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木枝
“你请吧,劳烦你了。”季蝶小声说。
江窈点点头,上前给姬老夫人把脉。
睡眠不好引起的偏头疼。
不少年纪大的人都容易有,特别是女子。
江窈轻声说,“季老夫人,我帮你揉揉头上的一些穴位,可以减缓你的头疼,一会儿再好好睡上一觉,就好了。”
继续吃药,对季老夫人的效果不大。
季老夫人难受得厉害,也不知听见没有。
江窈伸手,在季老夫人头上一些穴位处慢慢按压着。
慢慢地,季老夫人的痛哼声慢慢小了些。
又过了会儿,季老夫人觉得头没那么痛了,人也清醒了些,认出江窈来。
“裴少夫人?”
江窈道:“老夫人的头痛可好了些?”
季老夫人看了江窈一眼,“好多了。”
方才实在痛得厉害,偏生因为太痛,也无法好好睡上一觉。
季蝶惊讶的望着江窈。
真的有用。
平日祖母偏头疼请过不少郎中,吃药针灸按压穴位,都已经没有太大效果。
郎中说是产生了依赖性,所以效果就不大。
一早就给祖母请了郎中,还煎了药服下,也是没甚太大用处。
可是为什么江窈给祖母揉捏推拿穴位,祖母竟好多了。
江窈温声道:“老夫人头没那么痛了,不妨尝试着睡上一觉,安神香我也送了过来,已经让嬷嬷点上,老夫人可以试试效果,每天晚上睡觉都点上一支,连续一个月,您的睡眠跟偏头疼基本都能好起来。”
季老夫人点点头,心里头还没太当回事。
她刚才头疼的人都要晕过去,也不知是江窈给她揉捏几下,她才缓解的。
还以为又是府中的人请了郎中熬了药给她喝。
毕竟旁边都还摆着药碗。
江窈说完,便跟季老夫人和季蝶告辞离开。
季蝶见嬷嬷要出去送人,急忙说。
“嬷嬷,你在这里守着祖母,我去送裴少夫人。”
季蝶跟了上去,送江窈出府。
路上时,二人都没说话。
江窈并不会因为对沈元芜的仇恨,去迁怒她的朋友。
是因为伤害她的人是沈元芜,季蝶上辈子也没做过伤害她的事情。
当然,可能背后跟沈元芜一起骂她几句还是有的。
而且她记得,上辈子季蝶曾有一次撞见过她的惨状,为她说过话。
那时候她还在裴府后院关着,每日都被喂上一碗避子汤,被折磨的几乎不成人形。
第91章 猜疑
被季蝶撞见那日,是裴老夫人寿宴,宴请亲朋好友来府中吃宴。
季蝶席中不小心污了衣衫,过去换衣衫,恰巧撞见她。
她被关在府中,日日都被喂上一碗避子汤,被折磨,也从未妥协,总想着逃出去。
知道是裴老夫人宴会,看守她的丫鬟也会过去帮忙。
她趁机逃出来,恰巧撞上季蝶,不等季蝶反应过来。
沈元芜已经带着粗使婆子追了上来,将她抓回偏院柴房关着。
被粗使婆子拖走时,她使劲挣扎着,朝着沈元芜啊啊的叫喊着,目眦欲裂,死死瞪着沈元芜,眼睛都已经充了血。
那时候,她已经被割掉了舌头,无法告知所有人她的冤屈。
她是被沈元芜的丫鬟在定国公府灌下汤药,故意被她污蔑的。
她看见季蝶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满目都是不敢相信,震惊和悲怜。
她听见季蝶转身问沈元芜,“元芜,她,她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怎么连话都不能说?舌头是被人割了吗?”
