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待江家人都起身,童公公挥手,身后的内侍们抬着东西一箱箱往里头送。
跪在江家门前的胡婶子已经抖若筛糠。
她是造了什么孽啊,被那柳氏害惨了!让她来讹的人竟被封为了郡主。
郡主啊!她之前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他们镇子上的县令罢了。
现在她却在一个郡主家门前,趁着郡主不在家来讹郡主。
童公公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胡婶和躺在地上的马铁柱。
马铁柱虽不太舒服,但他是清醒的。
清醒的听着宫里来人,给他们正在讹的人封了郡主。
躺在地上的他,脸色越发苍白。
童公公盯着二人道:“你们说福安郡主给你们治病?是得了什么病,福安郡主没治好?”
“是,是……”胡婶子抖的不行,吓得说都说不利索,额头全是汗水,身上的衣裳都快被汗水浸透。
见她吓得说不出话来,周围有人喊,“她说她儿得了热病,恰巧遇见福安郡主,福安郡主就说主动给她儿治病开了药还帮着抓了药呢,回去没吃过,过了十来日,现在人还没好,让福安郡主出来给个说法。”
“热病?”童公公冷笑一声,“福安郡主医术了得,区区热病岂会治不好?你们说福安郡主给你们开了什么药?事关福安郡主,还是让衙门的人来审清楚吧。”
“她方才还说要去衙门告福安郡主呢!”周围有人不嫌事大,高声喊道。
童公公冷笑一声,“来人,将他们带去衙门,好好审审,看看到底是福安郡主没给他们治好病,还是故意来讹诈福安郡主!”
“不,不是!”胡婶高声尖叫一声,瘫痪在地,她浑身颤抖着说,“不,不是我们,是,是有人想要害福安郡主,让我们来江家门前闹的啊,跟我们没有关系,求、求大人明察。”
进了衙门,说不定会被活活打死,她不敢进衙门啊。
谁知道柳氏如此骗她,先瞒着状元郎的事情不说,现在江窈还被封了郡主。
她说为什么当初柳氏提及江窈的名字,她觉耳熟,原来是护国长公主的亲生女儿,嫁给裴家状元郎,后来义绝,害得裴家状元郎的封号被夺。
那时候她还骂过江窈,说江窈不守妇道,不知三从四德,竟跟同自己夫君义绝,害了自己夫君的前途,把江窈骂得狗血淋头。
童公公厉声道:“谁让你们来讹诈福安郡主的!”
“是,是柳氏。”胡婶哭道:“我就知道她说自己姓柳,是昨日晌午时候来远迭县寻到我,还,还说自己要跟我们镇子上的方员外结亲家,说她有个儿被前妻害得很惨,”
“柳氏?”程氏咬牙道:“果然是裴家人。”
童公公闻言道:“可是裴沐争?”
福安郡主之前的夫君,后来义绝,圣上知晓他品行如此不堪,剥夺状元郎头衔,不得在入仕。
谁知裴家人现在都还想要害福安郡主。
真真是小人。
胡婶哭道:“我,我不知她是不是裴家人,但想来应该是,她就说自己姓柳,说只要我愿意来江家门前讹诈江、讹诈福安郡主毁了她的名声,再去衙门状告福安郡主,就给我五十两银子,先给了我三十两,让我事后去寻她,给我剩余二十两,她还说知道福安郡主不在京城,让我安心去江家门前闹,她家住址也给了我。”
说着,她把柳氏说的地址报了出来。
程氏道:“的确是裴家人,是他们现在住的地方。”
“原来是有人想要害窈、福安郡主啊,我就说哪有福安郡主治不好的病,还是个温病而已。”
“还是裴家人想要害福安郡主,裴家人真不是东西。”
“现在福安郡主被册封郡主,裴家怕是要大失所望。”
“何止是大失所望,裴沐争怕是悔死了吧。”
“那之前江夫人江老爷怎地不敢说福安郡主去了边城……”
“毕竟是个姑娘家吧,怕人传出去名声不好,可福安郡主是为边城百姓,”
现在江窈治好了边城了瘟疫,还被封郡主,再也无人敢乱嚼舌根。
童公公皱着眉,挥手道:“把这二人带回衙门仔细审清楚!”
第261章 “她,她,她才是……”
“不,不要啊,不是我们要害郡主啊。”胡婶彻底慌了,跪在地上砰砰给江家人磕头。
“夫人,老爷,你们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而且是裴家人要害郡主,你们去抓裴家人吧。”
马铁柱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和他老娘一起跪在地上,不停的跟江家人磕头。
江父江母皱眉。
童公公也是眉头紧锁,一挥手,“赶紧把人带去京兆府,让京兆尹大人亲自审!”
