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海妖后
如此厚颜无耻之徒,把周大震惊了。
他当即对着马四重重抽了一耳光,又对着马四狠狠踢了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对朱凡说:“马四可以交给你。”
马四吃惊不小:“周大!!你你你什么意思!!!我们可是一个镇的啊!!”
“谁跟你一个镇的!姓朱的,你要是不把他带走,我明天就让镇上的寡妇把他活活打死!”
周大本来就讨厌马四,把马四送人,他完全没有压力,他甚至一瞬间共情了余小姐,原来把讨厌的人送给警察当人情,是这么爽。
朱凡的任务是来跟另一个在他的城市挂号的毒贩子。
但是警察的职责让他无法在得知有人要进行毒品交易的时候当作无事发生。
身份暴露的瞬间,他已经想好要牺牲了,谁知道峰回路转,奔来一群狗。
那群狗就好像认识警察似的,不咬他们三个,专咬拿着武器的村民。
被黑大个带回派出所,见到黑警余梦雪的时候,他又以为自己会被严刑拷打,要他吐露具体抓捕行动的安排。
结果,余梦雪除了抱着狗哭,就是教他怎么脱身,那份暂住登记表,他确定自己不是那么填的,他又不傻……什么时候变成那些信息的,他完全不知道。
现在朱凡很为难,他现场捉到的是面粉,马四具体在哪个城市有通缉令,他还得回去查,说不定没有。
要是没有被通缉,那他这就尴尬了,沿途看管劳神费力不说,什么证据都没有的话,带回去也得放。这一路车票钱、食宿钱,局里肯定不报销……
“既然周大给你,你就不要客气了。”王雪娇平静地说。
朱凡认命地接受了,就当这段路的辛苦,是给自己买命的钱。
“天这么晚了,不如明天早上走吧,我帮你找车,将来我的生意,还要你们郑局长关照呢。”王雪娇冲他挤挤眼睛。
现在朱凡已经十分能接受自己的人设了,他露出笑容:“好,欢迎您随时来。”
第二天,王雪娇依约帮他找到了车,在他耳边轻声说:“把马四送去绿藤,有人需要他升职。”
朱凡愣了一下,他本来以为王雪娇也是自己人,结果听这调调,不像啊。
他实在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帮我?”
“有人付钱,让我保你一条命。收人钱财,与人消灾。”
朱凡不解,他不过是一个小人物,什么人把钱都递到这里来了:“是谁?”
“是~秘~密~”王雪娇微笑着把他推上车。
局里给开的工资,怎么不算是让她保住同事性命而支付的费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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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藤市局截获一批毒品。
连曾局都被惊动了,专门过来看,他从警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草率的包装。
五十公斤的毒品,被装在黄色塑料里,用黄色胶带捆起来,装在写着土豆的箱子里,假装土豆!
包装的人仿佛生怕缉毒警不认识土豆似的,箱子里居然有一半假土豆和一半真土豆。
对比之下,更是惨烈。
难怪连缉毒犬都不愿意闻,看它们的表情,仿佛在说:“多闻一下都是对我职业的侮辱。”
毒品有了,司机说自己不知情,只是奉命送到一个指定的地方。
正当绿藤市局的同志们在烦恼的时候,朱凡带着马四突然出现:“如果你们捡到了伪装成土豆的毒品,是他的。”
有卖家,调出买家还远吗?
刘智勇激动地握着朱凡的手:“谢谢!太谢谢了!”
朱凡被他抓着手晃了半天,怔怔地就说了一句:“听说,你们会给我报路费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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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看假西瓜的图
第195章
一大早,韦州镇上净水泼道、黄土垫地,周大拉了百来个人去制毒工厂,把工厂打扫得干干净净,把曾经遭过火灾的痕迹全部清除掉,把周四拴家里,不许他出门一步,指着他的鼻子说:“今天你敢出去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专家来了!
钞票就来了!
专家来了!
好日子就有了!
周家专门安排了一个欢迎会,具体由周二负责,他给安排了一个生产动员大会,后面还有剪彩仪式。
一整套会议流程,谁坐在哪里、致辞顺序,都给安排的妥妥贴贴的,甚至还请了市里的领导。
刚开始,知道这事的几个人大惊失色,以为周二疯了:“你是不是忘记我们是干什么营生的?”
“你还请公家人来!”
“周大,你弟疯了!”
……
周二有自己的道理:“越是让领导知道,我们越安全,越是把我们变成脱贫致富的典型,到时候我们有什么问题,他们也会替我们遮掩,都是要面子的嘛……把我们抬得越高,他们越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不然,不就是打他们自己的脸嘛?”
他又说:“就像张二狗,说他讨了个城里的独生女做婆姨,等女的父母死了,他就能吃绝户。结果咧,娶了才一个月,那个婆姨卷了他家的钱跑没影了,他还说他婆姨是出国留学当大学者,我都看到他媳妇因为诈骗给判了三年,他还非得说是我看错了。”
张二狗的事,倒是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的事情,谁让张二狗太爱吹牛,几口酒下肚,就开始吹自己多牛逼,多厉害,城里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对他一眼倾心,非他不嫁,结果……他就被架在树上下不来了。
还是有人表示怀疑:“这……这不一样吧,那可是大领导,有这么好骗吗?”