沈元芜淡声说,“自从她在定国公府跟马奴通奸,夫君贬妻为妾,后面又娶了我,她整日咒骂,发疯,夫君就只能暂且将她关在偏院,没想到她就不想活了,咬舌自尽,不过被救了下来,但舌头也无了,自然不能再言语。”
“真是如此吗?”季蝶喃喃道。“可她刚才明明就是想离开裴府,她应当也不想和你们继续纠缠了,元芜,你放她离开吧。”
江窈不知上辈子季蝶最后又跟沈元芜说过什么。
她被婆子拖着走远,已经听不清二人继续说些什么。
似乎起了什么争执,沈元芜甩袖,季蝶也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没过去待客的厅,反而走了另外一条离开裴府的路。
但是自那以后,裴府的各种宴会,她好像都没听说过季蝶有来参加。
所以她这辈子倒也不会迁怒季蝶。
季蝶并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情。
眼看着快走出季府大门,季蝶终于小声说。
“江,江窈,对不起,昨儿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针对你,说那些话的。”
她对江窈的所有印象都源自于好友给她的描述。
在好友的口中,江窈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不为别人考虑,甚至抢了好友亲生爹娘的疼爱,让亲生爹娘都不愿怎么认好友,还总为了江窈责怪元芜。
所以她才会先下意识护着元芜。
可事后那些事情,她慢慢反应过来,元芜似乎的确不太对。
今儿江窈还帮着祖母缓解了她的头疼。
她总觉得,江窈不像是个自私自利的人。
她也是个爱憎分明,既然自己有错,就该跟江窈道歉。
至于好友,她也会劝说着,到时候跟元芜说说江窈还是不错的。
毕竟两人也算有渊源,不如好好做姐妹。
江窈挑眉,“无妨,我没记在心里头。”
季蝶可算松口气。
江窈可见是个很大度的人。
元芜是不是对江窈有什么误解?
季蝶想了想,忍不住说,“江窈,你跟元芜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总觉得你们二人不该如此。”
“季大姑娘。”江窈看她一眼,“日久见人心,沈元芜人品如何,往后你会知晓。
我与她已不可能成为姐妹,定国公府的事情我不可能原谅她,你就没想过,里面为何会是她的丫鬟和马奴?
另外我再提醒一句,你离她最好远一些,否则你们二人有什么事情,她都能将你抛之脑后,若是遇见歹徒,她也是那种会把你丢弃直接逃走的人。”
季蝶愣住。
江窈这话是何意?
是说元芜人品不好吗?
可她与元芜认识也有几年。
元芜聪慧,出口成章,也很好学,心肠好,自学医术,以前还会免费为百姓义诊。
可在江窈口中,好友怎么就成了自私自利的人?
她宴会那日之所以帮元芜说话,是因为她深信不疑,觉得元芜就是因为要找江窈,所以潜意识以为里面的人是江窈。
江窈感激季蝶上辈子为她说过的那几句话。
特意给她提个醒。
按照沈元芜的性子,以后她们二人要真是遇上点什么,季蝶可别跟上辈子的她一样,傻乎乎被卖了。
毕竟这辈子沈元芜可没那么顺畅嫁给裴沐争,甚至她的名声也会一点点被扒的干干净净,让世人看清楚她的真面容。
这辈子,沈元芜的路会很难走,谁知往后她会发生些什么,会不会为了自己出卖身边的朋友。
季蝶不说话,江窈也不再言语。
等到把江窈送到府外,季蝶一路回到祖母的院子。
刚进屋,就听见里头传来匀称的呼吸声。
季蝶见到祖母已经睡熟,她愣了愣,小声问,“嬷嬷,祖母睡着了吗?”
“睡着了!”老嬷嬷声音虽小,但满是惊叹,“裴少夫人给的安神香效果实在太好了,姑娘你前脚刚走,后脚老夫人还说怕自己一会儿又头疼,结果嘀咕了两句,渐渐没声了,老奴过去一瞧,竟是睡着了。”
季蝶忍不住看了眼燃着的安神香一眼,淡淡的药香,很好闻。
她之前还因为元芜的话,先入为主的觉得安神香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现在已经给祖母用过,她已经什么都不想了。
加上刚才江窈露的那一手,给祖母揉捏下额头,许多郎中束手无策的偏头疼就那么缓解了。
所以她信江窈的医术,也信她制的安神香。
季老夫人这一觉睡到了下午。
醒过来时,人还有点懵,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又是何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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