药?”
既然是来讹人,窈窈没给他们治疗过,那就有破绽。
胡婶子哭道:“太太你是富贵人家的,不能如此欺负我一个寡妇啊,当初我们母子来京城卖些池塘里捕的鱼,就在北街那边,恰巧我儿有些温病,遇见你家姑娘,你家姑娘好似在忙什么医馆,瞧见我儿生病,就说给我儿治病,也没开药方,直接给了两包药,说回去煎服,吃两副就能好,太太你要不信,就让你闺女出来对峙啊。”
她倒是想把人骂上一顿,可这里是京城,这巷子里头住的人家起码也是富裕人家,她惹不起,不敢随意辱骂人。
不过她一点都不惧。
只要她不骂人,这些人拿她就没办法。
况且那个柳氏说了,江窈根本不在家,她没办法出来对峙。
一听这妇人连医馆都知晓,程氏就知,教唆二人来闹事的人,肯定查过窈窈去边城前都在北街那边忙医馆的事情。
就算胡婶子说的有理有据,周围的人还是不信。
“婶子,你肯定是搞错了。”
“对啊,窈窈的医术很厉害,连痨病都能治好。”
“婶子要不你先去请个郎中给你儿瞧瞧,他是不是温病早好了,现在又染上其他病症吧。”
“还有没有天理了啊。”胡婶子瘫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你们都是那个江窈的邻里,现在逼着我认下,我不过就是说她没治好我儿的温病,还让我儿病情加重,要不是她,喊她出来说声不就是了,你们倒好,不把人叫出来,反而逼迫我。”
周围人群见状,也想着不如让窈窈出来同这对母子说。
反正他们是不信窈窈没治好这人。
“夫人,你看要不就让窈窈出来给这人诊诊脉,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啊,窈窈医术如何,我们心中都清楚,容不得他们把错都怪在窈窈身上。”
程氏和江父都没有说话。
闺女跑去边城,没有给任何人知晓。
这朝代对女子的规矩束缚多,姑娘家一人去千里之外,保不齐传出去又遭人诟病,给你人话柄,说窈窈自己行千里,不知三从四德,声誉受损。
程氏只能说,“窈窈这两日不在江家。”
“难不成去了她陪嫁的宅子?”有人说,“珍珠也在,不如让珍珠去把窈窈喊回来。”
胡婶子继续跪坐在儿子身边,心里洋洋得意。
再演会儿,然后去衙门告一状,她的事儿就完成了,就能去找柳氏要剩余二十两银子。
想想心里头就火热。
眼瞅着江家人说不出话来,胡婶子继续嚎着嗓门。
“我要去衙门告你们啊,你们害我儿,你们让江窈出来说话啊,她要是出不来,肯定也知自己行医不正,害了人。”
街坊邻里,倒也不全是信服江窈,与江家结好。
周围人越来越多,也有些嫉妒江家从商户成了新贵的人,自然也就不嫌事大,开始逼江窈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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