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海妖后
现在,徐大队长的口供里说了,每次周家有毒品要运过来,都是周二跟他联系。
大家都是体制内的,好说话。
关于周二的供词,有录音,有纸张记录,按指纹,签名字,不容抵赖。
一切手续都办理完毕,王雪娇和“公爵特使”这才离开。
“公爵特使”以为自己只是按照冯老的要求,把王雪娇送回同心县。
谁能想到,就是因为想找个地方停车吃饭,硬是吃出来了这么一场风波。
他叹为观止:“我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从来没有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特别行动组,人均低调、沉稳、内敛……唯一不内敛的前辈,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去国外,折腾外国人了。
“我记得行动组最早的任务,只是找出周大的犯罪证据,然后把与周大抓捕归案。”
王雪娇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我就问你,周大犯罪证据有了吗?被抓捕归案了吗?在菜场买精瘦肉都得被搭一点肥的,这不是很合理的事吗?再说,在菜场搭肥肉,那肥肉还得要自己掏钱买,我都没有要冯老多给我开工资呢。”
她说得实在太有道理了,就连“公爵特使”也无法反驳。
将王雪娇送到韦州镇以后,镇上还很宁静祥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一阵,纪委来人,正在上班的周二带走调查。
王雪娇还没有马上离开,她不确定这里的工作是不是真的都已经收尾了。
如果还有什么漏网之鱼跑回来报信,或是有别的阴谋,她也好及时跟进。
事实证明,坦克和大炮挺好用的,明明一炮没开,四百多个人,愣是没一个敢赌炮弹会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镇上相当的安宁和谐,王雪娇顺手把制药厂的事情给处理了。
毕竟陈书记对她还挺好的,她扯着陈书记的虎皮当大旗也好几次了,都很有用。
是时候回报一下了。
陈书记已经知道这个制药厂被周家人当成制毒工厂,而且连着他给出的优惠措施,也被毒贩子利用,他又惊又怒。
他才去韦州药业视察过没多久,省里的报纸都说那是西海固地区脱贫致富的一面旗帜,大家拭目以待。
……就这么个待法啊,待出了个啥!
撤吗?这家厂已经被省里抬起来了,要是就这么宣布因为它涉毒,就关门歇业,确实对各位领导的面子影响极大。
不撤吗?这么一个厂子放在那里,还能生产啥呢?生产出来能不能卖出去呢?都是问题。牙一咬,就当这事不存在也不是不行,反正只要不上新闻,就不会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平息事情不难,只是陈书记也很可惜,这么大一个厂,里面的设备那么先进,就此废了吗?
王雪娇适时出现,建议陈书记可以考虑让这家工厂转型成营养保健品专业户,至于制药厂到底由谁管理,就得请陈书记考虑了。
宁夏这么多好东西,随便提点枸杞、沙棘里面的营养成份,好好做营销推广,赚得绝对不会少。
王雪娇的建议很实用,不伤体面,还能不忘初心,继续脱贫致富。
陈书记同意了,不过这次没有贸然行事,他派出考察团,到东部和南部各大富裕发达的城市进行调研,确定王雪娇说的“美白”“益寿延年”之类的保健品是好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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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王雪娇听说在中卫市,也进行了一次雷霆抓捕行动,不仅是穆萨和三个狂信徒被抓了,并且从他们嘴里审出来的消息,又扩展到整个南疆和北疆,一些隐藏很深的狂信徒都被抓了出来。
不仅有人,还有藏好的简易炸弹、枪支。
如果这些东西全响了,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哟,很有效率嘛~”王雪娇对帖木尔同志的工作能力大加赞赏。
然后,她就看到了帖木尔出现在自己面前。
王雪娇很诧异:“你不应该回去了吗?”
帖木尔看着她的眼神怪怪的:“你给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真的有神力?”
王雪娇困惑地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她拿起树枝,摆出击剑的姿势,对着帖木尔高喊:“哪方妖孽,敢附身我们帖木尔大帝,退!退!退!!”
这次连张英山都觉得帖木尔不太正常了,满腹狐疑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说?”
帖木尔这才把在中卫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中卫,紧贴着黄河边,狂信徒们在这里等着。
按照计划,他们会在这里揣上毒品,向全国各地分销,然后把所获利润带回新疆,成为狂信徒的活动经费。
为免狂信徒心中仍有私欲,不够“狂信”,那三个狂信徒对每个狂信徒的姓名、各拿了多少克……等等信息都进行了登记。
同时还举行了血誓仪式,每个人都按了血手印,立誓绝不背叛,否则,永坠火狱。
登记表由一个最孔武有力,还带着枪的人收着。
后来,在公安和武警的联合围剿行动中,其他人都落网了,那个人趁乱跑之夭夭。
如果没有那份登记表,狂信徒们的性质,就有可能变成“非法持有毒品”,也无法被定义为恐怖组织。
帖木尔追了他四天,根本没有一点消息,他觉得那个人肯定已经跑得无影无踪,想到可能这辈子都可能追不着,而这些狂信徒也会被轻判,帖木尔感到很沮丧。
然而,转机出现了,在他所在的小县城里,一条爆炸性的消息不胫而走:“XX宾馆里有个外地人,死在床上,可能是被鬼杀的。”
帖木尔做为一个唯物主义无神论战士,才不信什么中邪被鬼杀了这种事。
他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是死局,想起王雪娇说过“做人要对世界抱有好奇,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呢”,便索性去看看。
果然,有趣的事出现了,死者正是他要找的人。
死亡原因是全身多处器官衰竭。
帖木尔说到这里,突然卖起了关子,对王雪娇和张英山说:“你们猜,为什么会这样?”
