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今年又是个酷暑,按照以往,江窈早早就开始给她院里送冰了,现在江窈却铁了心不愿掌家,她这几日过的实在有些难熬。
不说汤氏,其他几人亦是如此。
她们享惯了江窈带给她们的福,如今自然也吃不住这个苦头。
裴星语忍受了几日,终于有些忍受不住,这天晚上用膳时。
汤氏,柳氏,裴星语跟裴沐争坐在正院的厅房里用膳,桌上摆着几样常见的吃食,周围还有两个小丫鬟伺候着。
这样一桌子热菜,又是一屋子人,热的跟蒸笼似的。
屋里人不管主子还是奴才都淌着汗。
裴星语用帕子擦掉额上汗水,终于忍不住跟汤氏撒娇。
“祖母,这天实在太热了,能不能买些冰回来,热的我夜里都有些睡不着。”
汤氏不言语,她也觉得热,可她如今要掌家。
前些日子,柳氏趁着自己摔的那一跤,不愿再掌家,把张掌家权给了她。
那银子跟流水一样花出去。
她都不知自己剩余的那几千两银子够维持多久。
如今自是也舍不得用冰。
汤氏道:“家中哪有多余的银钱去买冰,家里如今就是你哥哥的俸禄,一个月才四五两银,一家子的嚼用都不够,我虽有个小铺子,可每月也就收租子三十多两银,还是入不敷出,这冰不用也罢。”
柳氏在旁边狠狠骂了起来。
“还不是怪那小贱蹄子,听闻有人日日往她那院子里送冰,她却不搬过来孝敬婆母和长辈,这是不孝,儿啊,干脆休了她得了!嫁妆也不许她拿回去,嫁来裴家,她的一切都应该是裴家的了。”
裴星语也忍不住跟着点头。
“哥哥,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她这哪里是做人儿媳做人妻的样子,这样不孝,休了她都是便宜她。
而且哥哥你如今入了内阁,在能在圣上眼前露脸,往后官运亨通,说不定能做到内阁首辅,便是公主郡主都娶的。”
她心里恨死江窈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江窈就是个白眼狼!
明明嫁给她哥哥做了状元郎夫人,却一点都不知感激,就因她想要那套粉珍珠头面,现在闹得家宅不宁。
到现在,裴星语还觉得是当初自己想要江窈那套头面引起的。
觉得江窈是个白眼狼,上次在街上还当众把这事儿给嚷嚷了出去。
闹得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她惦记嫂子的嫁妆,都知道她们裴家靠着江窈的嫁妆过日子,住的都还是江窈陪嫁的宅子,丢要丢脸死了!
她前几日还想约以前那些好友们出去逛集市。
结果她们都不乐意,全都拒了。
可把她气得够呛,知晓就是因为江窈的丫鬟在街上把事情嚷嚷开的缘故,导致这些人也看不起她。
裴沐争喝斥道:“星语,不可妄言!”
他心中虽也不喜江窈,恨她上次直言问他是不是不行,所以才不能跟她圆房。
但他这妹妹经常口无择言。
他也怕说些什么,又被她口无遮拦的给传了出去。
在她面前都要谨言慎行。
前些日子,他在内阁上衙,被几个跟他本来就不对付的同僚阴阳怪气问他,“裴大人,听闻你这家里吃穿用度都是你夫人出银钱?你那妹妹竟还惦记着你夫人的嫁妆首饰?”
他才知自己这妹妹又闯下什么祸。
汤氏也呵斥二人。
“你们二人瞎说些什么,若是传了出来,又要让沐争被他同僚耻笑,这就是你们想要的?”
柳氏委屈道:“母亲怎么还怪我们,明明怪那小贱蹄子,她不孝敬婆母长辈,我哪儿说错了?”
说着柳氏灵机一动,“母亲,若是我借口身体不舒服,让她来我身边侍奉可成?”
就算能折磨折磨一下那小贱人也是好的。
汤氏冷声道:“那日在街上,星语非要去惹一下她,让她身边丫鬟道出家务事,弄的人尽皆知。
如今人人都知晓你没有心疾,你还让她侍奉,到时传出去,人人只是说你蹉跎儿媳,传出来让沐争如何做人!
