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海妖后
佩雷斯大叔满脸的困惑:“我前年做得非常成功,去年没有接到新的指令,一直行动,容易暴露。”
王雪娇睁大了眼睛:“什么?你没有行动的原因,只是因为你没有接到新的指令吗?”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佩雷斯大叔觉得王雪娇提出的这个问题十分奇怪。
上头做了计划——把任务布置给他——他完成任务——交差拿钱。
形成一个闭环。
“没有指令,你就不干活了吗?”王雪娇一字一顿,语气严肃。
佩雷斯大叔更加困惑,没有指令,还怎么干活?
王雪娇十分痛心:“你给国营单位上班不积极就算了,给自由民主的灯塔服务,怎么也不积极?你要反思!”
最后,王雪娇对佩雷斯大叔说:“上头对你是有些失望的,当初给你定的职级,是高于你的实际表现的。
他希望你进来之后,能够积极努力,表现出主观能动性,你独自在古巴负责这么一大摊事情,不是听指令做事就可以的。
你需要有体系化思想的能力。
你做的事情,对未来十年会有什么影响,会让合众国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你明白合众国对古巴的态度,以及最终目的吗?
你做的事情,是否沉淀了一套适合古巴本土风格的资料和方法论?能不能带出更多的特工?
总不能一直从本土派人过来吧?想要打入很难的!
你要有自己的判断力,不能一直等别人安排你的工作,懂吗?
上级希望能够看到你的思考,而不仅仅是完成了什么!
你去年,什么事都没干成,看看其他部门,不仅牢牢掌握了金三角、金新月,连索马里的局势都完全在掌握之中。
人家申请到的经费,动不动就是几千万,你看看你,就只有这么一个房子,想要用电器,还得偷偷用,发电机都得藏在地下室,生怕被人看见。”
王雪娇一通输出之后,又叹了一口气:“你今年跟其他部门比,业绩还是十分单薄。
马上就要到年底了,你的上级发现等了一整年,你还是什么成绩都没有,所以,才会把我们两个派过来,继续完成本应是你完成的任务!”
王雪娇的话术,果然把佩雷斯大叔给震慑住了。
他觉得自己很冤:“怎么就没有成果,我已经把样本提交到了关塔那摩,他们做不出来,那不是我的问题!”
“你什么时候交的!”王雪娇冷哼一声,“眼看着马上就要收割了,你以为上级会有闲功夫听你们吵架,互相推卸责任吗?你觉得上级会站在你这一边,还是会站在实验室那一边?”
佩雷斯不敢吭声了,他是古巴本地农民,就靠着出卖国家信息,赚钱,中央情报局的人跟他许诺,只要他能连续干五年,就可以把他们全家都接到美国去,给他和他的妻子一份工作,让他的两个儿子上大学。
关塔那摩的实验室里都是顶尖的化学家,正宗老纽约正星条旗出身。
他跟化学家互相推卸责任?
谁在美国人那里的面子更大一点,他心里明镜似的。
过了一会儿张英山洗完澡过来了,佩雷斯的妻子急忙过去替他洗脏衣服。
整个村子能随时用上水的,也只有他们家。
他们家有电动抽水机,可以在院子里,就把很深的地下水抽上来,而不需要走很远,到河边打水。
王雪娇吓唬完了,又追问道:“你去年没有动手,真的只是因为没有收到指令?”
她眼神犀利,盯着佩雷斯大叔:“你再好好想想?如果你做了,但是失手了,能力不足,还可以找点理由来弥补一下。如果什么都没有做,那就是你的态度问题。”
佩雷斯大叔不得不承认,他去年也努力了,但是没努力出结果:“来的中国人实在盯得太紧了。”
由于前年古巴水稻遭灾减产,古巴满世界求援,除了从同样是社会主义阵营的越南进口粮食之外,还向中国求专家。
中国的专家团一到,那叫一个积极,没日没夜蹲在水稻田边,又是帮忙处理给土地消毒,避免土里的病毒下一年冒出来,又是忙着熏蒸稻种,从水稻种子还没下土,一直待到第一波早稻收割完毕。
中间佩雷斯也想伺机干点什么。
无奈他们简直太热心,对古巴的事情,跟对自己家的事情一样。
都不止“一日看三回”了,恨不得每天把每棵苗都数一遍,哪片叶子稍微有一点黄,他们就像自家孩子病了一样,分析叶子为什么黄,生怕又是什么新型疾病。
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别说造成大批染病,一棵都未必会受影响。
早稻和晚稻都熟了,专家团才撤走。
佩雷斯去年一年等于什么事都没干成。
“我已经把我能做到的的都做了。”佩雷斯摊开手,“别的我也没有办法,难道要我放火烧谷仓吗?”
“也不是不行,”王雪娇摸了摸鼻子:“这种事情,等有人要过来查账的时候再做。”
“你就没想过,要去打听打听,关塔那摩实验室的进度?你也好向上汇报啊?不然,上司一年没等到你的消息,还以为你要干一件大事,结果,到最后,你却什么都没干,这谁受得了?就算你老板想帮你把责任推卸给实验室,都来不及编台词。”
王雪娇痛心疾首,间谍间谍干不好,社畜社畜也当不好。
要么给老板进贡斯帝庞克和玉座金佛;要么把老板交待事情办得漂亮。
你是哪哪都不沾边啊!