“是!”内侍们已经送完赏赐的东西出来,闻言,上前抓住二人,押着他们上了马,朝京兆府而去。
童公公也对程氏和江父道:“江夫人江老爷,咱家告辞,至于这二人,夫人老爷不必担忧,京兆尹大人定会还福安郡主一个公道。”
“多谢大人。”程氏和江父急忙道谢。
童公公颔首,随着内侍们离开江家门前,骑马朝京兆府而去。
他要跟着亲自去瞧瞧,看看这二人和裴家人如何胆大包天筹谋去害福安郡主。
待内侍们离开,周围邻里们急忙上前道贺。
“江夫人,江老爷,恭喜恭喜啊。”
“是啊,恭喜江夫人江老爷,现在窈窈立下大功,被封郡主,真是太好了。”
周围人群说不羡慕是假的。
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月,江家出了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还出个郡主,有封号的郡主啊!
沈元芜当初可都没有封号。
不过沈元芜根本不是护国长公主的亲生女儿,白白占了郡主之位这么多年都算她占便宜了。
“多谢多谢啊。”程氏和江父脸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
程氏接着说,“窈窈还在边城,不知什么时候回,待她回去,我们在宴请大家过来吃席。”
“这是自然,等郡主回来,咱们上门叨扰,还望江夫人江老爷莫要嫌弃。”
江父乐呵呵道:“岂敢岂敢,到时候还要谢谢大家今日帮着窈窈说话。”
一番客套后,江家人送别街坊邻里,捧着圣旨回了家,关上大门,江父还有些恍惚,捧着圣旨的手都还有点抖,忍不住跟身边的程氏说,“夫人,你快掐我一把,让我瞧瞧这是真的还是在梦中。”
程氏笑道:“老爷,这都是真的,咱窈窈苦尽甘来,等于等来这一日。”
说着说着,程氏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也红了,最后没忍住,还是有眼泪滴落下来。
她又慌忙擦掉,这么大喜的日子,大喜的事情,她不应该落泪的。
江父急忙拍了拍老妻的背,“夫人,这是窈窈的福气。”
说着,到底是连他的声音也哽咽了些。
二人也都是喜极而泣,为窈窈高兴啊。
窈窈才该是郡主,但她靠着自己,终于拿回了郡主之位。
沈元芜和裴家知晓后,怕是要气死了。
还有那武安侯府,定也会恼羞成怒。
还真如程氏和江父所料,梅香在附近听了来龙去脉,脸色惨白。
她并不是因江窈被封郡主而懊恼或者憎恨。
而是她清楚,江窈被封郡主,她家郡主一定会发疯,会打她。
她甚至希望江窈可以封郡主,可以将沈元芜打压下去,想到这里,梅香心中生出一丝畅快的恨意。
可下一瞬间,她又开始浑身哆嗦,想到回去把这消息告诉给郡主,她定会恨的发疯大喊大叫,对她动手。
梅香脑子嗡嗡作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茶楼。
沈元芜面色也有点白,她远远看到童公公跪下宣读了圣旨,江家父母接了圣旨。
这圣旨到底给谁了?
一定不可能是江窈的——
一定如此!
见到梅香回,沈元芜迫不及待问,“梅香,你去江家打听的如何?童公公去江家做什么?我瞧着宣读了圣旨,那圣旨是作甚的?”
“是,是……”梅香不敢说出口。
“是什么!”沈元芜呵斥道。
梅香一咬牙,喊道:“圣旨是给江窈的,皇上封她做郡主,封号福安。”
一刹那,沈元芜脸色煞白,浑身没了力气,人踉跄着要往后倒,梅香眼睁睁看着她倒下去,一点去扶着的意思都没有。
沈元芜倒在地上,整个人几近崩溃。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皇上怎么会封她做郡主,还,还有封号,我不信,我不信啊啊啊啊。”
她捂着头,开始尖叫起来。
梅香站在旁边,冷冰冰的看着。
因为福安郡主心系边城百姓。
而不是她!趁着福安郡主离京,就怂恿裴家人来江家做如此下作的事情。
“梅香,你骗我是不是,你肯定是骗我的,她,她怎么可能被封郡主,我,我……我虽不是护国长公主亲生女儿,可先帝已经封我做郡主,皇上怎敢忤逆先帝意思,又封她做郡主,还给了封号。”沈元芜哭得撕心肺裂。
在她心里,只要她还是郡主,皇上就不可能因江窈是护国长公主的亲生女儿封她做郡主。
梅香说,“因为福安郡主心系边城百姓,治好了边城的瘟疫,所以皇上才封她做的郡主。”
她心里头冷笑,沈元芜以为自己占了护国长公主女儿的郡主位置,江窈此生都不可能被封郡主。
却没料到,江窈最后并不是因为是护国长公主的女儿才被册封,是她自己的功劳。
“不,不是的,怎么可能。”沈元芜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怎么会因为治好个疫病就被封郡主,不,不是这样的。”
梅香静静看着沈元芜躺在地上伤心欲裂,痛苦哀嚎,又哭又叫,彷佛疯了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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