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两辆马车朝着薛神医住的地方驶去。
半个多时辰后,江窈的马车跟着宁王殿下的马车来到北区的一条小巷子里。
宁王的马车在巷子口停了下来。
黑骑平顶的马车上,帘子微微被挑了些,宁王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去,“薛神医住在这条巷子里倒数第三户,你过去便是,我还有公务在身,便不陪你一起了。”
江窈也挑开了帘子,“多谢殿下,殿下既有公务在身,便不打扰殿下了。”
语气都跟吃了果子一般,甜甜的。
不大会儿,追风赶着马车调转头,朝着另外一条路疾行而去。
余下江窈的马车停在巷子口。
江窈对着外头吩咐,“小六子,过去巷子里倒数第三户人家前。”
小六子应了声,赶着马车继续前行。
江窈的马车刚进巷子里,另外一边路上也有一辆马车行驶而来,跟在江窈这辆马车后头。
后面这辆马车上的人还是江窈的老熟人,沈元芜以及武安侯夫人杨氏。
沈元芜坐在马车上,清冷的面容上也掩不住一丝担忧。
旁边的杨氏拍了拍女儿的背,安慰道:“芜芜别担心,一会儿见了薛神医,他肯定愿意收你为徒的。”
她家芜芜文采了得,心怀天下。
为了学医,每天都要看两个时辰的医书。
芜芜如此努力,不该被辜负。
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该是芜芜的。
沈元芜还是有些担心,依照她的设想里,当初不管有没有救下轩哥儿,薛神医都会看到她,知晓她的医术和大义,很大可能会亲自寻上她,收她为徒。
但是出了江窈这个意外。
江窈救了轩哥儿,还让她丢了很大的脸面,被京都里的人嘲笑了几天。
这几日她没有出过武安侯府的大门,一直有让杨氏帮她寻薛神医的下落。
但是杨氏也只不过普通的内宅妇人,薛神医有心隐藏,如何能轻易给外人知晓他的住处。
最后还是沈元芜动用了护国长公主的人脉才收到飞鸽传书,得到薛神医的下落。
那条人脉她只有三次机会,已经用了两次,只剩下一次机会。
所以这次拜薛神医为师,她势在必得。
绝对不能浪费这样一次人脉。
不仅如此,薛神医那些药方医书针灸等等,她也都要得到。
那些东西都是被每个勋贵还有大家大族奉为宝贝的东西。
现在京都所有药堂里的大夫。
和薛神医的医术根本没法比。
如果她能成为薛神医的徒弟,她将会被皇室,勋贵和所有的世家大族奉为贵宾。
如此一来,她将什么都不会缺,金银珠宝,世间最好的一切,这些家族都会为她奉上。
武安侯府如今也只剩下的空壳子,为着银钱发愁。
不管如何,只要能见到薛神医她还有机会说服薛神医收她为徒。
沈元芜稍微安心了些。
很快,武安侯府的马车来到了巷子尾,等到马车停下,沈元芜也发现前面那辆马车。
沈元芜看着前面一辆马车,觉得有点眼熟,皱了皱眉喃喃说,“怎么也有一辆马车停在了薛神医门口?”
杨氏不以为然,“恐怕是其他世家打探到薛神医下来,来求薛神医治病的。”
沈元芜还是觉得有点怪,心中也微微有些不好的预感。
前面的马车帘子被挑开,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先跳下马车,随后掀着帘子,等着里面的人下马车。
穿青色衣裙的女子,沈元芜认识,见到她的一瞬间,沈元芜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
那是江窈身边的大丫鬟,她记得名字叫珍珠。
所以这是裴府的马车?上面的人是江窈吧。
江窈怎么打探到薛神医下落?
恐怕也是来求薛神医收徒的吧?
沈元芜想到江窈救下轩哥儿那一幕,手指忍不住攥了下。
薛神医会不会因为轩哥儿的事儿,最后收下江窈?