跟你们这帮虫豸在一起,连捞钱都捞得不痛快。
废物!!!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去年一年都没干活,今年都到现在了,还没动静,所以我们才不得不过来。”
王雪娇恼怒地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当我晕船晕得头昏脑涨的时候,白令海峡的座头鲸正在向海面喷水;当我坐一整天牛车过来的时候,黄石公园的火山正缓缓吐出烟圈;别人到加勒比都是为了在小酒馆举着莫吉托聊天,我却要在这里挨蚊子咬,就因为你完成不了任务!”
王雪娇一把搂过刚坐下的张英山:“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早就让家具公司把我们预订的家具送到家了!现在还得更改预约的送货时间!”
本来佩雷斯还有些怀疑王雪娇的身份,现在看她这一通狂喷,跟他在中央情报局的老板骂他的时候有异曲同工之妙……
啊,这就是正宗的CIA味儿!!!
但凡在中央情报局少上了一天班,都没这么巨大的趋同性!
佩雷斯被王雪娇一通嘴炮吓唬,觉得自己要是今年再不努力一把,全家跑路去美国,有房住、有车开、儿子有学上、两口子有工作的美国梦就要破灭了。
他终于问出了王雪娇最期待的那句话:“依你看,我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主动一点,你主动找实验室问进度啊!哪有不追进度的!你种地要是看到水稻该长叶的时候不长叶,该扬花的时候不扬花,该结穗的时候不结穗,你不得关心一下啊?”
佩雷斯沉默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
王雪娇忽然又问道:“桑切斯太太是什么人?我总觉得,她盯着我。”
“她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佩雷斯动了动眉毛,一脸的鄙夷,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她这里有毛病,看谁都像坏人,全世界的人都要害她。她一辈子没有结婚,已经疯了,你不用理她。”
王雪娇好奇:“怎么会有人因为不结婚就疯了,应该是以前受过什么刺激吧?”
“呵呵呵……”佩雷斯笑了几声,“她确实受了很大的刺激,你知道,她爱的人是谁吗?”
“切·格瓦拉?”
佩雷斯嗤笑一声:“她喜欢的人是欧内斯特·米勒尔·海明威。”
“呃……书粉嘛?可以理解。”
佩雷斯摇头:“不,她爱的是她幻想中的海明威,是一个硬汉,一个对家庭有极强责任感的好男人,逢人就说海明威,希望大家跟她一样喜欢他。”
“……那是挺烦的……”王雪娇想起了自己身边,不分场合疯狂安利自己偶像的粉丝们。
“全村最后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聋子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愿意理她,她就总是一个人,但还是会坐在人群旁边,如果你对她释放善意,她会继续向你说海明威,希望你能跟她一起研究。”
王雪娇:“……好可怕。”
疯狂的粉丝干出什么事情都很合理,也许桑切斯太太是因为喜欢海明威,才学习英语的,只要不是跟佩雷斯一伙的就好。
第二天中午,王雪娇看见佩雷斯和一个白人在说话,佩雷斯向她挥手:“余小姐。”
佩雷斯向她介绍:“这位是肖恩博士。”
哦,博士。
王雪娇眉毛微动:“关塔那摩来的?”
肖恩博士转头看了佩雷斯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把我的身份告诉她了?”
“都是自己人。”佩雷斯乐呵呵地说。
肖恩冷着脸,上下打量着王雪娇:“你是谁?”
王雪娇高傲地看着他:“中央情报局,余梦雪。”
肖恩与情报部门不是一个体系的,他不知道余梦雪是谁,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不安全。
倒不是他觉得王雪娇会是什么来暗杀他的人,完全是因为中情局在古巴的行动都很垃圾。
干不掉古巴耐杀王就算了,连切·格瓦拉都干不掉,连着国会大楼都好好的立在那里。
他们实验室每次实验失败的时候,同事们就会互相打气:“不要紧,我们起码做了有用的事情,证实这条方向是行不通的,不像中央情报局的那些废物,既没有实践对的,也不能排除错的。”
严谨认真的科学家和过于随机应变的特工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在他们心中,中情局在古巴的价值还不如关塔那摩监狱里的美军,还可能会干出一些弱智的行为连累他们。
而这个该死的古巴线人,居然把他的身份泄露给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而且还是一个东方女人!
万一她是中国派来的特工怎么办!
肖恩博士感到了危机,如果这个女人其实是其他国家的特工,把他们在古巴做的研究底细弄出去,那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关塔那摩这个地方本身就是美国和古巴对撕了很久,才留存的地方。
以前是因为虐囚而上新闻,现在要是再多出一条:对古巴主粮进行生物战。又得在国际上闹出事来。
肖恩博士冷着脸,给基地打了一个电话,基地也不知道中情局的事情,再打电话给位于美国本土的五角大楼。
拉电话的人犹豫了一下:“她是一个东方女人吗?”
“是的。”
“她是不是去过索马里?”
肖恩博士很困惑,这跟索马里有什么关系?
但他还是如实转达了:“你去过索马里吗?”
“去过。”王雪娇微笑道,“我还差点当上索马里的海军司令呢,CNN有报道。”
对面告诉肖恩博士:“她就是在索马里抓了艾迪德,救了我们飞行员的人,你们不是都买了大地母神的项链吗?背面就是她的雕像。”
肖恩博士:“!!!”