张英山第一个回答:“你们抓捕的时候下手太重了,把他活活打死了。”
被钝器伤得很严重,人也有可能器官衰竭而死。
帖木尔“呵呵”一笑:“要是能把他打成器官衰竭,我还能让他跑了?!”
张英山继续猜:“他本来就有病?”
吸毒过量也可以造成这样的结果。
帖木尔还是摇头:“你们绝对猜不到!是吃的!”
王雪娇低着头,眼睛盯着地板,眨了几下眼睛,忽然吐出一句:“是stevens—johnson综合征吗?”
“啊?”两人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王雪娇补充道:“就是累及皮肤和黏膜的急性水疱病变,一种迟发性过敏,过敏是会死人的。”
“!!!”帖木尔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帖木尔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死亡原因,当时医生说了一遍,他都记不住,专门抄了下来,打算写报告的时候用。
死亡原因是:“抗生素过敏,产生表皮松解坏死型药疹,导致多器官衰竭。”
这是一种相当冷门的死法。
对于九十年代的中国人来说,“过敏”这个词代表:
1、小孩挑食不想吃东西的借口。
2、宴席上想逃避酒桌文化的理由。
3、身上红一点痒一点,多吃一点锻炼锻炼就好。
反正绝对不可能死人的。
帖木尔低下头,看着王雪娇刚才看过的地面:“是地上的什么东西告诉你的吗?你不会真是什么大地母神吧?”
“我记得你是一个无神论者。”王雪娇看着他。
帖木尔无奈地看着她:“我本来是,现在……一般来说也是……但是遇到你之后,就不确定了。”
王雪娇看着帖木尔:“你觉得,那药是我下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真的是你?!”帖木尔伸手摸了摸脑袋,怀疑是不是有什么草叶子、树枝子掉在他的头上,把他脑子里想的事情偷出来,告诉它们的“大地母神”。
帖木尔真的是这么想的,只是他不好意思说,毕竟,王雪娇那会儿人在内蒙古,怎么可能手伸这么长。
可是,那个过敏源,就是韦州药业生产的那种抗生素。
虽抗生素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但是,帖木尔以前就听说过王雪娇下药成功,顺利完成任务的故事。
再加上,抗生素是王雪娇提议生产的。
现在王雪娇还能一口报出那个人的死亡原因,如果不是她还能是谁?
王雪娇笑笑:“什么大地母神,所谓前知五百年,是读书看报学历史,后知五百年,是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那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帖木尔受不了她神叨叨地卖关子了,只想知道正确答案。
王雪娇笑道:“你来找我,就说明事与我有关。”
“你又说那个人死了,如果是很常见的死因,就不会神叨叨地让我们猜,一定特别罕见。”
“与某个具体的人有关,又是罕见死法,能把这两件事联在一起,我只能想到下毒,不管是潘金莲给武大郎下毒,还是铊中毒,都是这样。”
“你们没事不会乱吃药,鉴于你们是在中卫停留,那里是黄河边,出名的特色菜就是黄河鲤鱼,所以,我猜你们应该吃了鲤鱼。”
“据我所知,韦州药业的不少抗生素是被养殖户买去防止鱼生病的,鱼吃了大量抗生素,会在体内囤积。”
“综上所述,除了抗生素过敏导致的暴毙,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能性。”
王雪娇笑道:“反正,要是猜错了,就找你问正确答案呗~”
帖木尔赞叹道:“这你都能想得到?”
“还好啦,哈哈哈哈哈……”
王雪娇心想,要是让你知道我玩狼人杀时候猜出香港人是狼人的理由,岂不是要更加震惊。
她忽然眼睛微眯:“其实,你到底是回来干什么的?不会是想着如果是我下的药,你还要让我写报告吧!!!”
“不,我就是要确认一下,那个人的死到底是不是与你有关。在出发前,你跟他们也一起吃过饭,万一你也给他下了什么七天之内暴毙的药……”
王雪娇无语地望天:“首先,把《天龙八部》从你的脑子里删掉,那种定时发作的断肠散什么的,只有在武侠小说里才有。抗生素过敏,最迟能迟发到两周呢,人坐着火车都已经到欧洲了。”
“反正这事可不能赖我,我什么都没干,我是无辜的!休想让我帮你写报告!”
帖木尔忽然笑起来:“堂堂余小姐,居然怕写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