不行,就算最后薛神医不收她为徒,也绝不能收江窈为徒。
江窈扶着珍珠的手,跳下马车。
下了马车也见到后面的马车。
这会儿沈元芜跟杨氏也已下了马车。
见到二人,江窈也没表现出很意外,只是冲杨氏略微颔首了下,“见过武安侯夫人。”
杨氏见到江窈,似乎很惊喜。
“窈窈?你怎么也在这儿?是不是想请薛神医帮你婆母治心疾?你父亲前两日还念叨你来着,今儿要不要同我们一起过去侯府一趟,见见你父亲,正好同我们一起用个午膳。”
江窈婆母的心疾,不少世家夫人都知道。
因为柳氏经常炫耀的同她们说自己有心疾,说江窈每天夜里都是睡在她的房间里伺候着。
这不摆明磋磨自己儿媳吗?
杨氏说完,不等江窈回她什么,又接着说,“哎,我们今儿来这还是芜芜想来请薛神医收她为徒,这学医多累呀,窈窈,你可莫要学医,姑娘家的,学医作甚。”
江窈面朝杨氏,盈盈一笑,“我自是不怕吃苦,说也不凑巧,今儿过来倒也不算只为婆母,也想请薛神医收我为徒,学点医术傍身总是好的,以后家人有个头疼脑热或者急诊甚的,都不用去外头请郎中。”
杨氏的脸色僵了僵。
她说那话就是不想让江窈抢芜芜的机缘。
结果她还是不识趣,竟也想让薛神医收她为徒。
江窈已经不想搭理二人,跟着珍珠两人上前想去敲院门。
沈元芜在身后看着江窈,眼眸中含着一丝怨气。
旋即,她快步追上江窈和珍珠,走到她们前面,率先敲响了院门。
江窈无语,敲个门有甚想争的。
以为谁先进门薛神医就会先收谁为徒吗?
敲敲敲,一辈子给人敲门得了。
杨氏也跟了上来,站在了沈元芜的身边,把江窈和珍珠二人挤在了身后。
江窈望着两人的背影,突然说,“说起来,总觉得沈郡主长的有点像武安侯夫人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二人是亲母女。”
前面二人的身子瞬间僵了下,面上都有一瞬的惊恐。
不可能,江窈绝不可能知晓当年事情的真相。
那件事情就算中间出了点纰漏,最后也还算做的完美无瑕。
所以她只是胡说吧?
二人回神,杨氏回头,面上带着浅浅笑意,只不过这丝笑意却有些牵强。
“我也觉得,连侯爷都说我们有母女缘分,说芜芜长的真的同我有一两分相似,这不就是我同芜芜的缘分?不然我们都没有血缘关系,怎地偏成了母女,这是缘分使然,我们天注定要是母女,所以自幼我就很喜欢芜芜,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对待。”
是吗?
江窈垂下眼眸。
方才二人的背影都出现同一瞬的挺直,这是下意识的惊慌的表现。
因为她说中了,两人惊慌了吗?
沈元芜当真是杨氏的亲生女儿?不是江家的女儿?
那么当年抱错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如果沈元芜是杨氏的亲生女儿,那么沈元芜的亲生父亲是谁,难道也是武安侯?
那爹娘的亲生女儿去了何处?
江窈突然觉得心中有些喘不过气,不是为了这个天大的秘密,而是秘密背后,爹娘那个无辜的亲生女儿。
不大会儿,一个丫鬟开了门,沈元芜忙凑上去想认个脸熟,“姑娘你好,请问薛神医可在?”
可惜丫鬟开了门,看也不看门口的几位客人一眼,甚至跟没听到沈元芜的话一样,转身就回了院子里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沈元芜皱眉,面上有些恼怒。
随后几人都看见了院中间的藤椅上躺着一个瘦瘦小小,穿着一身黑袍的人。
黑袍连面都覆盖着,看不到长相,应当就是薛神医。
沈元芜犹豫了片刻,柔柔出声,“我是武安侯府的沈元芜,今日特来拜见薛神医。”
藤椅上的人半晌都没动静,沈元芜犹豫要不要继续喊两声,就见藤椅上的人朝着她们招招手,示意她们进来。
沈元芜跟杨氏立刻进了院子,江窈和珍珠也跟在其后。
四人进到院中,走到藤椅旁,还是沈元芜先开口,“敢问藤椅上的可是薛神医。”
藤椅上嗯了声,低声沙哑低沉。
然后四人见藤椅上的薛神医慢慢起身,半靠在藤椅上,也取下了头上的黑色兜帽。
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孔。
沈元芜跟杨氏露出非常惊讶甚至是有点震惊的表情。
连珍珠也微微有点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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