你们多为沐争考虑下,他在官场不易,容不得半点差池。”
而且这等手段算得上什么台面,既不能让江窈伤筋动骨,也不能让她乖乖掏出银钱。
要使手段,自然是让她伤筋动骨,或者大出血愿意奉上银钱。
只是要如何做,她还得同沐争商量商量。
四人在这热燥的厅内用过晚膳。
吃完后,汤氏让柳氏跟裴星语离开,丫鬟们也都退了下去,余她跟裴沐争在厅中。
汤氏热的还在淌汗,脸上燥热。
她擦了擦汗水同裴沐争开口。
“沐争啊,祖母一直希望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可没想到你喜欢的人一直是沈郡主,让你去哄着江窈,你始终不愿意,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倒不是我们裴家心狠,但是遇上这样一个不愿与我们同心的孙媳,实在糟心,更是会影响你的仕途,祖母想着,你若实在不愿去她的院子,总要想个法子让她的心继续在裴家。”
至于休了江窈,现在还不是时候。
裴沐争心中一动,“祖母,我也正有此意,我平日在内阁已经很忙,整日小心翼翼,唯恐出错,回来也不想讨好她……”
他总不能说自己不行了,就算想去江窈的院子,也是有心无力,还被江窈耻笑。
他根本不敢把这种奇耻大辱说给祖母听。
“所以回府后,我只想回自个院子好好歇息或者整理公务,偏生窈窈不体谅,如今事事都不为我们裴家着想,或许只有江家出点事情,让她求到我们面前来,她才知晓嫁来裴家是她的荣幸。”裴沐争继续说着。
商人最是低贱。
只有江家出事,江窈才会低头,才会认识到,能够嫁给他是她跟江家的福气。
江家出事,江窈才会求助他,才能继续拿捏她,让她变回从前那样。
而且他很清楚,江窈对江家的感情有多深。
即便她不是江家的亲生闺女,她这一生也无法舍弃江家人。
汤氏赞许的看着自己这个聪慧的孙子。
“祖母也同你想到一块去了,只要江家出事,她就会低头,就会求上你,江家如今也没一个撑得起门楣的。江家那个跟你同岁的江老二倒是有些文采,但他已经是个残废,这辈子都翻不起什么浪花。
江家长子跟幼子也都是没什么出息,只会跑商,江家这辈子都起不来的,所以想个法子,让江家出点子事情,江家是商,咱家是官,江家出事只能来求咱们去打点……”
裴沐争点点头,“是,江家行商多年,税方面或许多多少少都会出一些纰漏,即便没有问题,也能弄出一些问题来,只是我要去打点一下户部的人。”
做生意的,最怕就是有人上门闹事,或者税方面的一些问题。
江家做生意多年,上门闹事这种事情应当遇见不少,自己或许能应对。
商怕官,最怕的就是官来查。
户部掌赋税。
户部尚书他目前或许攀不上。
但是他可以从户部侍郎入手。
户部侍郎四品官,他如今只是内阁一个小小的六品,肯定也是需要打点,先请人吃吃喝喝,弄好关系再谈其他的。
汤氏也是个聪明人,孙子这么一说,她也咬牙取了五百两银票给孙子。
“沐争,这些银票你拿去打点。”
户部那种地方,想要打点好弄好关系,五百两银恐是不够。
但也只能一步步慢慢来,先请人吃吃喝喝弄好关系,总不能一上来就去给人送银。
当然是先慢慢结识,关系交好后一切都好说。
汤氏又心疼孙子白日里在内阁兢兢业业,怕他回来太热晚上睡不舒坦,次日还买了冰回来。
也舍不得给自己,舍不得给儿媳和孙女用,只有孙子的房间有。
裴星语知晓后,闹着也要,被汤氏好一顿训斥。
裴沐争即便知晓妹妹闹着要冰。
也未曾开口将冰给自己妹妹分一些。
这事儿自然传到了江窈耳中。
江窈听闻后嗤笑一声。
裴沐争这人最是自私,为了自己利益,他甚至可以舍弃裴家人。
不知会不会有上这么一天。
让裴老夫人也瞧瞧她这护着的好孙子会如何对她。
江窈也知晓裴家都是什么人,柳氏跟裴星语现在有汤氏压着,不敢来她院子里闹腾。
但倘若知晓她给二房送冰,肯定会去二房闹。
所以让春竹每日给二房那边送冰时,都避开着人一些。
春竹送了好几日,都没给正院那边的人发现。
裴星苓还特意过来给江窈送了两坛小咸菜。
“嫂嫂,这是姨娘做的咸菜,你尝尝看,若是喜欢,尽管喊春竹姐姐过去拿,姨娘做了不少,姨娘还说谢谢嫂嫂……”
芦姨娘做的小咸菜脆爽又开胃,现在天儿热,江窈早起都没什么胃口。
有了这小咸菜,她早起喝上一小碗梗米粥,配着小咸菜都能吃得很舒服。
而且芦姨娘做的咸菜味道的确一绝。
她吃食上没缺过自己什么,可从未吃过如此爽口的小咸菜。
所以江窈又去跟芦姨娘要了两坛,过两日出门回江家时,给爹娘跟师父都带两坛尝尝。
上一篇:穿成给植物人冲喜的寡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