周二非常自信:“什么大领导、小领导,都是人,再说了,我们这个药厂,本来就是合法的企业,资质都是齐全的!我们报的项目是减肥晶,是现在最好卖的东西。”
他说得确实没错,九十年代,有的地方有人还没吃饱,有的地方已经在愁怎么减肥了。
愁减肥的地方都是先富起来的地区,不缺钱、大方的很,为了减肥,愿意花钱,让卖减肥药的公司赚翻了。
有一款减肥霜,号称“想瘦哪里抹哪里,轻松一抹瘦到底”,广告就在央视播。
参与筹备活动的人们也被周二说服了。
制毒厂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草台班子,全部按照城市里的大药厂严格规范。
小孩轻松栽赃周四的操作以后也成了无法复刻的传奇,现在的原料堆放的地方,真的是仓库,有屋、有门、有锁、有保安、进出要登记。
对于全镇,周二也有规定,不管是穷的,还是富的,都得拿出精气神来,让领导看看咱们脱贫至富的决心。
这样容易得到政策倾斜,拨款都不算什么,那是最基础最起码的优待,免检、免查、海关可以走快速通道。
王雪娇听着周二的话,心想周二在体制内喝了这么多年的茶,到底是在大脑上冲出了一些沟壑,可惜了,要是放在正经生意上多好。
动员大会那一天,来得人真多,那是红旗招展、锣鼓喧天,镇上的孩子们手上举着两束塑料花,声嘶力竭地大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几辆桑塔纳一辆一辆地出现在黄土地,慢慢靠近。
领导坐正中,王雪娇坐领导左边,专家坐领导右边,周大坐王雪娇身边,周二坐专家身边。
村民和从外地来的客商们或坐或站,在下面黑压压的一大堆。
“你们这个药厂,还没投产,就有这么多客户了?”领导十分惊讶。
周二面露羞愧:“其实以前投产过一回,但是没有找对路子,生产出来的药质量不行,没法通过验收,只能继续出去跑生意。现在不一样了,有专家指点,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领导满意地点点头:“周大还是很有一套的嘛,以前没有做成功,都有这么多人信任他?”
“是,他们相信我哥绝对不会害人,合格就合格,不合格就不合格,不会拿假药来诓骗他们。他们也愿意给药厂一个机会。”
这位领导是负责扶贫的,他也非常希望韦州药厂能成功盈利,除了政绩之外,也出于最纯朴的人性,他也觉得西海固地区实在是太穷了,穷得让人心里难受,如果能有一个赚钱的厂,总比年轻人都外流到异地打工强。
年轻力壮的都走了,屋里老的老,小的小,这日子可怎么过。
他在台上的发言,除了开头有几句官样套话,后面都是真情实感,非常希望韦州药厂能带一个好头,能带着全镇、全县、全市富裕起来,增强脱贫致富的信心。
王雪娇沉默地坐在一边,心想他要是知道这个制药厂其实是制毒的,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动员大会过后,领导跟周大说了十分钟的话,勉励他好好干,跟王雪娇说了一个多小时。
他愿意来参加这个制药厂开业剪彩仪式,不是因为对这个药厂有什么期待,药厂上回都没做出东西来,这次要是再做不出什么东西来,他还从市里跑过来,不是打脸吗?
他来,是因为这里有不止一个项目。
以前的思维都是:自己觉得什么东西好,就先开始一门心思研究怎么种,完全不管怎么销。
余梦雪反其道而行之,她是先看好什么地方会买、能消化多少量,然后再给出种植建议。
避免一窝蜂地奔着一个项目上,造成“谷贱伤农”的悲剧。
这个外商,是个好外商,不仅投资,还投脑子。
土豆田里已经长出一地绿茵茵的叶子,菇棚里的蘑菇还没长出来,不过教授说没有问题,时间到了,肯定就能出菇,罐头厂正在全员培训中。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欣欣向荣。
把已经看见初步成绩的项目看完,领导这才去看了药厂,对窗明几净的厂房和被擦得亮晶晶地设备十分满意,听专家说了一通当前全世界对减肥药的需求量,韦州药业的优势等等,他也产生了一种“今天投十块,明天赚一百”的感觉。
九十年代只要踩准了路,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韦州镇上的现状,完美的印证了他的想法,主干道两侧金碧辉煌的大房子跟村子边缘的土坯房并存。
以前的县干部就告诉过她,大房子的主人都是八十年代刚改革开放的时候就下海经商的人,胆子大一点,步子快一点,于是发家致富了,胆小的,还在土里刨食的,就还穷着。
现在好了,不管是愿意远走外地下海经商的,还是能进厂做工的,或是愿意继续土里刨食的,都能看见美好的未来。
领导很满意地走了,下面就是黑暗料理界时间。
“何专家~”王雪娇笑嘻嘻地叫他。
专家笑笑:“余小姐还是叫我老何吧。”
老何是特别行动组的老人了,化学专家,王雪娇手上的那张骗子配方就是他做出来的。
曾经,在王雪娇的心中,化学,或者说,理科,就是一种恒定的东西。
就像中央厨房出品的预制菜一样。
固定的品种、固定的量、固定的仪器、固定的时间,再怎么,也不可能做出千奇百怪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